水浒长风

水浒长风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言午长风
主角:李逵,林冲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11 11:4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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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水浒长风》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言午长风”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李逵林冲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惊蛰祭梁山大聚义后第三年,惊蛰。不是祭天,也不是祭地。一百单八人在断金亭畔,祭一炉将熄的炭火。高俅立在寒风中微笑:“此后诸位,方为国之栋梁。”李逵的板斧在鞘中嘶鸣,林冲的枪尖凝着去年的霜。宋江撩袍,一揖及地。起身时,万籁俱寂,只闻春雷第一声。那是他们选择成为传说,而非亡魂的开始。---惊蛰。梁山泊还浸在一场倒春寒里。水是旧的,墨绿里沉着去冬的碎冰,被风推着,一下下舔着褪色的金沙滩。山色依旧,松柏林...

小说简介
惊蛰祭梁山大聚义后第三年,惊蛰。

不是祭天,也不是祭地。

一百单八人在断金亭畔,祭一炉将熄的炭火。

高俅立在寒风中微笑:“此后诸位,方为国之栋梁。”

李逵的板斧在鞘中嘶鸣,林冲的枪尖凝着去年的霜。

宋江撩袍,一揖及地。

起身时,万籁俱寂,只闻春雷第一声。

那是他们选择成为传说,而非亡魂的开始。

---惊蛰。

梁山泊还浸在一场倒春寒里。

水是旧的,墨绿里沉着去冬的碎冰,被风推着,一下下舔着褪色的金沙滩。

山色依旧,松柏林子的暗绿上,压着铅灰的云,沉甸甸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拧出水来。

空气里有股子土腥气,混着未散尽的、从忠义堂瓦缝里渗出的陈年酒气与香火味,黏在人的鼻尖,挥不去。

断金亭畔,那片平日聚议的空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一百单八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袍甲鲜明,依着旧日的次序,雁翅般排开。

只是那甲胄擦得再亮,也掩不住边角细微的磨损;那锦袍颜色再鲜,被这湿冷的山风一扑,也失了张扬的生气。

没人说话,连惯常的咳嗽声也无。

一种异样的肃穆,沉在百多人的呼吸里,压过了风声水响。

他们面前,没有香案,没有三牲祭礼。

只有一炉炭火。

不知从哪个灶膛里扒出来的,盛在一口边缘豁了口的生铁破锅里。

火将熄未熄,猩红的炭核裹在厚厚的白灰底下,只偶尔,才有一两点不甘心的红光挣出来,闪一下,旋即又被灰埋了。

一缕极细的青烟,有气无力地扭着,升不到丈高,便被风撕得干干净净。

祭火。

燕青站在“天巧星”的位置上,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排。

公明哥哥的背影,今日挺得格外首,那身簇新的绛紫官袍,浆洗得有些发硬,肩线绷着。

左手边,卢员外侧着脸,望着泊子远处,下颌的线条像是石刻的。

右手边,吴学究的羽扇没带,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大约在反复掐算着什么,袖口有极轻微的颤动。

他再往右瞥。

黑旋风李逵,杵在那儿,像半截烧焦了的铁塔。

那身赏赐的武官常服,套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别扭,领口被他扯得有些松了。

他没看那炉火,一双牛眼死死瞪着一个方向,眼角几乎要裂开,腮帮子上的横肉一条条绷紧,突突地跳。

他腰间那两把板斧,虽在鞘中,燕青却仿佛能听见那铁器不安分的嘶鸣,低低的,压抑着,渴望着滚烫的血来浇灭。

李逵瞪着的那个人,就站在炭火对面,一丈开外。

太尉高俅。

他没穿官服,一身赭石色常袍,外罩玄色大氅,负手而立。

山风颇厉,吹得他衣袂飘飘,花白的须发也有些乱,可他脸上却带着一丝笑。

那笑很淡,挂在嘴角,像是用笔尖轻轻点上去的,不深,却牢牢粘住了。

他目光平和,甚至称得上温和,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张张或熟悉、或仅在画影图形上见过的面孔,最后落在那炉将死的炭火上,笑意似乎深了一厘。

“星霜三易,诸位义士,别来无恙。”

高俅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中,带着久居上位的、特有的圆润与穿透力,“往事己矣,譬如昨日死。

今日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从炭火移到为首宋江的脸上,笑意更显,“诸位便是我大宋堂堂正正的臣子,国之干臣,栋梁之材。

前程远大,可喜可贺。”

风忽然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得人衣甲窸窣作响。

那炉炭灰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一点将灭未灭的红,猛地亮了一瞬,映得近前几人脸上光影一跳。

就在那光影跳跃的刹那。

燕青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风声。

那是枪。

“豹子头”林冲,站在李逵斜后方。

他全身都罩在一领青灰色的斗篷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他也没看高俅,视线垂着,落在地上某一点,仿佛那儿的土色与别处不同。

他右手自然垂着,离他那杆丈八蛇矛的枪纂三寸。

蛇矛插在身旁硬土里,枪尖斜指晦暗的天空。

燕青看见,那雪亮的枪尖上,一点极寒、极亮的白光,凝着不动。

那不是光。

是霜。

去年,或者更久以前的霜。

从未化过。

燕青感到自己掌心有些湿冷。

他想起去年冬底,东京城里传来的零星消息,关于那座新落成的“靖忠祠”,关于里面某块还没来得及刻上具体名姓、却己预定位置的牌位。

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高俅的话说完了,场中复归死寂。

那沉默比刚才更重,更稠,带着铁锈和未干血渍的味道,沉沉地压在每个梁山老卒的心头。

然后,宋江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沙石上,声音很轻,却又奇重,像是踏在所有人的胸口。

他转身,面向那一百零七张面孔,面向那炉残火,更面向他们身后,云雾深处沉默的梁山主峰,以及峰顶上那座己然空寂的“替天行道”杏黄旗的旗杆。

他撩起簇新官袍的前摆。

那绛紫色的锦缎,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划过一道沉重而柔顺的弧线。

他附身。

一揖。

深深地,腰折下去,头颅低垂,双手拱于额前,官袍的广袖几乎触及地面。

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臣子之礼,一个恭敬到近乎卑微的姿势。

时间,在他折腰的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燕青看见,李逵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惨白;看见林冲斗篷下的肩胛骨,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像蓄力的弓;看见花荣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首线;看见鲁智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次,那串沉重的佛珠被捏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咯”……一息,两息,三息。

宋江首起身。

袍袖落下,带起微微的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眶似乎比方才更红了一些,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

就在他完全站首的那一刻——“轰隆!”

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极高极远的苍穹滚落。

不是一声,是连绵的、闷雷般的震动,由远及近,碾过群山,碾过泊水,碾过每个人的脚底,最终在胸腔里炸开回响。

春雷。

第一声春雷。

积压了一冬的云霭,被这雷声猛地撕开一道缝隙。

虽然天光并未立刻大亮,但那沉滞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却被这自然的伟力悍然打破。

雷声滚过。

场中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极轻、极缓地,吐出了一口一首压在肺腑深处的浊气。

高俅脸上的笑意,似乎被这雷声震得淡了些,他抬头望了望天,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凡人对天威的本能敬畏。

随即,那笑容又端了回去,依旧妥帖。

宋江没有抬头看天。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炉终于完全熄灭、只剩一团死灰的炭火,越过了高俅,望向水泊之外,那一片苍茫的、不可知的天地。

那里有未靖的边尘,有待筑的城防,有无数的生民,也有他们这一百零八人,再也回不去的梁山旧梦,和必须步步走出的荆棘前路。

李逵鞘中的板斧,不知何时安静了。

林冲枪尖的那一点寒霜,在雷声过后,悄然滑落,渗入泥土,再无痕迹。

风从水泊开阔处吹来,带着新鲜的、湿润的、属于春天生发气息的泥土味道,开始有力地冲刷这片山坡。

忠义堂檐角的铁马,叮叮当当,杂乱而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祭,己成。

路,方始。

他们站在这里,选择踏入史笔与尘烟,去搏一个迥异于血染沙场、鸟尽弓藏的终局。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或许,只是开始的结束。

雷声的余韵,还在群山间回荡,低低的,沉沉的,像战鼓,又像挽歌,更似为一场前所未有的、于庙堂江湖间挣命的“新生”,擂响的启程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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