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冷。小说叫做《夜蔷蚀骨》,是作者这杆绑四根的小说,主角为沈确温雅。本书精彩片段:冷。刺骨的冷,像是骨髓深处都结了冰,又像是被浸泡在永无天日的寒潭里。然后是疼。绵密的,无处不在的疼,从西肢百骸渗出来,尤其是小腹,那里空荡荡的,却残留着被利器生生剖开的剧痛幻觉,还有……孩子被剥离的、撕心裂肺的虚无。“滴……滴……”规律的仪器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敲打着她混沌的意识。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温情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姐姐,你醒了?”一...
刺骨的冷,像是骨髓深处都结了冰,又像是被浸泡在永无天日的寒潭里。
然后是疼。
绵密的,无处不在的疼,从西肢百骸渗出来,尤其是小腹,那里空荡荡的,却残留着被利器生生剖开的剧痛幻觉,还有……孩子被剥离的、撕心裂肺的虚无。
“滴……滴……”规律的仪器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敲打着她混沌的意识。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温情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
“姐姐,你醒了?”
一道娇柔婉转,此刻却如毒蛇吐信般钻进耳朵的声音。
是温雅。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情的心上,激起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呕吐的痉挛。
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障碍。
她猛地掀开了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精神病院惨白的天花板和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也不是医院病房的单调。
而是……一片柔和梦幻的浅粉色。
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垂着流苏的欧式窗帘,空气里飘着的是她曾经最爱的橙花香薰味道。
这是……她二十岁以前,在温家的卧室?
“姐姐,你总算醒了!
可吓死我了,不就是订婚宴前试礼服累着了嘛,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温雅的脸凑了过来,妆容精致,眉眼弯弯,满是“担忧”。
她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姿态亲昵,“来,喝点水。
沈确哥哥刚才还打电话来问呢,他可关心你了。”
沈确。
又一个名字,带来更深、更钝的痛楚,连带着被电击、被强制灌药、被绑在约束床上绝望嘶吼的记忆碎片,一齐翻涌上来。
温情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丝滑的缎面床单,指尖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
这不是梦。
她回来了。
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她和沈确的联姻消息刚刚公布,即将举行盛大订婚宴的前夕。
前世,就是在这之后不久,温雅借着照顾她的名义频繁出入她和沈确的“爱巢”,一边给她下慢性毒药损害她的神经,一边爬上沈确的床。
最后,在她怀孕八月时,温雅和沈确联手制造她“精神病发作、有严重暴力倾向”的假象,将她送进沈家控股的私立精神病院。
在她二十三岁生日那晚,温雅挺着同样月份的大肚子来到医院,带着疯狂的笑容,亲手剖开了她的腹部,取走了那个己经成形的男婴,据为己有。
而她,在失血和剧痛中,听着温雅炫耀沈确如何默许这一切,如何期待“他们自己的孩子”,慢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姐姐?
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雅见她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眼神空洞又骇人,心里莫名一怵,但还是保持着甜美的笑容,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就在那只涂着裸粉色指甲油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额头的瞬间,温情动了。
她猛地抬手,看似虚弱无力,却精准地割开了温雅的手。
“啪”的一声轻响。
温雅愣住了,端着水杯的手晃了晃,几滴水溅了出来。
她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柔弱顺从、对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呵护备至的温情,会有这样的举动。
“水太烫了。”
温情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冰冷的质感。
她缓缓坐起身,靠在柔软的床头,目光落在温雅脸上,像冰锥,一寸寸地刮过对方精心描画的五官。
温雅被这目光看得心底发毛,强笑道:“怎么会,我试过的,是温的呀。
姐姐你昏睡了好久,一定是感觉错了。”
她再次把水杯递过来,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和试探,“快喝了吧,沈确哥哥说了,等你醒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他担心得不得了。”
担心?
温情心底泛起一丝尖锐的嘲讽。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些虚伪的“关心”蒙蔽了双眼,一步步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没有接水杯,反而微微偏头,看向梳妆台上那面华丽的雕花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
二十岁的年纪,肌肤莹润,五官精致如画,只是眼神不再清澈懵懂,而是沉淀了无尽的冰冷和死寂,深处却燃着两簇幽幽的、复仇的火焰。
比起前世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神涣散的模样,此刻的她,拥有着最锋利的武器——青春,健康,以及……预知未来的记忆。
“订婚宴……”温情低声重复,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是啊,明天就是我和沈确的订婚宴了。”
温雅见她神情恍惚,以为她又沉浸在对沈确的迷恋和即将成为沈太太的喜悦中,松了口气,掩去眼底深处那抹嫉恨与不甘,柔声附和:“对啊,姐姐,全城的名流都会来,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子。
沈确哥哥那么优秀,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你呢。”
羡慕?
是啊,前世多少人“羡慕”她这个温家大小姐,即将嫁入顶级豪门沈家,未婚夫沈确又是那样一个英俊多金、能力出众的完美男人。
可谁知道,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怎样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狰狞面目。
温情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寒意从脚底窜起,却让她更加清醒。
“礼服呢?”
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啊,在这里!”
温雅连忙转身,从一旁的立式衣架上取下一件奢华无比的白色镶钻曳地长裙,献宝似的捧过来,“姐姐你看,这是沈确哥哥特意从巴黎请设计师为你定做的,上面的钻石都是真钻呢!
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那件礼服,洁白无瑕,璀璨夺目,在前世的她眼里,象征着纯洁的爱情和幸福的未来。
可现在看去,只觉得像一件精美的裹尸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温情伸出手,却不是去接礼服,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坚硬的钻石。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专注。
“真美。”
她喃喃道。
温雅脸上刚露出笑容。
下一秒,温情的手指猛地收紧!
“嘶啦——!”
一声清晰刺耳的裂帛声响彻房间!
那件价值不菲、承载着“沈确心意”的定制礼服,从领口到裙摆,被温情用尽全身力气,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镶嵌的钻石崩落几颗,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却惊心的声响。
“啊——!”
温雅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水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件瞬间变成破布的礼服,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温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姐姐!
你……你干什么?!
这是你的订婚礼服啊!
明天就要用了!
你疯了吗?!”
疯?
温情缓缓抬起眼,看向惊慌失措的温雅。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仿佛两个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旋涡。
“这件,我不喜欢。”
她一字一句,声音轻缓,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太俗气了,配不上明天的场合。”
“可……可是……”温雅完全懵了,这根本不像她那个没什么主见、对沈确言听计从的姐姐会说出来的话!
“去告诉爸爸和沈确,”温情打断她,一步步走向衣柜,语气不容置疑,“礼服我会自己准备。
另外……”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各种昂贵却风格柔美的衣裙,都是前世的她喜爱的。
她的目光掠过这些,落在角落里一件被遗忘的、款式简洁的黑色小礼裙上。
那是母亲去世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后来她觉得颜色太沉,再没穿过。
温情将它取了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然后,她侧过脸,眼尾余光冰冷地扫向僵在原地的温雅,补充道:“明天的订婚宴,我的妹妹,你……可一定要‘好好’打扮,从头到脚,都要配得上温家二小姐的身份。”
“毕竟,”她勾起唇,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那么重要的日子,少不了你的‘见证’。”
温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温情拿着那件黑裙子走进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地上是撕碎的华服、碎裂的玻璃杯、滚落的钻石,还有一滩渐渐蔓延开的水渍。
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脱离掌控的味道。
温雅攥紧了拳头,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盯着浴室的门,眼神惊疑不定,最后慢慢沉淀为一丝阴鸷。
不对劲。
温情很不对劲。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
那些事她做得那么隐秘,温情这个蠢货怎么可能察觉?
或许,只是婚前紧张,闹点小脾气罢了。
温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
不管怎样,明天的订婚宴必须顺利进行。
只有温情和沈确绑在一起,她才有机会实施后面的计划。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碎钻,一颗,两颗……心底盘算着,该如何向沈确和父亲解释礼服的事情,又该如何在明天的宴会上,确保自己依然是那个楚楚动人、需要被呵护的“好妹妹”。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温情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庞,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掌心被自己掐破的地方,传来丝丝缕缕的痛。
这痛楚让她无比清醒。
镜面上水汽氤氲,模糊了身影。
她抬手,缓缓擦去一片水雾。
镜中的女子,眼神锐利如刀,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软与怯懦。
沈确,温雅,温家,沈家……所有那些曾将她踩入泥泞、碾碎筋骨、夺走一切的人们。
你们准备好了吗?
地狱太冷,我一个人待着,实在寂寞。
所以,我回来了。
带着淬毒的獠牙,和焚尽一切的恨意。
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