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余额永远500块
第1章 最后的稻草
深夜十一点西十几分，创艺广告公司依旧灯火通明。
余念盯着电脑屏幕，双眼布满血丝，屏幕幽光将她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她正在为她的方案做最后的检查。
一只涂着蔻丹红指甲的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一杯咖啡递到旁边。
“念姐，还没好呢？
王总刚才可还在催呢。”
李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他说客户那边急，让你弄完就赶紧发给他，他也好最后把关一下。”
余念正全神贯注地核对数据，只当这是上司的催促进度，含糊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李薇薇瞟了一眼她屏幕上的方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踩着高跟鞋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时钟跳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确认过第十七遍文件名无误后，余念的食指颤抖着，终于按下了“发送”键，将邮件发往了王总的邮箱。
邮件成功发送的提示弹出，余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软了。
为了这个方案，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灌了二十多杯速溶咖啡，此刻胃里正翻江倒海地抗议。
但疲惫中，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这个“新国风”的创意，是她入行以来最满意的作品，没有之一。
她闭上眼，放空大脑缓了十几分钟，甚至开始盘算那笔不菲的奖金该怎么花。
是先还掉上个月欠朋友的钱，还是奢侈一把，去吃一顿向往己久的海鲜自助。
就在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上司王总发来的消息：“余念，来一下会议室。”
余念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晚了还叫去会议室，肯定是关于方案的事！
难道是客户提前看了，反馈特别好？
她怀着一丝激动，快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王总坐在主位上，正对着投影幕布指指点点，而刚刚才离开没多久的李薇薇，就站在王总身旁，巧笑嫣然。
看到余念进来，王总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
“小余，来了。
正好，明天的客户提案，就由薇薇来主讲了，你从旁协助一下。”
余念的脚步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越过王总，死死盯住了他身后的投影幕布。
那上面正在播放的PPT，每一个字，每一张图，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熟悉到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正是她刚刚发送出去的最终版方案。
唯一的不同，是在PPT的封面上。
“主创：李薇薇”几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而在“团队成员”那一栏的最后一个，角落的位置，才孤零零地躺着她的名字：余念。
轰的一声，余念感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血液冲上头顶，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王总，这是我的方案。”
“从核心创意到文案执行，每一个部分，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王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悦：“小余，注意你的态度。
这是一个团队项目，没人说不是你的功劳。”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边的李薇薇，慢悠悠地开口：“薇薇只是在你原有优秀方案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优化和整合，让它更利于呈现给客户。
她的表达能力比你强，由她主讲，也是为了项目好。”
一旁的李薇薇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念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实在太棒了，想尽我所能，让它能更完美地呈现给客户……”她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帮帮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好一个“帮帮你”。
余念只觉得一股恶心混着怒火，从胃里首冲喉咙。
“优化？
整合？”
余念自嘲地笑了一声，“把我名字删掉，换成你的，就是你所谓的优化？”
“放肆！”
王总猛地一拍桌子，镜片后的双眼射出冷光，“余念！
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还有没有一点团队精神？
项目还没拿下，就开始抢功劳了？”
“你的方案是不错，但也要看是谁拿在手里！
公司培养的是能为集体创造价值的员工，不是你这种自私自利、斤斤计较的刺头！”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重锤，砸得余念头晕目眩。
“出去！
好好冷静一下，想想你今天说的话！”
王总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余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她只感觉浑身冰冷，从里到外。
原本热闹的办公区，在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几十道目光，或同情，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当众展览。
麻木地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
深夜的沪上，霓虹璀璨，车流如织。
余念挤在晚高峰的最后一班地铁里，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麻木、憔悴的脸，陌生得不像自己。
回到那间月租4500块、小得可怜的出租屋。
窗外，就是陆家嘴标志性的摩天大楼群，灯火辉煌，每一盏都亮得那么耀眼，却又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叮咚——”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通知精准地刺入她的眼帘。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12月12日成功扣款-4500.00元（房租代扣）。
余念木然地点开银行App。
账户余额那一栏，鲜红的数字，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88.5元呵，三个通宵的“成果”，换来了八十多块钱的余额。
“叮咚——”又一声提示音响起。
手机日历自动弹出一个提醒：亲爱的余念，25岁生日快乐！
看着屏幕上的字，余念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了似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
二十五岁了。
一事无成，身无分文，还被人抢走了赖以生存的希望。
巨大的讽刺和荒谬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下楼。
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里，余念从冰柜里拿出两罐最便宜的啤酒，用那仅剩的八十多块钱付了账。
午夜，零点。
余念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最后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放大了委屈。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又哭又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她醉意最浓，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一个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首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给你一个亿，或者一个永远有500块的账户，你选哪个？
“谁？
谁在说话？”
余念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给你一个亿，或者一个永远有500块的账户，你选哪个？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清晰无比。
一个亿？
余念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天爷都在可怜她，派人来陪她演戏了吗？
“我选……”她带着满腔的自暴自弃和醉意，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空气嘶吼起来：“我选500块！
我选500块行了吧！
让我买一辈子的泡面，喝一辈子的啤酒！”
话音刚落。
余念的眼前，似乎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
余念盯着电脑屏幕，双眼布满血丝，屏幕幽光将她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她正在为她的方案做最后的检查。
一只涂着蔻丹红指甲的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一杯咖啡递到旁边。
“念姐，还没好呢？
王总刚才可还在催呢。”
李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他说客户那边急，让你弄完就赶紧发给他，他也好最后把关一下。”
余念正全神贯注地核对数据，只当这是上司的催促进度，含糊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李薇薇瞟了一眼她屏幕上的方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踩着高跟鞋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时钟跳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确认过第十七遍文件名无误后，余念的食指颤抖着，终于按下了“发送”键，将邮件发往了王总的邮箱。
邮件成功发送的提示弹出，余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软了。
为了这个方案，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灌了二十多杯速溶咖啡，此刻胃里正翻江倒海地抗议。
但疲惫中，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这个“新国风”的创意，是她入行以来最满意的作品，没有之一。
她闭上眼，放空大脑缓了十几分钟，甚至开始盘算那笔不菲的奖金该怎么花。
是先还掉上个月欠朋友的钱，还是奢侈一把，去吃一顿向往己久的海鲜自助。
就在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上司王总发来的消息：“余念，来一下会议室。”
余念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晚了还叫去会议室，肯定是关于方案的事！
难道是客户提前看了，反馈特别好？
她怀着一丝激动，快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王总坐在主位上，正对着投影幕布指指点点，而刚刚才离开没多久的李薇薇，就站在王总身旁，巧笑嫣然。
看到余念进来，王总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
“小余，来了。
正好，明天的客户提案，就由薇薇来主讲了，你从旁协助一下。”
余念的脚步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越过王总，死死盯住了他身后的投影幕布。
那上面正在播放的PPT，每一个字，每一张图，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熟悉到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正是她刚刚发送出去的最终版方案。
唯一的不同，是在PPT的封面上。
“主创：李薇薇”几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而在“团队成员”那一栏的最后一个，角落的位置，才孤零零地躺着她的名字：余念。
轰的一声，余念感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血液冲上头顶，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王总，这是我的方案。”
“从核心创意到文案执行，每一个部分，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王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悦：“小余，注意你的态度。
这是一个团队项目，没人说不是你的功劳。”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边的李薇薇，慢悠悠地开口：“薇薇只是在你原有优秀方案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优化和整合，让它更利于呈现给客户。
她的表达能力比你强，由她主讲，也是为了项目好。”
一旁的李薇薇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念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实在太棒了，想尽我所能，让它能更完美地呈现给客户……”她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帮帮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好一个“帮帮你”。
余念只觉得一股恶心混着怒火，从胃里首冲喉咙。
“优化？
整合？”
余念自嘲地笑了一声，“把我名字删掉，换成你的，就是你所谓的优化？”
“放肆！”
王总猛地一拍桌子，镜片后的双眼射出冷光，“余念！
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还有没有一点团队精神？
项目还没拿下，就开始抢功劳了？”
“你的方案是不错，但也要看是谁拿在手里！
公司培养的是能为集体创造价值的员工，不是你这种自私自利、斤斤计较的刺头！”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重锤，砸得余念头晕目眩。
“出去！
好好冷静一下，想想你今天说的话！”
王总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余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她只感觉浑身冰冷，从里到外。
原本热闹的办公区，在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几十道目光，或同情，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当众展览。
麻木地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
深夜的沪上，霓虹璀璨，车流如织。
余念挤在晚高峰的最后一班地铁里，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麻木、憔悴的脸，陌生得不像自己。
回到那间月租4500块、小得可怜的出租屋。
窗外，就是陆家嘴标志性的摩天大楼群，灯火辉煌，每一盏都亮得那么耀眼，却又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叮咚——”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通知精准地刺入她的眼帘。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12月12日成功扣款-4500.00元（房租代扣）。
余念木然地点开银行App。
账户余额那一栏，鲜红的数字，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88.5元呵，三个通宵的“成果”，换来了八十多块钱的余额。
“叮咚——”又一声提示音响起。
手机日历自动弹出一个提醒：亲爱的余念，25岁生日快乐！
看着屏幕上的字，余念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了似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
二十五岁了。
一事无成，身无分文，还被人抢走了赖以生存的希望。
巨大的讽刺和荒谬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下楼。
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里，余念从冰柜里拿出两罐最便宜的啤酒，用那仅剩的八十多块钱付了账。
午夜，零点。
余念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最后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放大了委屈。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又哭又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她醉意最浓，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一个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首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给你一个亿，或者一个永远有500块的账户，你选哪个？
“谁？
谁在说话？”
余念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给你一个亿，或者一个永远有500块的账户，你选哪个？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清晰无比。
一个亿？
余念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天爷都在可怜她，派人来陪她演戏了吗？
“我选……”她带着满腔的自暴自弃和醉意，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空气嘶吼起来：“我选500块！
我选500块行了吧！
让我买一辈子的泡面，喝一辈子的啤酒！”
话音刚落。
余念的眼前，似乎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