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七月十五,中元。小编推荐小说《夜钓长江,我钓起一尾透明鲤》,主角陈渔陈渔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七月十五,中元。长江水比往年这时候都要急,黑沉沉的浪头撞在废弃趸船的铁皮船身上,发出空洞的闷响,像有谁在水底捶打一口倒扣的钟。陈渔坐在船尾,夜光灯在脚边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他手中那支竿。乌木竿,祖父留下的。七尺三寸长,通体暗沉无光,握在手里是沁骨的凉。竿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摸上去像老人的皱纹。城里钓友总笑他:“陈渔,你这破竿子,古董店都嫌占地方。”他不说话,只是每周五下班后,雷打不动地来...
长江水比往年这时候都要急,黑沉沉的浪头撞在废弃趸船的铁皮船身上,发出空洞的闷响,像有谁在水底捶打一口倒扣的钟。
陈渔坐在船尾,夜光灯在脚边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他手中那支竿。
乌木竿,祖父留下的。
七尺三寸长,通体暗沉无光,握在手里是沁骨的凉。
竿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摸上去像老人的皱纹。
城里钓友总笑他:“陈渔,你这破竿子,古董店都嫌占地方。”
他不说话,只是每周五下班后,雷打不动地来这里。
今夜风格外阴冷,卷着未烧尽的纸钱灰,一片片落在墨汁般的水面上,打个旋就不见了。
远处城市的霓虹浮在半空,像另一个世界的倒影,反而衬得这江边静得瘆人。
陈渔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往水里撒了把小米,算是给这中元夜的“邻居”一点心意。
祖父说过,七月半,水下和岸上一样热闹,讲究的是个互相不打扰。
刚放下饵料盆,浮漂动了。
不是鱼试探的轻点,也不是咬钩的顿口——是首接沉没,连个水花都没溅,就那么首挺挺地扎进水里,仿佛下面有只手把它硬拽了下去。
陈渔下意识提竿。
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发麻。
他猛地站起,左脚抵住船沿,双手死死攥紧竿柄。
乌木竿第一次在他手里弯成了惊心动魄的弧。
不是鱼。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他钓了十几年鱼,从没遇到过这种手感。
不像生灵的挣扎,更像……钓到了一段奔流的江水,或者某种沉在水底千百年的、有重量的“年头”。
线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鱼线被疯狂扯出。
陈渔咬紧牙关,腰背发力往后仰。
水下那东西的力量大得离谱,趸船竟被拖得挪了半尺,铁皮摩擦水泥岸的尖响划破夜色。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祖父教他遛大鱼时说的话:“渔儿,记住,你跟鱼较的不是力气,是耐心。
它冲你放,它停你收。
水流是它的倚仗,也能是你的帮手。”
陈渔拇指轻推,泄力松开。
鱼线嗖嗖外出,那股拖拽的力道果然一滞。
就是现在。
他猛然拧死泄力,侧身、转腰、抬臂——乌木竿从满月弹回,竿梢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啸。
水花破开的声响轻得出奇。
像一滴露珠从荷叶边缘滚落,又像谁在深夜里碰碎了一小块琉璃。
一尾鱼跃出水面,悬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半空。
陈渔屏住了呼吸。
那是鱼,却通体透明。
月光穿透它的身体,能清晰看见银丝般的骨骼,淡青色内脏缓缓搏动,腹腔深处有一点温润的光,正随着脉搏明灭。
没有鳞片,身体表面覆着一层流动的水膜,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蓝辉。
眼睛是两粒玉白色的珠子,此刻正静静“望”着他。
透明鲤在半空悬停了片刻,尾鳍轻摆,洒落的水珠竟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画面:一角破碎的玉简,半卷摊开的竹简,一根锈迹斑斑的巨大锁链……光影流转,瞬息即逝。
然后它落下,轻轻摔在船板上,不动了。
陈渔蹲下身,手指颤抖着靠近。
触感冰凉滑腻,真像是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
鱼鳃微弱开合,还活着。
他这才注意到,鱼线末端牵连的,除了这尾鲤,还有无数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这些丝线从虚无中延伸而来,缠绕在乌木竿的竿梢,随着江风微微飘荡,若有若无。
“因果……”一个陌生的词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陈渔甩甩头,从工具箱里取出小镊子,深吸一口气,极轻地探入鱼口。
透明鲤没有挣扎,玉珠般的眼睛映出他紧绷的脸。
镊子夹住鱼腹中发光之物的边缘,缓缓抽出。
是一块残缺的玉片,温润生光。
玉简离体的刹那,透明鲤的身体忽然化作一捧清水,从陈渔指缝间流泻而下,渗进船板缝隙,消失无踪。
只剩那半片玉简躺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玉简表面,古老的篆字如水纹般缓缓浮现:《钓天经·残卷一》观水篇:水无定形,随器而方圜;人无定性,随遇而浮沉。
然水有脉,人亦有命。
观水者,非观其形,乃观其脉动。
水脉通地脉,地脉通天脉。
天脉为何?
因果之流也。
文字至此中断。
陈渔还未来得及细想,手中的乌木竿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外力拉扯的颤动,而是从竿身内部传来的、低沉的共鸣。
那些原本以为是天然木纹的痕迹,此刻一根接一根亮起极淡的金色微光。
七个古篆小字,从握柄处逐次显现:收尽世间因果线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陈渔掏出来,野钓群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刷屏:“卧槽!
江心!
三点钟方向!”
“有光!
水底下在发光!”
“是不是哪个大哥打窝把夜光棒整箱扔了?”
最后一条,是群主“老漂”@全体成员:紧急通知所有在江边的钓友,无论你在哪一段,立刻收竿回家!
立刻!
马上!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玩笑!
收到回复!
发送时间,一分钟前。
陈渔猛地抬头望向江心。
远处漆黑的江面上,一团朦胧的青光正从水底透出,缓缓扩大。
光晕中央,隐约浮现出建筑的轮廓,檐角飞翘,城楼巍峨——那是一座倒悬于水下的古城虚影。
乌木竿的震颤愈发剧烈,竿梢那些透明丝线疯狂摆动,齐刷刷指向青光所在的方向。
陈渔忽然想起祖父临终时的情景。
老人干枯的手攥着他,浑浊的眼睛在最后一刻忽然清明,嘴唇翕动,吐出那句他至今不甚明白的话:“渔儿……等你的竿……开始觉得重了,记住……这世上有些鱼,钓起来……是要你用一辈子去还的。”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乌木竿。
竿梢低垂,那些透明丝线没入虚空,不知连接着何方何物。
竿身温热,七个金字缓缓隐入木纹,仿佛从未出现。
江心的青光己照亮半幅江面,水下的古城轮廓愈发清晰。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撕裂夜色,由远及近,正向码头方向而来。
陈渔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将尚有余温的玉简贴身收好,五指重新握紧乌木竿。
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凉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切。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尾透明鲤跃出水面的一刻起,就己经彻底改变了。
而他钓起的这第一尾“鱼”,或许,正是他还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