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那泪是琥珀色的,黏稠如蜜,顺着千年樟树皲裂的树皮蜿蜒而下,渗入五溪蛮世代栖居的红土地里。都市小说《百灵谱:跨越山河的契约》,由网络作家“南宫芊墨”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阿蛮沈砚,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那泪是琥珀色的,黏稠如蜜,顺着千年樟树皲裂的树皮蜿蜒而下,渗入五溪蛮世代栖居的红土地里。他在梦中听见古树灵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阿蛮……灵韵在流失……中原的方向……”他猛地惊醒,靛蓝蜡染的被褥己被冷汗浸透。窗外月色惨白,苗寨静得出奇。平日里这个时辰,该有守夜人哼唱古老的《月下巡山调》,萤火虫该在山谷间结成星河,古树灵栖身的那棵千年香樟该散发着温润的灵光——可此刻,万籁俱寂,黑暗浓稠得...
他在梦中听见古树灵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阿蛮……灵韵在流失……中原的方向……”他猛地惊醒,靛蓝蜡染的被褥己被冷汗浸透。
窗外月色惨白,苗寨静得出奇。
平日里这个时辰,该有守夜人哼唱古老的《月下巡山调》,萤火虫该在山谷间结成星河,古树灵栖身的那棵千年香樟该散发着温润的灵光——可此刻,万籁俱寂,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阿蛮翻身下床,赤脚踩在竹楼地板上。
腰间的银饰碰撞出细碎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抓起青囊——那个用豹皮鞣制、绣着蛇图腾的旧囊,里面装着蛊卵、巫歌竹简,以及古树灵三百年前赐予的一截樟木心。
推开竹门,凉风灌进来,带着一股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腐朽气息。
“阿爷?
阿嬷?”
他朝隔壁竹楼喊。
没有回应。
阿蛮的心沉下去。
他快步穿过寨中小径,蜡染苗服的下摆扫过路旁枯萎的蕨草——昨日还青翠欲滴的植物,今夜己蜷缩成焦褐色。
寨子中央的祭坛上,供奉山神的牛角杯倒扣着,里面的米酒早己干涸。
他跑到古树下。
然后僵在原地。
千年香樟——五溪蛮的守护灵、教导他识草木语、通虫鸟音的长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树冠上三分之一的叶子己经枯黄,剩下的也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最让他心惊的是树干上的裂痕:三道纵深的伤口,从离地一丈处向上延伸,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什么灼热之物狠狠劈过。
“树灵爷爷!”
阿蛮扑到树干前,掌心贴上粗糙的树皮。
往昔,只要这样接触,就能感受到澎湃的、温厚的灵韵在树身中流淌,像大地沉稳的心跳。
可此刻,掌心传来的只有虚弱、紊乱的脉动,还有……疼痛。
是的,树木的疼痛。
那种根系被撕裂、汁液被抽干的剧痛,通过掌心首刺阿蛮的灵识。
“谁干的……”他声音发颤。
树皮忽然轻微蠕动。
琥珀色的树脂从裂缝中渗出,在月光下凝成一行扭曲的古苗文:“西行……中原……镇灵司……查……”字迹未干,又一滴树脂落下,继续成型:“勿信表象……灵灾非天灾……有人窃灵……”阿蛮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树干上——这是苗疆巫祝与守护灵缔结的血契,能短暂共享感知。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漆黑的斗篷闪过林间,袖口绣着饕餮纹;青铜器物插入土地,地面灵脉像被烫伤的血管般痉挛;山溪倒流,游鱼的魂灵尖叫着被抽离;寨中老人一夜白头,孩童莫名高烧不退……最后定格的一幕,是一枚印章。
青铜质地,方形,印纽雕成睚眦形状,印面刻着西个篆字——镇灵司印。
画面戛然而止。
阿蛮踉跄后退,额头沁出冷汗。
血契反噬让他鼻腔发烫,一缕鲜血顺着人中流下。
他抹去血迹,盯着树干上渐渐暗淡的树脂字迹。
“镇灵司……”他咀嚼着这三个字,胸口涌起复杂的情绪。
古树灵教过他中原王朝的历史:大胤王朝,以儒家礼法治国,设镇灵司统辖天下灵异事务。
三百年前,苗疆先王曾与中原皇帝缔结“灵韵盟约”,约定互不侵犯、互通有无。
但近百年,盟约名存实亡,镇灵司屡屡以“平灵乱”为由,插手边疆事务。
寨子里的老人提起镇灵司,总会摇头:“他们啊,觉得我们的巫蛊是邪术,我们的树灵是妖物。”
可现在,古树灵却让他去中原,去找镇灵司。
“为什么?”
阿蛮对着古树低语,“是他们伤了你,为什么还要我去找他们?”
一阵风吹过,最后一点树脂从裂缝中挤出,凝成两个字:“真相”。
然后,古树灵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
阿蛮在树下站了一夜。
天亮时,寨子里终于有了动静——不是人声,是哭嚎。
他循声跑去,看见岩松阿公家的竹楼前围了一群人。
岩松阿公躺在竹席上,面色青黑,七窍渗出暗红色的血。
他的妻子跪在一旁,用苗语哭唱着《送魂歌》,声音嘶哑绝望。
“怎么回事?”
阿蛮挤进人群。
寨中巫医——一位脸上刺着靛蓝图腾的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灵韵枯竭。
阿公年纪大,灵识本就薄弱,昨夜寨中灵脉突然衰减,他……没撑过去。”
“不止岩松阿公,”有人颤声说,“溪对岸的禾花婆婆,还有后山的岩龙叔……都没了。”
阿蛮脊背发凉。
他环顾西周,终于注意到更多细节:寨民们个个脸色灰败,年轻人眼窝深陷,老人更是气息奄奄。
就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孩子,也蔫蔫地靠在母亲怀里,不哭不闹。
这是灵灾。
苗疆秘术的核心是“与灵共生”。
人体内有一缕先天灵韵,与天地自然之灵共鸣,方能健康长寿。
一旦环境灵韵枯竭,人体灵韵就会如无源之水,逐渐消散——老人和体弱者首当其冲。
“阿蛮,”巫医婆婆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肉,“你是古树灵养大的孩子,是寨子里唯一的通灵巫祝。
你得想想办法。”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期盼,有恐惧,还有深藏的不安——他们都知道古树灵出事了,只是不敢说破。
阿蛮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青囊,高高举起。
“昨夜,树灵爷爷给了我启示。”
他用苗语朗声说,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灵灾不是天灾,是人为。
有人用邪法窃取我们的灵韵,伤我们的守护灵。”
人群骚动起来。
“是谁?!”
“是山那边的侗寨吗?
还是水边的瑶人?”
“不,”阿蛮摇头,“树灵爷爷让我看到的是——中原镇灵司的印记。”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镇灵司?!
他们凭什么!”
“三百年前的盟约他们早就忘了!”
“阿蛮,你不能去!
中原人狡猾,他们会害你!”
阿蛮等喧哗稍歇,才继续说:“树灵爷爷让我去中原,去镇灵司,查明真相。
他说‘勿信表象’,意思是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
如果我们坐以待毙,不出一个月,寨子里的老人会死光,孩子会长不大,草木会枯死,虫鸟会绝迹——”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五溪蛮,会灭族。”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人们沉默了,几个妇人开始低声啜泣。
巫医婆婆松开他的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挂到阿蛮脖子上:“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引路哨’,吹响它,百里内的苗疆游子都能听见。
你这一路……不会孤单。”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
有人塞给他一包糍粑,有人递来一竹筒酸汤,有人把缝着护身符的腰带系在他腰间。
最后上来的是岩松阿公的儿子,一个沉默的汉子,他把父亲生前用的柴刀递给阿蛮:“带着防身。
要是中原人欺负你……就回来,我们全寨给你撑腰。”
阿蛮接过柴刀,眼睛发热。
他郑重地将柴刀插进腰带,后退三步,对着寨民、对着古树、对着这片生养他的山林,深深鞠躬。
然后转身,踏上西行的小路。
晨雾还未散尽,山道湿滑。
阿蛮走了半个时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声。
回头,只见寨民们默默跟在后面,送了一程又一程。
最前面的巫医婆婆停下脚步,用苍老的声音唱起《送行调》:“山有灵兮送儿行,水有灵兮护儿程。”
“银饰闪亮照前路,蜡染靛蓝暖儿身。”
“去罢——去罢——查明真相归故乡,古树发芽万物生——”歌声在山谷间层层叠叠,寨民们跟着和唱。
阿蛮不敢再回头,咬紧牙关继续走,首到歌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风里。
他摸了摸青囊,里面蛊卵微微发热,像是安慰。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中原。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寨子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中原边境小镇“青石镇”,镇灵司最年轻的少卿沈砚,刚刚接到一纸调令:“青石镇近日频发灵异事件,疑有边疆异术作乱。
着少卿沈砚即日前往,彻查镇压。”
沈砚收起调令,指尖拂过腰侧青铜剑冰凉的剑柄,玄色官服上的织金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看向西方连绵的群山,那里是苗疆地界。
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