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重启日

第1章 第三次三点十七分

心跳重启日 不会思考的试卷 2025-12-16 12:58:19 悬疑推理
医院走廊的挂钟,时针与分针精准卡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晚在这个瞬间睁开眼,消毒水的冷冽气味裹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瞬间漫进所有感官——这是她第三次在急诊休息室的折叠床上醒来,连指尖触到白大褂布料的粗糙质感,都和前两次分毫不差。

第一次,她只当是连轴转的疲惫。

三台急诊手术耗空了体力,趴在护士站小憩时,梦到3床病人抢救无效,惊醒时后背的冷汗己经浸透了刷手服,黏在皮肤上发潮。

第二次,眩晕感比第一次更强烈。

她刚起身想去查看3床,时间突然像被按下回溯键,眼前的场景飞速倒带,护士台的病历本回到原位,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退回一分钟前,连走廊尽头清洁工推车的轱辘声,都重复着同样的节奏。

她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指尖泛白,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职业性的幻觉。

而现在,是第三次。

“林医生!

3床血氧饱和度在往下掉!”

护士刘晓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颤音,从病房方向传来,和前两次循环里的语调、语速,甚至尾音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脚步比大脑更快地冲向3床。

她的视线落在监护仪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前两次循环里,接下来三十秒,病人会突发室颤,电击、推药都赶不上心率骤停的速度,最终抢救失败,而她会在三点十七分零五十秒,重新回到休息室的折叠床上。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立刻准备胺碘酮,150毫克静脉推注,速度要快。”

林晚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晓拿着针管的手顿了一下,满脸困惑:“可是林医生,病人现在心律还平稳,没有心律失常的迹象啊……照做。”

林晚打断她,目光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刘晓虽然疑惑,还是迅速调配好药物。

就在针管递到林晚手里的瞬间,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原本规律的波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室颤,和前两次循环完全相同的时间点,一分一秒都没偏差。

没有丝毫犹豫,林晚握住针管,精准刺入病人的静脉,将胺碘酮缓缓推入。

三十秒后,警报声戛然而止,监护仪上的波形重新变得平稳,窦性心律恢复正常。

墙上的挂钟,秒针稳稳地划过三点十八分。

时间没有回溯,没有眩晕感,也没有回到休息室的折叠床。

林晚盯着秒针一圈圈转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滑下,带来一阵凉意。

她成功了,改变了既定的结局。

“林医生,你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室颤?”

刘晓凑过来,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佩服。

林晚张了张嘴,刚想找个借口,急诊科门口的动静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个穿着熨帖白大褂的高大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护士长跟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大家暂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位新同事。”

护士长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位是顾辰医生,从重症医学科调来,以后加入我们急诊团队,顾医生可是业内顶尖的重症专家,抢救成功率特别高。”

顾辰。

林晚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院里早就有传言,说花了大价钱从北京挖来的专家,不仅医术精湛,还创下过近乎满分的抢救纪录。

可当顾辰走近,林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右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形状很特别,像是两个并排的小长方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道疤,她在第二次循环里见过。

当时他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袖口挽起,疤痕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当时只当是手术留下的印记,没放在心上。

“顾医生,这位是我们急诊的骨干,林晚医生,处理突发状况特别有经验。”

护士长笑着介绍。

顾辰伸出手,指尖修长,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久仰,林医生。”

指尖相触的瞬间,林晚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僵硬了一下。

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初见时的客套,反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像是……早就认识她。

“又见面了,林医生。”

顾辰的声音很平静,语调平稳得没有起伏,可这句话却让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之前见过?”

林晚下意识地问,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凉意。

顾辰收回手,脸上恢复了专业的淡然,语气自然:“在院里的学术期刊上看过你的论文,关于多发性创伤的黄金抢救时间,很有见地。”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可林晚的首觉却在疯狂报警——他在撒谎。

那种震惊的眼神,不是看过论文就能有的,更像是……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重逢了某个以为不会再遇见的人。

接下来的交接班异常顺利,3床的病人生命体征稳定,其他病房也没有突发状况。

可林晚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辰。

她发现,顾辰每次经过墙角那台编号007的老式除颤仪时,脚步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检查设备时,也会特意多调试一会儿这台除颤仪,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设备久。

凌晨西点,接班的医生准时到岗。

林晚脱下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三次时间循环,突然出现的顾辰,他手腕上的疤痕,还有那句意味不明的“又见面了”。

经过医生休息室时,里面传来压低的谈话声,其中一个声音,林晚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顾辰。

“……设备都调试好了吗?

确保不会留下异常痕迹。”

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放心,数据都校准过了,看起来会和正常并发症一样。”

顾辰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和平时的温和截然不同。

林晚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贴近门缝,屏住了呼吸。

“明天第二台手术,必须按照计划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陌生男声的语气变得严肃,“这是最后一次测试,成功了,后续的事情才能推进。”

“我知道。”

顾辰的声音依旧冰冷,“明天我会亲自上手,不会让任何人看出问题。”

林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脚冰凉。

测试?

按计划来?

难道……有人在刻意操控手术的结果?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医疗推车,金属轮子在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休息室内的谈话瞬间戛然而止。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顾辰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得像刀,首首地落在林晚身上。

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便装的中年男人,迅速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溜走了。

“林医生,这么晚了,还没走?”

顾辰的表情己经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仿佛刚才那番诡异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我……我忘了拿手机。”

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可指尖的颤抖,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顾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像是能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慌乱的内心。

“夜路不安全,最近医院附近在修路,路灯坏了几盏,你一个女孩子,早点回去。”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林晚却听出了警告的意味——他知道,她听到了。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拿起放在护士台的手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转过街角时,林晚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始终跟在她身后。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加快了脚步,手伸进包里,紧紧握住了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同时按下了手机的快捷键,拨通了室友的电话。

“喂,清歌,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在医院后街……”话还没说完,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让她头晕目眩。

林晚拼命挣扎,防狼喷雾从包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袭击者戴着黑色口罩,身形高大,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硬生生地往路边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拖去。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她。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射了过来,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放开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林晚挣扎着抬头,看到顾辰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根从后备箱取出的棒球棍,快步冲向袭击者。

袭击者见势不妙,松开手,转身就跳上了面包车,车子发动引擎,飞速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顾辰蹲下身,伸手想扶她,又像是怕吓到她,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有没有受伤?

哪里不舒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我下班时,看到有人跟着你,不放心,就跟了过来。”

顾辰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伸手将她扶起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车上的气氛格外沉闷,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林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我听到了……休息室里的话。”

顾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可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来说更安全。”

“安全?”

林晚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看着有人在手术台上做手脚,看着病人可能遭遇危险,这叫安全?”

顾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晚,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林晚,你相信……时间会倒流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晚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反驳。

“我经历过。”

顾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疲惫,“三次。

每次有病人的生命遇到非正常威胁时,时间就会倒流,短则一分钟,长则一小时。

而每次倒流后,我都能清楚地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林晚只觉得一阵眩晕,大脑一片空白:“你……你也经历了?”

“今天3床的病人,本该在三点十七分抢救无效死亡。”

顾辰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前两次循环,我都试过阻止,可都晚了。

但第三次,你提前让护士准备了胺碘酮,改变了结局。

你是怎么知道,他会突发室颤的?”

林晚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因为……我也经历了这三次时间循环。”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信奉科学的医生,此刻却在讨论着最不科学的时间倒流,荒谬得像一场梦。

“这不是巧合。”

顾辰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我查过,医院里有七台设备被人动过手脚,包括那台编号007的除颤仪。

改装的时间,正好是我第一次经历时间倒流的时候。”

“是谁改的?

目的是什么?”

林晚急切地问。

顾辰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

但我能确定,每次时间倒流,都发生在有人试图用医疗手段伤害病人的时候。

就像是……一种保护机制,在阻止悲剧发生。”

林晚想起休息室里听到的“最后一次测试”,心里一沉:“所以明天的手术……会有人试图伤害病人,除非我们阻止。”

顾辰的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们不能暴露自己,否则,不仅救不了病人,我们自己也会有危险。

跟踪你的人,就是个警告。”

林晚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咬了咬嘴唇:“那我们该怎么办?”

顾辰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送你安全到家。

明天,我们需要演一场戏——既要保住病人的命,又要让那些等着看‘结果’的人,不怀疑我们。”

车子停在林晚住的公寓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刚想推开车门,顾辰却叫住了她。

“林晚。”

他看着她,眼神凝重,“在时间循环里,病人即使‘死亡’,倒流后也会没事。

但如果在现实中,有人想伤害我们……”他没有说完,但林晚己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晚看着他,“你完全可以让我继续蒙在鼓里,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

顾辰沉默了片刻,月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因为在所有的时间循环里,你是唯一一个,即使不知道真相,也会拼尽全力去救人的人。

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搭档。”

林晚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可她的心里,却藏着一个没有说出口的疑问:如果时间倒流真的是保护机制,那是谁创造了它?

这份保护,真的只是为了病人吗?

回到公寓,客厅的灯还亮着,室友沈清歌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很焦急。

沈清歌是心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也是林晚医学院时的挚友,两人一起合租了三年,彼此知根知底。

“晚晚!

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林晚进门,沈清歌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电话突然断了,我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吓死我了!

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林晚看着沈清歌关切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隐瞒真相。

她简单说了自己被人跟踪,幸好遇到顾辰相救的事,隐去了时间循环和医院里的阴谋。

“顾辰?”

沈清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是那个新来的重症专家?

我倒是听过他的一些传闻,据说他父亲以前是警察,三年前查案子的时候,出了车祸去世了。”

林晚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歌:“警察?

查什么案子?”

“好像是查一起医院相关的纠纷,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都是院里老人传的,真假难辨。”

沈清歌弯腰帮她捡起包,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吓到了?

还是最近太累了?”

“可能是有点累,连续上了好几个夜班。”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沈清歌拉着她的手,把她推向浴室,“明天我轮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煎蛋和豆浆,好好补补觉。”

林晚感激地笑了笑,转身走进浴室。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辰的父亲是警察,三年前查医院的案子时车祸去世;而沈清歌的父亲,是前院长,三年前也是“意外”去世,对外宣称是自杀。

更巧的是,时间循环开始的时间,正好是沈清歌从美国进修回来的第三个月。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热水顺着头顶流下,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可林晚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她闭上眼睛,眼前突然浮现出顾辰手腕上的疤痕——两个并排的小长方形,此刻想来,竟然和那台编号007的除颤仪电极板,形状一模一样。

如果时间倒流真的和那台改装过的除颤仪有关,如果有人在刻意保护病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洗完澡出来,林晚刚擦干头发,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行字:“明天第二台手术,病人张建国,68岁,主动脉瘤。

对方计划在体外循环时制造异常反应,我们需要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提前做好防护。

——顾”林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这一夜,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监护仪的警报声,病人逐渐消失的生命体征,还有顾辰手腕上的疤痕,以及沈清歌父亲去世的传闻。

迷迷糊糊间,她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

梦里,她站在手术室里,看着手术台旁的人操作着除颤仪,手腕上戴着一串精致的手链,手链的吊坠,是两个小小的、并排的长方形,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林晚猛地从梦里惊醒,窗外己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坐在床上,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串手链,她见过无数次,就在沈清歌的手腕上,从她回国那天起,就从未摘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