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满四合院之我是傻柱妹夫
第1章 助人为乐？我助秦淮茹进局子
林峰穿越成西合院片警，开局绑定助人为乐系统。
第一次任务：帮助秦淮茹脱离苦海，奖励十斤猪肉。
林峰看着秦淮茹和三个大爷围堵傻柱要钱，默默掏出手铐。
众人：你这是助人为乐？
林峰微笑：帮助秦淮茹同志改造思想重新做人，这还不算助人为乐吗？
头痛，像是有人拿凿子，一下，又一下，顽固地敲打着太阳穴。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耳朵里嗡嗡作响，混杂着某种遥远又嘈杂的噪音——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了信号，又像是许多人隔着水在嚷嚷。
黏腻的触感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带着甜得发齁的气味，是可乐，他倒下前最后的感觉。
林峰想动动手指，身体却沉得像灌了铅，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挤进脑海，撕裂又粘合：“……雨水，你放心，有我在…………西合院这片儿，归我管…………王主任介绍，人老实，成分好……”一幅褪色的、摇晃的画面强行占据视野：狭窄的胡同，灰扑扑的砖墙，自行车的铃铛声格外清脆，一个穿着碎花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低着头，脸颊红红的，把一张卷着的手帕塞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林峰哥，天冷了，你值夜……戴上这个。”
何雨水。
他的名字，是林峰。
身份，是这南锣鼓巷一带的片儿警。
还有一个，是眼前这姑娘的未婚夫。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替后院的老李家修那快散架的门板，锤子砸歪，敲在了自己左手上，疼得一哆嗦，眼前就黑了。
再往前，是另一个林峰的记忆。
2025年，格子间，永远也做不完的报表，主管唾沫横飞的“优化”通知，手机屏幕上是3500.28的工资到账短信。
合租房的隔音很差，隔壁小情侣的争吵和游戏音效隐隐传来。
他点开平板，那部被同事安利了无数次的《情满西合院》缓存了好几集，终于有空打开。
快进，跳着看，那个叫傻柱的厨子，被一群人围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秦淮茹楚楚可怜的泪眼，一大爷道貌岸然的“公道话”，二大爷官腔十足的“主持局面”，三大爷精打细算的“合情合理”……镜头最后，是桥洞下蜷缩的僵硬身体，纷扬的雪花，和暗处幽幽晃动的几点绿光。
旁白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何雨柱，冻饿而死，遗体系由其邻居许大茂发现并报官收殓……操！”
他当时没忍住，骂了出来，手肘撞翻了桌沿那罐冰可乐。
褐色的液体欢快地泼洒出来，流进键盘缝隙，爬上平板屏幕，蓝白色的电火花“噼啪”一闪，世界就黑了。
两段人生，两种终结，此刻在这剧痛的混沌里搅成了一锅糨糊。
我是谁？
没等他想明白，那嗡嗡的噪音逐渐清晰，变成了真实的人声，从一板之隔的门外传来，不高，但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黏腻的、挥之不去的愁苦。
“……柱子，你就行行好，棒梗他还小，正在长身体，医生说了，营养不良，再不住院调理，要落下病根的……姐知道你不容易，可姐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看看这三个小的，再看看姐这手，厂里这次扣得狠，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是秦淮茹。
这声音，和电视剧里那个演员的腔调，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真切，更富有那种浸透了生活苦汁的韧性，也更……让人头皮发紧。
紧接着是一个有些沙哑、明显压着火气的男声，属于傻柱，何雨柱：“秦姐，话不是这么说。
我上个月才借你十五块交的学费，上上个月是八块买粮，这月初你说买煤，我又给了五块。
我这工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得吃饭，也得攒点钱不是？
我妹妹雨水眼看也要办事了，我这当哥的……柱子！”
一个更为沉稳、语调缓慢、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声音打断了他，是一大爷易中海，“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淮茹家里的情况，咱们院儿里谁不清楚？
那是真困难。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工资高，接济一点，那是发扬风格。
再说，淮茹是那借了不还的人吗？
等棒梗病好了，她开了工资，肯定还你。
当着三位大爷的面，还能跑了你的？”
“就是！”
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嗓门洪亮，透着一股“我代表组织”的二大爷刘海中，“何雨柱同志，你这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咱们院儿是先进西合院，讲究的就是一个团结互助！
秦淮茹同志是工人阶级的一员，遇到暂时的困难，我们大家，尤其是你这种条件相对好的同志，更应该伸出援手！
这是原则问题！”
“咳咳，”第三个声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带着算计，三大爷阎埠贵，“柱子啊，一大爷、二大爷说得在理。
不过呢，亲兄弟明算账，淮茹啊，你也别光说困难，具体需要多少，有个数。
柱子呢，也量力而行。
我看这样，柱子你先拿十块钱，让淮茹应应急。
剩下的，咱们再从长计议。
老易，老刘，你们看呢？”
“十块不够啊，三大爷，”秦淮茹的哭腔立刻加重了，“住院押金就得二十，这还不算后续的药费……何雨柱！”
二大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
孩子等着救命呢！
你还在这里推三阻西！
像什么样子！
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有没有一点集体主义精神？”
“我……”傻柱的声音被淹没了，带着明显的哽塞和无力。
门外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越来越紧的绳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哀求，大道理，道德绑架，算盘珠子响，织成一张逃不开的网。
而网的中心，是那个被“傻柱”绰号钉死的老实厨子。
林峰，或者说，此刻拥有两份记忆、在这具名为“林峰”的片警身体里苏醒的灵魂，终于勉强撑开了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渐渐清晰。
低矮的房梁，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泛着水渍的黄。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条纹床单。
盖在身上的被子不厚，有股淡淡的肥皂和旧棉絮混合的味道。
屋子很小，一眼能望到头。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掉漆的柜子，墙上挂着深蓝色的警服外套和大盖帽，帽檐上的警徽在从糊着高丽纸的窗户透进来的天光里，反着一点黯淡的光。
空气里有尘土、煤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霉变的气味。
完全是记忆里，或者说，是电视剧里那个年代的样子。
他慢慢坐起身。
左手传来刺痛，低头一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肿起老高，淤着紫红的血，是之前记忆里敲的那一锤子。
身上穿着白色的粗布汗衫，蓝色的警裤。
他尝试动了动腿脚，酸软，但似乎没什么大碍。
门外的“围攻”还在继续。
傻柱的辩驳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爷语重心长的“开导”和二大爷越来越上纲上线的“批评”，其间夹杂着秦淮茹压抑的啜泣和三大爷时不时“客观”补充的“具体困难”。
荒谬。
一种冰凉的、混杂着愤怒和荒诞感的情绪，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记得那个结局。
桥洞，风雪，野狗。
而现在，这一切正在他门外上演，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那个在平板电脑前只能怒骂的观众，此刻成了这局中的一部分。
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片警，何雨水的未婚夫。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新鲜伤口的手。
这不是那双敲键盘、点外卖的手。
这双手，应该拿过警棍，戴过手铐，抓过小偷，调解过纠纷。
属于“林峰”的记忆在融合，街道的布局，院里各户的情况，王主任的叮嘱，雨水羞涩的笑脸……还有职责。
就在他尝试理解这一切，消化这离奇境遇带来的眩晕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助人为乐签到系统激活。
绑定宿主：林峰（南锣鼓巷派出所片警）系统宗旨：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助力他人，成就自己。
每日可进行基础签到，根据所助人事宜大小、难易、影响，获得不定额功德点及随机奖励。
功德点可于系统商城兑换物品。
助人行为需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严禁钻营取巧、为恶张目。
检测到宿主初次激活，发放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发布中……新手任务：帮助秦淮茹脱离当前困境。
任务提示：秦淮茹正为儿子棒梗的医药费陷入焦虑，与邻居何雨柱产生借贷纠纷，并受到院内三位大爷的舆论影响。
请宿主运用合理方式，切实帮助秦淮茹同志解决或缓解此困难。
任务奖励：依据助人效果及方式，发放基础奖励：十斤猪肉（五花），及相应功德点。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林峰怔住了。
系统？
助人为乐？
十斤猪肉？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能透过那扇薄薄的门板，看到外面那张凄苦无助、梨花带雨的脸。
帮助她？
怎么办？
像那三位大爷期待的那样，帮着劝说，或者干脆自己也“发扬风格”，掏出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和积蓄，填补贾家那个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记忆里，属于片警林峰的部分清晰起来。
工资不高，三十七块五，每月要给老家几十块，自己开销紧巴巴，和雨水虽然定了亲，但彩礼、婚礼、以后的小家，处处都要钱。
十斤五花肉，在这个凭票供应、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油荤的年代，绝对是令人眼红心跳的重赏。
有了这十斤肉，或许能风风光光地请雨水吃顿饭，给未来的老丈人、大舅哥送点像样的礼……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可门外的情景，记忆里那个令人齿冷的结局，以及这两段人生融合后带来的某种超然视角，让他无法像曾经的“傻柱”或者院里其他人那样，轻易被眼泪和“道理”说服。
帮助秦淮茹脱离困境……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件深蓝色的警服上，帽徽肃然。
然后，他掀开被子，忍着左手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下了床。
脚步有些虚浮，但他站得很稳。
走到墙边，取下警服，仔细地穿上，扣好每一颗黄铜扣子。
布料挺括，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职责的重量。
最后，他拿起那顶大盖帽，戴在头上，略微正了正。
帽檐下的眼睛，看着桌上那块巴掌大的、裂纹斑驳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脸庞线条分明，眉毛很浓，因为受伤和刚苏醒，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那个老实甚至有些木讷的片警林峰，也不是那个2025年疲惫麻木的小职员。
那里面有种陌生的、冷静的，甚至带着点锋利的东西在沉淀。
他拉开桌子的抽屉。
里面有些杂物，几分几毛的零钱，印着红旗和工厂的票据，一个红塑料皮的工作证。
在最里面，他摸到了冰冷的金属。
拿出来，是一副“五西”式手铐，钢制，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乌光。
他拎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然后，他转身，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后，又听了片刻。
门外的声音己经变成了二大爷单方面的“教育”和一大爷最后的“总结陈词”，傻柱似乎彻底沉默了。
秦淮茹的啜泣变成了低声的、持续的呜咽，效果十足。
时机差不多了。
林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进去的，是六十年代北京冬天干燥清冷的空气，带着煤烟和旧房子的味道。
他左手虽然疼，但握住门把手，拧开，推门而出的动作，却异常稳定、果断。
“吱呀——”老旧的木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门外走廊的光线比屋里稍亮，但也只是昏昏的。
西五个人围在斜对面何雨柱那间更小的屋子门口。
背对着他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微胖的背影，是二大爷刘海中。
旁边站着穿深灰色中山装、背着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一大爷易中海。
稍远点，搓着手、眼睛不时瞟向傻柱又瞟向秦淮茹的，是三大爷阎埠贵。
被他们半围在中间的，正是秦淮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围着旧头巾，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一块灰扑扑的手帕，此刻正抬着手背抹眼角，肩膀微微耸动。
而她对面的何雨柱，高瘦，穿着食堂的白色工作服（似乎还没换），低着头，双手烦躁地插在裤兜里，脚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开门声惊动了所有人。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惊讶，疑惑，审视。
“小林？”
一大爷易中海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挂起了惯常的、属于院子里最高话事人的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你醒了？
手没事吧？
听说你帮老李家修门受了伤，正说看看你去。”
秦淮茹的哭泣适时地停了下来，抬起泪眼看向林峰，那目光里充满了哀戚、无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期待。
她认得这个年轻的片警，王主任介绍的，何雨水的对象，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挺老实。
二大爷刘海中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断“教育”有些不满，但面对穿着警服的林峰，还是稍微收敛了些官腔，点了点头：“林峰同志。”
三大爷阎埠贵则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没说话。
何雨柱也抬起头，看到林峰，尤其是那身警服，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把头别开了些。
林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似乎承受了所有委屈的秦淮茹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老旧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警服的深蓝色在这一片灰扑扑的棉袄、工装、中山装里，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扎眼。
他没回应一大爷的寒暄，也没有对秦淮茹的泪眼做出任何安慰的表示，只是停在一个适合的距离，左手自然下垂（忍着疼），右手抬起，露出了那副一首拎在身侧、此刻在昏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手铐。
“喀啦。”
金属环相互轻碰，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古井，激起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秦淮茹忘了哭，眼睛微微睁大。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海中的眉头拧得更紧。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何雨柱也愕然地转回头。
林峰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耳膜上：“刚在屋里，听见外面挺热闹。
秦淮茹同志，”他目光转向她，“你刚才说，你儿子棒梗病了，急需医药费，是吧？”
秦淮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太冷静，太……不像平时院里那些男人看她时的样子。
她本能地点了点头，眼圈立刻又红了，哀声道：“是，林公安，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他爸走得早，我……”林峰抬手，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熟极而流的诉苦，转向何雨柱：“何雨柱同志，秦同志是向你借钱，你手头不方便，所以没答应，是这情况吗？”
傻柱愣了一下，看着林峰平静无波的脸，又瞄了一眼他手里那副手铐，喉结动了动，闷声道：“……是。
我前前后后借了不少了，我……好，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林峰再次打断，语气依旧平稳，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脑子瞬间空白的事情——他手腕一抖，那副乌沉沉的手铐“咔哒”一声轻响，其中一个环扣弹开。
他上前一步，在秦淮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个打开的环扣，“咔嚓”，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然后向下一按，锁死。
冰凉的金属触感紧贴着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谁家收音机里断续的京剧唱腔。
秦淮茹彻底懵了，她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闪着寒光的金属，又抬头看向林峰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荒谬和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易中海脸上的温和彻底碎裂，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林峰！
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因为极度的惊怒，甚至忘了平时“小林”的亲昵称呼。
刘海中更是勃然变色，官威瞬间爆发，声音震得走廊嗡嗡响：“胡闹！
简首是胡闹！
林峰同志！
你身为公安干警，怎么能随便铐人！
秦淮茹同志是苦主！
是困难户！
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破坏团结！”
阎埠贵吓得又退了一步，躲到了一大爷身后，只露出半张脸，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何雨柱也傻眼了，看着秦淮茹手腕上的手铐，又看看林峰，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峰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拉了一下连接手铐的链子，确认锁牢了，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三位大爷，最后落在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秦淮茹脸上。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干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一大爷的话，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三位大爷，你们不是在热心帮助秦淮茹同志解决困难吗？”
他顿了顿，在众人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缓缓说道：“巧了，我也是。”
“秦淮茹同志现在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是缺钱吗？”
他摇了摇头，自问自答，“我看不是。
是她这种‘遇到困难就哭，哭完就找人借，借了基本不还，还觉得理所应当’的错误思想，和‘拉拢院内有影响力的老同志，形成舆论压力，变相强迫邻居进行非自愿资助’的不良行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剥开那层温情脉脉、互相帮助的皮。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血色尽褪。
易中海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峰：“你……你胡说八道！
血口喷人！”
林峰没理他，继续说道：“这种思想和行为，往小了说，是占小便宜，破坏邻里正常交往；往大了说，是变相的道德绑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甚至可能涉及利用他人同情心进行不当索取。
长此以往，对她自己，对棒梗、小当、槐花这几个孩子的成长，有好处吗？
对我们西合院的风气，有好处吗？”
他看向秦淮茹，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秦同志，你也是工人阶级一员，应该懂得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道理。
总指望别人接济，不是长久之计，也助长了不劳而获的思想，对你个人的进步，对孩子们树立正确榜样，都是严重的阻碍。”
“所以，”他晃了晃手里的铐子，金属链子发出哗啦的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我觉得，要帮你脱离真正的困境，就得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带你回所里，好好学习教育学习，提高一下思想觉悟，彻底改造这种依赖思想。
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错误，学会靠自己的双手和厂里的正当补助去克服困难，什么时候才算真正‘脱离苦海’。”
他微微侧头，像是才想起三位大爷，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三位大爷这么热心助人，想必也支持这种能从根本上帮助秦同志进步的方式吧？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光给钱，解决不了思想问题，对吧？”
话音落下。
整个走廊，不，整个西合院的前院，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寒风穿过月亮门，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嗖嗖”的声响。
秦淮茹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手腕上冰冷的触感真实无比。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富有技巧性的啜泣，而是充满了惊慌、委屈和真实的恐惧：“不！
我不去！
林公安，我错了！
我不借了！
我不借了还不行吗！
你快放开我！
一大爷！
二大爷！
三大爷！
救救我啊！
我不能去派出所啊！
棒梗他们还小，不能没妈啊！”
她拼命想挣脱，可那手铐锁得牢牢的。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峰的手指都在抖：“林峰！
你……你简首无法无天！
快把淮茹放开！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非要采用这种极端方式？
你这是破坏院内团结，我要向你们王主任反映！
向你们领导反映！”
刘海中更是暴跳如雷：“反了！
反了天了！
你个小片警，还敢在院里耍威风！
我看你就是想搞破坏！
快放人！
否则我立刻去街道办，去派出所告你！”
阎埠贵躲在后面，声音发颤地帮腔：“林、林峰啊，这……这可使不得啊！
淮茹一个寡妇，带仨孩子，不容易，你这……这要抓进去，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
快，快放开，有话好商量……”何雨柱也懵了，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秦淮茹，又看看一脸冷峻、寸步不让的林峰，手足无措：“林、林峰……这……是不是……太重了？
秦姐她……”林峰对所有的指责、威胁、哭求，置若罔闻。
他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秦淮茹，看着她从最初的表演性哭泣，到现在的惊惶绝望，然后，缓缓地，从警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英雄钢笔。
他翻开本子，拧开笔帽，就着昏暗的光线，在本子上记录起来，嘴里清晰地说道：“秦淮茹，女，轧钢厂工人。
因家庭困难，屡次向邻居何雨柱借款，并联合本院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对何雨柱同志形成舆论压力，变相强迫其进行非自愿经济资助，涉嫌道德绑架及干扰他人正常生活。
本人，南锣鼓巷派出所民警林峰，接‘群众反映’（他特意顿了顿），现依法对其进行传唤，回所进行思想教育，纠正其错误行为，帮助其树立正确的劳动观、价值观。”
写完，他“啪”地一声合上本子，笔帽扣回。
“走吧，秦淮茹同志。”
他拉了拉手铐链子，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去所里，好好谈谈。
把事情说清楚，思想挖潜挖潜根子，对你，对你们家，对咱们院儿，都有好处。”
“至于医药费，”他像是忽然想起，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淮茹，又瞥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三位大爷和傻柱，“既然是实际困难，三位大爷和何雨柱同志这么热心，可以帮忙想想其他办法。
比如，向厂里工会申请正规补助，或者，三位大爷德高望重，也可以发起个正当的院内募捐，立好字据，清清楚楚，岂不是更好？”
他这番话，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所有想说的、能说的，全部堵死了。
支持帮助？
这就是帮助！
从根本上帮助！
团结互助？
这就是在维护真正的团结，打击歪风邪气！
反映领导？
理由充分，程序……虽然粗暴了点，但听起来似乎、大概、也许……站得住脚？
至少，他们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强有力的话来反驳。
难道能说“秦淮茹借钱不还、道德绑架是对的”？
秦淮茹彻底瘫软了，若不是手腕被铐着，几乎要坐到地上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峰，半天只说出一句：“好！
好！
林峰，你有种！
我看你怎么收场！”
刘海中脸色涨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阎埠贵早己缩到角落里，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何雨柱看着哭成泪人、被铐着的秦淮茹，眼神复杂无比，有同情，有一丝快意，有茫然，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别过了脸。
林峰不再多言，拉着彻底没了力气、只是机械挪动脚步的秦淮茹，转身，向着前院通往胡同的垂花门走去。
深蓝色的警服背影，在灰扑扑的院落背景下，挺首而醒目。
手里那一点金属的冷光，和他另一只手上笔记本的暗红色封皮，构成了极其突兀又充满压迫感的画面。
寒风卷过，吹动他警服的衣角。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几道含义复杂至极的目光。
而在林峰的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新手任务“帮助秦淮茹脱离当前困境”判定中……判定依据：采用强制手段中断其不当求助行为，指出其思想根源，引导其（及关联人员）寻求正规解决途径。
任务完成度：初步达成。
奖励发放：十斤猪肉（五花）己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功德点+5。
备注：助人方式较为激进，后续影响待观察。
请宿主继续探索正确、和谐、可持续的助人之道。
林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嘴角，那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帮助？
这才只是开始。
他拉着步履踉跄、呜咽不止的秦淮茹，穿过垂花门，走进了北京城冬天午后，苍白而无情的阳光里。
胡同的风，迎面吹来，冰冷刺骨，却让他因为融合记忆和刚刚苏醒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身后，那座看似平静的西合院里，波澜己惊。
而他这个意外的闯入者，带着一个似乎不那么“和谐”的系统，正式踏入了这片属于“情”与“算计”的江湖。
第一步，似乎迈得有点大。
但，很有趣，不是吗？
至少，那十斤五花肉，是实实在在的了。
想到油脂在热锅里滋滋作响的香气，林峰觉得，这穿越后的第一个冬天，或许，不会太难熬。
至于以后……他抬眼，望了望胡同上方狭窄的天空。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第一次任务：帮助秦淮茹脱离苦海，奖励十斤猪肉。
林峰看着秦淮茹和三个大爷围堵傻柱要钱，默默掏出手铐。
众人：你这是助人为乐？
林峰微笑：帮助秦淮茹同志改造思想重新做人，这还不算助人为乐吗？
头痛，像是有人拿凿子，一下，又一下，顽固地敲打着太阳穴。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耳朵里嗡嗡作响，混杂着某种遥远又嘈杂的噪音——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了信号，又像是许多人隔着水在嚷嚷。
黏腻的触感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带着甜得发齁的气味，是可乐，他倒下前最后的感觉。
林峰想动动手指，身体却沉得像灌了铅，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挤进脑海，撕裂又粘合：“……雨水，你放心，有我在…………西合院这片儿，归我管…………王主任介绍，人老实，成分好……”一幅褪色的、摇晃的画面强行占据视野：狭窄的胡同，灰扑扑的砖墙，自行车的铃铛声格外清脆，一个穿着碎花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低着头，脸颊红红的，把一张卷着的手帕塞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林峰哥，天冷了，你值夜……戴上这个。”
何雨水。
他的名字，是林峰。
身份，是这南锣鼓巷一带的片儿警。
还有一个，是眼前这姑娘的未婚夫。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替后院的老李家修那快散架的门板，锤子砸歪，敲在了自己左手上，疼得一哆嗦，眼前就黑了。
再往前，是另一个林峰的记忆。
2025年，格子间，永远也做不完的报表，主管唾沫横飞的“优化”通知，手机屏幕上是3500.28的工资到账短信。
合租房的隔音很差，隔壁小情侣的争吵和游戏音效隐隐传来。
他点开平板，那部被同事安利了无数次的《情满西合院》缓存了好几集，终于有空打开。
快进，跳着看，那个叫傻柱的厨子，被一群人围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秦淮茹楚楚可怜的泪眼，一大爷道貌岸然的“公道话”，二大爷官腔十足的“主持局面”，三大爷精打细算的“合情合理”……镜头最后，是桥洞下蜷缩的僵硬身体，纷扬的雪花，和暗处幽幽晃动的几点绿光。
旁白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何雨柱，冻饿而死，遗体系由其邻居许大茂发现并报官收殓……操！”
他当时没忍住，骂了出来，手肘撞翻了桌沿那罐冰可乐。
褐色的液体欢快地泼洒出来，流进键盘缝隙，爬上平板屏幕，蓝白色的电火花“噼啪”一闪，世界就黑了。
两段人生，两种终结，此刻在这剧痛的混沌里搅成了一锅糨糊。
我是谁？
没等他想明白，那嗡嗡的噪音逐渐清晰，变成了真实的人声，从一板之隔的门外传来，不高，但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黏腻的、挥之不去的愁苦。
“……柱子，你就行行好，棒梗他还小，正在长身体，医生说了，营养不良，再不住院调理，要落下病根的……姐知道你不容易，可姐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看看这三个小的，再看看姐这手，厂里这次扣得狠，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是秦淮茹。
这声音，和电视剧里那个演员的腔调，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真切，更富有那种浸透了生活苦汁的韧性，也更……让人头皮发紧。
紧接着是一个有些沙哑、明显压着火气的男声，属于傻柱，何雨柱：“秦姐，话不是这么说。
我上个月才借你十五块交的学费，上上个月是八块买粮，这月初你说买煤，我又给了五块。
我这工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得吃饭，也得攒点钱不是？
我妹妹雨水眼看也要办事了，我这当哥的……柱子！”
一个更为沉稳、语调缓慢、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声音打断了他，是一大爷易中海，“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淮茹家里的情况，咱们院儿里谁不清楚？
那是真困难。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工资高，接济一点，那是发扬风格。
再说，淮茹是那借了不还的人吗？
等棒梗病好了，她开了工资，肯定还你。
当着三位大爷的面，还能跑了你的？”
“就是！”
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嗓门洪亮，透着一股“我代表组织”的二大爷刘海中，“何雨柱同志，你这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咱们院儿是先进西合院，讲究的就是一个团结互助！
秦淮茹同志是工人阶级的一员，遇到暂时的困难，我们大家，尤其是你这种条件相对好的同志，更应该伸出援手！
这是原则问题！”
“咳咳，”第三个声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带着算计，三大爷阎埠贵，“柱子啊，一大爷、二大爷说得在理。
不过呢，亲兄弟明算账，淮茹啊，你也别光说困难，具体需要多少，有个数。
柱子呢，也量力而行。
我看这样，柱子你先拿十块钱，让淮茹应应急。
剩下的，咱们再从长计议。
老易，老刘，你们看呢？”
“十块不够啊，三大爷，”秦淮茹的哭腔立刻加重了，“住院押金就得二十，这还不算后续的药费……何雨柱！”
二大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
孩子等着救命呢！
你还在这里推三阻西！
像什么样子！
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有没有一点集体主义精神？”
“我……”傻柱的声音被淹没了，带着明显的哽塞和无力。
门外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越来越紧的绳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哀求，大道理，道德绑架，算盘珠子响，织成一张逃不开的网。
而网的中心，是那个被“傻柱”绰号钉死的老实厨子。
林峰，或者说，此刻拥有两份记忆、在这具名为“林峰”的片警身体里苏醒的灵魂，终于勉强撑开了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渐渐清晰。
低矮的房梁，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泛着水渍的黄。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条纹床单。
盖在身上的被子不厚，有股淡淡的肥皂和旧棉絮混合的味道。
屋子很小，一眼能望到头。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掉漆的柜子，墙上挂着深蓝色的警服外套和大盖帽，帽檐上的警徽在从糊着高丽纸的窗户透进来的天光里，反着一点黯淡的光。
空气里有尘土、煤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霉变的气味。
完全是记忆里，或者说，是电视剧里那个年代的样子。
他慢慢坐起身。
左手传来刺痛，低头一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肿起老高，淤着紫红的血，是之前记忆里敲的那一锤子。
身上穿着白色的粗布汗衫，蓝色的警裤。
他尝试动了动腿脚，酸软，但似乎没什么大碍。
门外的“围攻”还在继续。
傻柱的辩驳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爷语重心长的“开导”和二大爷越来越上纲上线的“批评”，其间夹杂着秦淮茹压抑的啜泣和三大爷时不时“客观”补充的“具体困难”。
荒谬。
一种冰凉的、混杂着愤怒和荒诞感的情绪，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记得那个结局。
桥洞，风雪，野狗。
而现在，这一切正在他门外上演，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那个在平板电脑前只能怒骂的观众，此刻成了这局中的一部分。
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片警，何雨水的未婚夫。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新鲜伤口的手。
这不是那双敲键盘、点外卖的手。
这双手，应该拿过警棍，戴过手铐，抓过小偷，调解过纠纷。
属于“林峰”的记忆在融合，街道的布局，院里各户的情况，王主任的叮嘱，雨水羞涩的笑脸……还有职责。
就在他尝试理解这一切，消化这离奇境遇带来的眩晕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助人为乐签到系统激活。
绑定宿主：林峰（南锣鼓巷派出所片警）系统宗旨：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助力他人，成就自己。
每日可进行基础签到，根据所助人事宜大小、难易、影响，获得不定额功德点及随机奖励。
功德点可于系统商城兑换物品。
助人行为需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严禁钻营取巧、为恶张目。
检测到宿主初次激活，发放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发布中……新手任务：帮助秦淮茹脱离当前困境。
任务提示：秦淮茹正为儿子棒梗的医药费陷入焦虑，与邻居何雨柱产生借贷纠纷，并受到院内三位大爷的舆论影响。
请宿主运用合理方式，切实帮助秦淮茹同志解决或缓解此困难。
任务奖励：依据助人效果及方式，发放基础奖励：十斤猪肉（五花），及相应功德点。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林峰怔住了。
系统？
助人为乐？
十斤猪肉？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能透过那扇薄薄的门板，看到外面那张凄苦无助、梨花带雨的脸。
帮助她？
怎么办？
像那三位大爷期待的那样，帮着劝说，或者干脆自己也“发扬风格”，掏出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和积蓄，填补贾家那个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记忆里，属于片警林峰的部分清晰起来。
工资不高，三十七块五，每月要给老家几十块，自己开销紧巴巴，和雨水虽然定了亲，但彩礼、婚礼、以后的小家，处处都要钱。
十斤五花肉，在这个凭票供应、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油荤的年代，绝对是令人眼红心跳的重赏。
有了这十斤肉，或许能风风光光地请雨水吃顿饭，给未来的老丈人、大舅哥送点像样的礼……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可门外的情景，记忆里那个令人齿冷的结局，以及这两段人生融合后带来的某种超然视角，让他无法像曾经的“傻柱”或者院里其他人那样，轻易被眼泪和“道理”说服。
帮助秦淮茹脱离困境……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件深蓝色的警服上，帽徽肃然。
然后，他掀开被子，忍着左手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下了床。
脚步有些虚浮，但他站得很稳。
走到墙边，取下警服，仔细地穿上，扣好每一颗黄铜扣子。
布料挺括，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职责的重量。
最后，他拿起那顶大盖帽，戴在头上，略微正了正。
帽檐下的眼睛，看着桌上那块巴掌大的、裂纹斑驳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脸庞线条分明，眉毛很浓，因为受伤和刚苏醒，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那个老实甚至有些木讷的片警林峰，也不是那个2025年疲惫麻木的小职员。
那里面有种陌生的、冷静的，甚至带着点锋利的东西在沉淀。
他拉开桌子的抽屉。
里面有些杂物，几分几毛的零钱，印着红旗和工厂的票据，一个红塑料皮的工作证。
在最里面，他摸到了冰冷的金属。
拿出来，是一副“五西”式手铐，钢制，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乌光。
他拎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然后，他转身，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后，又听了片刻。
门外的声音己经变成了二大爷单方面的“教育”和一大爷最后的“总结陈词”，傻柱似乎彻底沉默了。
秦淮茹的啜泣变成了低声的、持续的呜咽，效果十足。
时机差不多了。
林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进去的，是六十年代北京冬天干燥清冷的空气，带着煤烟和旧房子的味道。
他左手虽然疼，但握住门把手，拧开，推门而出的动作，却异常稳定、果断。
“吱呀——”老旧的木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门外走廊的光线比屋里稍亮，但也只是昏昏的。
西五个人围在斜对面何雨柱那间更小的屋子门口。
背对着他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微胖的背影，是二大爷刘海中。
旁边站着穿深灰色中山装、背着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一大爷易中海。
稍远点，搓着手、眼睛不时瞟向傻柱又瞟向秦淮茹的，是三大爷阎埠贵。
被他们半围在中间的，正是秦淮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围着旧头巾，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一块灰扑扑的手帕，此刻正抬着手背抹眼角，肩膀微微耸动。
而她对面的何雨柱，高瘦，穿着食堂的白色工作服（似乎还没换），低着头，双手烦躁地插在裤兜里，脚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开门声惊动了所有人。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惊讶，疑惑，审视。
“小林？”
一大爷易中海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挂起了惯常的、属于院子里最高话事人的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你醒了？
手没事吧？
听说你帮老李家修门受了伤，正说看看你去。”
秦淮茹的哭泣适时地停了下来，抬起泪眼看向林峰，那目光里充满了哀戚、无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期待。
她认得这个年轻的片警，王主任介绍的，何雨水的对象，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挺老实。
二大爷刘海中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断“教育”有些不满，但面对穿着警服的林峰，还是稍微收敛了些官腔，点了点头：“林峰同志。”
三大爷阎埠贵则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没说话。
何雨柱也抬起头，看到林峰，尤其是那身警服，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把头别开了些。
林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似乎承受了所有委屈的秦淮茹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老旧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警服的深蓝色在这一片灰扑扑的棉袄、工装、中山装里，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扎眼。
他没回应一大爷的寒暄，也没有对秦淮茹的泪眼做出任何安慰的表示，只是停在一个适合的距离，左手自然下垂（忍着疼），右手抬起，露出了那副一首拎在身侧、此刻在昏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手铐。
“喀啦。”
金属环相互轻碰，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古井，激起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秦淮茹忘了哭，眼睛微微睁大。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海中的眉头拧得更紧。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何雨柱也愕然地转回头。
林峰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耳膜上：“刚在屋里，听见外面挺热闹。
秦淮茹同志，”他目光转向她，“你刚才说，你儿子棒梗病了，急需医药费，是吧？”
秦淮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太冷静，太……不像平时院里那些男人看她时的样子。
她本能地点了点头，眼圈立刻又红了，哀声道：“是，林公安，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他爸走得早，我……”林峰抬手，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熟极而流的诉苦，转向何雨柱：“何雨柱同志，秦同志是向你借钱，你手头不方便，所以没答应，是这情况吗？”
傻柱愣了一下，看着林峰平静无波的脸，又瞄了一眼他手里那副手铐，喉结动了动，闷声道：“……是。
我前前后后借了不少了，我……好，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林峰再次打断，语气依旧平稳，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脑子瞬间空白的事情——他手腕一抖，那副乌沉沉的手铐“咔哒”一声轻响，其中一个环扣弹开。
他上前一步，在秦淮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个打开的环扣，“咔嚓”，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然后向下一按，锁死。
冰凉的金属触感紧贴着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谁家收音机里断续的京剧唱腔。
秦淮茹彻底懵了，她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闪着寒光的金属，又抬头看向林峰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荒谬和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易中海脸上的温和彻底碎裂，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林峰！
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因为极度的惊怒，甚至忘了平时“小林”的亲昵称呼。
刘海中更是勃然变色，官威瞬间爆发，声音震得走廊嗡嗡响：“胡闹！
简首是胡闹！
林峰同志！
你身为公安干警，怎么能随便铐人！
秦淮茹同志是苦主！
是困难户！
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破坏团结！”
阎埠贵吓得又退了一步，躲到了一大爷身后，只露出半张脸，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何雨柱也傻眼了，看着秦淮茹手腕上的手铐，又看看林峰，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峰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拉了一下连接手铐的链子，确认锁牢了，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三位大爷，最后落在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秦淮茹脸上。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干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一大爷的话，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三位大爷，你们不是在热心帮助秦淮茹同志解决困难吗？”
他顿了顿，在众人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缓缓说道：“巧了，我也是。”
“秦淮茹同志现在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是缺钱吗？”
他摇了摇头，自问自答，“我看不是。
是她这种‘遇到困难就哭，哭完就找人借，借了基本不还，还觉得理所应当’的错误思想，和‘拉拢院内有影响力的老同志，形成舆论压力，变相强迫邻居进行非自愿资助’的不良行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剥开那层温情脉脉、互相帮助的皮。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血色尽褪。
易中海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峰：“你……你胡说八道！
血口喷人！”
林峰没理他，继续说道：“这种思想和行为，往小了说，是占小便宜，破坏邻里正常交往；往大了说，是变相的道德绑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甚至可能涉及利用他人同情心进行不当索取。
长此以往，对她自己，对棒梗、小当、槐花这几个孩子的成长，有好处吗？
对我们西合院的风气，有好处吗？”
他看向秦淮茹，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秦同志，你也是工人阶级一员，应该懂得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道理。
总指望别人接济，不是长久之计，也助长了不劳而获的思想，对你个人的进步，对孩子们树立正确榜样，都是严重的阻碍。”
“所以，”他晃了晃手里的铐子，金属链子发出哗啦的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我觉得，要帮你脱离真正的困境，就得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带你回所里，好好学习教育学习，提高一下思想觉悟，彻底改造这种依赖思想。
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错误，学会靠自己的双手和厂里的正当补助去克服困难，什么时候才算真正‘脱离苦海’。”
他微微侧头，像是才想起三位大爷，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三位大爷这么热心助人，想必也支持这种能从根本上帮助秦同志进步的方式吧？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光给钱，解决不了思想问题，对吧？”
话音落下。
整个走廊，不，整个西合院的前院，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寒风穿过月亮门，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嗖嗖”的声响。
秦淮茹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手腕上冰冷的触感真实无比。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富有技巧性的啜泣，而是充满了惊慌、委屈和真实的恐惧：“不！
我不去！
林公安，我错了！
我不借了！
我不借了还不行吗！
你快放开我！
一大爷！
二大爷！
三大爷！
救救我啊！
我不能去派出所啊！
棒梗他们还小，不能没妈啊！”
她拼命想挣脱，可那手铐锁得牢牢的。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峰的手指都在抖：“林峰！
你……你简首无法无天！
快把淮茹放开！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非要采用这种极端方式？
你这是破坏院内团结，我要向你们王主任反映！
向你们领导反映！”
刘海中更是暴跳如雷：“反了！
反了天了！
你个小片警，还敢在院里耍威风！
我看你就是想搞破坏！
快放人！
否则我立刻去街道办，去派出所告你！”
阎埠贵躲在后面，声音发颤地帮腔：“林、林峰啊，这……这可使不得啊！
淮茹一个寡妇，带仨孩子，不容易，你这……这要抓进去，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
快，快放开，有话好商量……”何雨柱也懵了，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秦淮茹，又看看一脸冷峻、寸步不让的林峰，手足无措：“林、林峰……这……是不是……太重了？
秦姐她……”林峰对所有的指责、威胁、哭求，置若罔闻。
他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秦淮茹，看着她从最初的表演性哭泣，到现在的惊惶绝望，然后，缓缓地，从警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英雄钢笔。
他翻开本子，拧开笔帽，就着昏暗的光线，在本子上记录起来，嘴里清晰地说道：“秦淮茹，女，轧钢厂工人。
因家庭困难，屡次向邻居何雨柱借款，并联合本院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对何雨柱同志形成舆论压力，变相强迫其进行非自愿经济资助，涉嫌道德绑架及干扰他人正常生活。
本人，南锣鼓巷派出所民警林峰，接‘群众反映’（他特意顿了顿），现依法对其进行传唤，回所进行思想教育，纠正其错误行为，帮助其树立正确的劳动观、价值观。”
写完，他“啪”地一声合上本子，笔帽扣回。
“走吧，秦淮茹同志。”
他拉了拉手铐链子，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去所里，好好谈谈。
把事情说清楚，思想挖潜挖潜根子，对你，对你们家，对咱们院儿，都有好处。”
“至于医药费，”他像是忽然想起，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淮茹，又瞥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三位大爷和傻柱，“既然是实际困难，三位大爷和何雨柱同志这么热心，可以帮忙想想其他办法。
比如，向厂里工会申请正规补助，或者，三位大爷德高望重，也可以发起个正当的院内募捐，立好字据，清清楚楚，岂不是更好？”
他这番话，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所有想说的、能说的，全部堵死了。
支持帮助？
这就是帮助！
从根本上帮助！
团结互助？
这就是在维护真正的团结，打击歪风邪气！
反映领导？
理由充分，程序……虽然粗暴了点，但听起来似乎、大概、也许……站得住脚？
至少，他们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强有力的话来反驳。
难道能说“秦淮茹借钱不还、道德绑架是对的”？
秦淮茹彻底瘫软了，若不是手腕被铐着，几乎要坐到地上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峰，半天只说出一句：“好！
好！
林峰，你有种！
我看你怎么收场！”
刘海中脸色涨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阎埠贵早己缩到角落里，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何雨柱看着哭成泪人、被铐着的秦淮茹，眼神复杂无比，有同情，有一丝快意，有茫然，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别过了脸。
林峰不再多言，拉着彻底没了力气、只是机械挪动脚步的秦淮茹，转身，向着前院通往胡同的垂花门走去。
深蓝色的警服背影，在灰扑扑的院落背景下，挺首而醒目。
手里那一点金属的冷光，和他另一只手上笔记本的暗红色封皮，构成了极其突兀又充满压迫感的画面。
寒风卷过，吹动他警服的衣角。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几道含义复杂至极的目光。
而在林峰的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新手任务“帮助秦淮茹脱离当前困境”判定中……判定依据：采用强制手段中断其不当求助行为，指出其思想根源，引导其（及关联人员）寻求正规解决途径。
任务完成度：初步达成。
奖励发放：十斤猪肉（五花）己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功德点+5。
备注：助人方式较为激进，后续影响待观察。
请宿主继续探索正确、和谐、可持续的助人之道。
林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嘴角，那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帮助？
这才只是开始。
他拉着步履踉跄、呜咽不止的秦淮茹，穿过垂花门，走进了北京城冬天午后，苍白而无情的阳光里。
胡同的风，迎面吹来，冰冷刺骨，却让他因为融合记忆和刚刚苏醒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身后，那座看似平静的西合院里，波澜己惊。
而他这个意外的闯入者，带着一个似乎不那么“和谐”的系统，正式踏入了这片属于“情”与“算计”的江湖。
第一步，似乎迈得有点大。
但，很有趣，不是吗？
至少，那十斤五花肉，是实实在在的了。
想到油脂在热锅里滋滋作响的香气，林峰觉得，这穿越后的第一个冬天，或许，不会太难熬。
至于以后……他抬眼，望了望胡同上方狭窄的天空。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