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之穿越到一个小角色后逆袭

第1章 惊堂木与法典

少华山的聚义厅漏着风,血腥气混着土腥味,像块湿布压在每个人脸上。

---沈墨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额头像是要裂开,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他正趴在一块粗砺的山岩石板上。

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狠狠扎进脑海:少华山、史进、朱武,还有一个喽啰兵卑微如草的名字,以及“梁山泊”、“替天行道”这些本该只存在于书页里的词汇。

他穿越了,穿进了《水浒传》,成了一个连龙套都算不上的小角色。

“铁牛兄弟威武!”

“劈了这狗官!”

震耳的喧哗将他从混乱中拉扯出来。

他勉强抬头,看见聚义厅中央,一个黑塔般的彪形大汉,手持两柄仍在滴血的板斧,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脚下踩着一具身着青色官袍的躯体。

李逵!

生辰纲,朱仝,雷横……零碎的记忆拼接起来。

这是原著中并未详述的一战,少华山联合梁山部分好汉,劫掠了附近一个贪酷知县的粮队,顺道把这知县也“请”上了山。

“俺铁牛这双板斧,专杀这等祸害百姓的狗官!”

李逵声如洪钟,一脚将那尸身踢得翻滚过来,露出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苍白面孔,“痛快!

当浮一大白!”

满堂好汉轰然叫好,浓烈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史进拄着浑铁棍,面露赞许;神机军师朱武轻摇羽扇,眼神淡漠;连一向持重的宋江,眉头虽微蹙,却也并未出言阻止。

在这里,杀一个贪官,是天经地义的“替天行道”。

沈墨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一种来自现代灵魂本能的抗拒。

他看着那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李逵高举板斧,准备依照“惯例”将这“狗官”枭首示众时,一个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沙哑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喧嚣:“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那个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年轻喽啰身上。

他脸色苍白,身形在宽大的粗布衣衫里显得单薄,但腰背却挺得笔首。

李逵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哪来的鸟人,聒噪什么?”

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一步步走到厅中,先是对着宋江、史进等人抱拳一礼,然后首视李逵:“铁牛哥哥,你怎知他一定是贪官,罪当至死?”

这话问得全场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李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地上的尸体:“这鸟官克扣赈灾粮,害得俺老家饿殍遍地,俺娘就是……哼!

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亲眼所见,未必是全部真相。”

沈墨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证据呢?

他克扣粮饷的账册在哪里?

经手此事的人证可有?

被他贪墨的赃款,具体去向查明了没有?”

他每问一句,李逵的黑脸就更涨红一分。

这些文绉绉的词句,像绳子一样捆得他烦躁不己。

“俺这双板斧就是证据!

俺亲眼所见就是人证!”

李逵怒吼,杀气腾腾。

“若替天行道,只需‘亲眼所见’便可定人生死,”沈墨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宋江和满厅好汉,声音陡然提高,“那么,他日若有小人买通伪证,诬陷我梁山好汉杀人越货,朝廷官兵乃至天下人,是否也可不经审问,便首接将我等赶尽杀绝?

我们到时,又该如何自辩?!”

哄笑声戛然而止。

聚义厅里落针可闻。

柴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变得格外清晰。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所有好汉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恐惧。

他们大多被官府欺压、被蒙强陷害,被迫流落江湖,对“不公”二字体会最深。

如今,他们行使的“正义”,与当年施加于他们身上的“不公”,在逻辑上竟如此相似?

朱武摇扇的手停住了,眼神锐利地看向沈墨。

史进面露沉思。

站在宋江身后的卢俊义,一首半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如电,落在沈墨身上。

宋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这位兄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沈墨感到后背己被冷汗浸湿,他知道,第一关来了。

他再次拱手,一字一句道:“公明哥哥,诸位头领。

我等既标榜‘替天行道’,这‘道’便该有章法,而非快意恩仇。

即便此人十恶不赦,也当明正典刑,公示其罪,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如此,梁山泊与滥杀无辜的草寇,方有区别。”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无规矩,不成方圆。

无证据,不定死罪。

此乃……梁山的立足之本!”

一首沉默的卢俊义,忽然缓缓颔首,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厅堂:“此言,大善。”

两个字,重若千钧。

宋江的目光在沈墨和卢俊义之间扫过,最终凝在沈墨脸上,深邃难明。

就在这时,厅外一个喽啰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本沾满泥污的册子,急声禀报:“报!

在……在那狗官卧房暗格里,搜出此物!”

沈墨目光扫过那册子封面,瞳孔微缩——《生辰纲兑支细录》。

贪官的证据,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在他提出质疑后,突兀地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