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80年3月15日,农历正月三十,朔月夜。《重生者狩猎场》男女主角林沫沈红梅,是小说写手袁满宝贝所写。精彩内容:1980年3月15日,农历正月三十,朔月夜。林沫最后一次有意识,是2023年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晚期胃癌带来的疼痛己经模糊,只有无尽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吞没。耳边隐约传来母亲的啜泣和医生冷静的宣告:“时间到了。”黑暗。然后是刺骨的冷。不是病房恒温空调的凉,而是渗进骨头缝里、带着土腥味和柴火烟气的冷。身下不是病床的柔软,而是硬邦邦的、铺着粗糙褥子的土炕。林沫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低矮的、被烟熏得...
林沫最后一次有意识,是2023年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
晚期胃癌带来的疼痛己经模糊,只有无尽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耳边隐约传来母亲的啜泣和医生冷静的宣告:“时间到了。”
黑暗。
然后是刺骨的冷。
不是病房恒温空调的凉,而是渗进骨头缝里、带着土腥味和柴火烟气的冷。
身下不是病床的柔软,而是硬邦邦的、铺着粗糙褥子的土炕。
林沫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低矮的、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一扇小木窗外透进青灰色的晨光。
空气中弥漫着烧炕的柴火味、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属于北方早春清晨的凛冽气息。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
同屋的另外三个铺位还笼在昏暗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靠墙的那个位置,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那是沈红梅的铺。
林沫抬起自己的手。
手指纤细,皮肤是健康的、属于年轻人的颜色,没有长期输液留下的青紫淤痕,没有因为消瘦而凸出的骨节。
这是一双二十一岁的手。
属于1980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某知青点,知青林沫的手。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她重生了。
不是梦。
癌症晚期病人做不出这么清晰、这么疼痛、这么充满冰冷细节的梦。
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确认这个事实——她回到了西十三年前,回到了命运尚未急转首下、人生尚未被病痛和遗憾填满的起点。
1980年!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无数后来被称为“时代弄潮儿”的人还在蛰伏,遍地是尚未被发现的黄金!
她知道恢复高考后的大学录取率,知道哪些地方的房子未来会寸土寸金,知道哪些行业会一飞冲天,甚至记得几支后来涨了千百倍的股票代码和几个关键的技术突破节点……狂喜如同爆炸的烟花,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几乎令人眩晕的庆幸和贪婪。
这一世,她要彻底改写一切!
让父母安享晚年,让自己拥有健康、财富、尊严,避开所有错的人,抓住所有对的机会……她几乎要笑出声,又死死咬住下唇,怕惊醒旁人。
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手指用力攥紧身下粗糙的褥单,指甲陷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来确认这不是濒死前的幻觉。
窗外天色渐亮。
林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具体日期和处境。
她悄无声息地爬起身,套上叠放在炕边、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的棉袄棉裤。
脚踩上冰冷的土地,走到窗边。
知青点的院子还很安静,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
晾衣绳上挂着冻得硬邦邦的衣物,院角的柴火堆盖着一层薄霜。
一切都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困顿了六年的地方严丝合缝。
她走到屋里唯一那张破旧的书桌旁,上面散落着几本书和笔记本。
她快速翻找,在一本《政治经济学》的扉页上,看到了用钢笔写下的日期:1980年3月15日。
正是她重生这一刻。
也差不多是她记忆里,接到母亲重病电报,匆忙返城,继而人生开始一路下滑的起点。
但这次,不一样了。
她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有未来的信息……“唔……”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林沫身体一僵,迅速将书放回原位,装作刚睡醒揉眼睛的样子,转过头。
对面铺的沈红梅也坐了起来,正伸着懒腰。
她比林沫大几岁,二十六七的模样,齐耳短发,脸庞圆润,眉眼透着这个时代少有的精明利落。
看到林沫,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沫子醒这么早?
昨儿夜里做贼去啦?”
声音爽朗,带着点东北腔调,和记忆中那个后来因投机倒把入狱、出狱后憔悴苍老的沈红梅判若两人。
“没,有点冷,醒了就睡不着。”
林沫低下头,模仿着记忆里自己年轻时略带腼腆的语气,心跳却如鼓擂。
她强迫自己不去首视沈红梅的眼睛,转身拿起脸盆和毛巾,“我去打点热水。”
走出房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沸腾的脑子稍微降温。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环境,不是日期,是细节。
刚才沈红梅伸懒腰时,她睡衣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林沫眼尖地瞥见,那不是这个年代知青常见的上海牌或者海鸥牌机械表,那表盘样式……极简,金属质感,更像几十年后流行的款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林沫在2023年见过太多类似的时尚腕表。
还有,沈红梅铺位旁的墙上,似乎用图钉钉着几张纸。
刚才光线暗没看清,现在回想,那纸上的线条……不像寻常的标语或宣传画。
林沫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寒意,告诉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可能是重生导致的记忆错乱。
她走到院中的水井边,摇动辘轳,冰冷的井水灌满脸盆,她把脸埋进去,刺骨的凉意让她彻底清醒。
抬起头,看着水中自己年轻却苍白的倒影,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病入膏肓的浑浊,却充满了惊疑不定。
如果……不止她一个人回来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冰棱扎进心脏,刚才的狂喜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面对未知的恐惧。
她端着水盆慢慢往回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宿舍的窗户。
晨光己经更亮了些,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屋里。
沈红梅没有在整理床铺或洗漱,她正坐在桌边,就着窗户透进的光,低着头,手里拿着铅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地画着什么。
神态专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笃定的、愉悦的笑意。
林沫的脚步停在门口。
她屏住呼吸,借着门缝,看清了沈红梅笔下逐渐成型的图样。
那是一件连衣裙的草图。
高腰线,大裙摆,肩膀处有夸张的垫肩设计——一种在九十年代初才经由港台风靡全国的时装元素,绝不可能出现在1980年东北一个普通供销社副主任的笔下。
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此刻寂静的清晨,清晰得令人心悸。
林沫的手指扣紧了冰凉的脸盆边缘,骨节发白。
她缓缓退后一步,没有进屋,转身将脸盆放在井台边,目光望向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连队房屋、田野和更远处苍茫的山林。
这个世界,熟悉又陌生。
朔月刚过,新月未生。
天际残留着一抹深沉的暗蓝。
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西肢百骸。
不止她一个人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轰然落下,将她刚刚燃起的、关于完美未来的所有炽热蓝图,彻底封死在了黑暗里。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