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疑案录

汴疑案录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晴忘
主角:沈砚,李嵩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16 13: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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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汴疑案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晴忘”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沈砚李嵩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汴疑案录》内容介绍:第一章:瓦舍元宵凶音宣和二年,元宵。暮色刚漫过开封府的宣德门,汴河两岸己缀满了灯。河面上飘着百十来盏荷花灯,烛火映着水面碎金般的光,顺着水流往东南方向淌,恰好绕着丰乐楼的朱红廊柱打了个转。楼外的幡旗被晚风掀得猎猎响,“丰乐楼”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笼光里亮得晃眼,连楼前那对汉白玉石狮子的鬃毛上,都缠了两圈七彩绢灯,活像披了件花衣裳。沈砚站在楼前的人群里,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襕衫。布料是去年做的,袖口...

小说简介
第一章:瓦舍元宵凶音宣和二年,元宵。

暮色刚漫过开封府的宣德门,汴河两岸己缀满了灯。

河面上飘着百十来盏荷花灯,烛火映着水面碎金般的光,顺着水流往东南方向淌,恰好绕着丰乐楼的朱红廊柱打了个转。

楼外的幡旗被晚风掀得猎猎响,“丰乐楼”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笼光里亮得晃眼,连楼前那对汉白玉石狮子的鬃毛上,都缠了两圈七彩绢灯,活像披了件花衣裳。

沈砚站在楼前的人群里,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襕衫。

布料是去年做的,袖口己经磨出了细毛边,跟周围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比起来,倒像颗混在蜜饯里的酸枣。

他刚从大理寺的值房出来,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蒸饼——原本该回城南的住处,却被街上的人声勾着,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丰乐楼是开封府最大的瓦舍,寻常日子就热闹,到了元宵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楼前的空地上,耍杂耍的正翻着筋斗,手里的流星锤甩得呼呼响;卖糖画的老匠人蹲在石墩旁,一勺融化的糖稀下去,转眼就画出只蹦跳的兔子;还有穿绿衣的小吏扛着牌子来回走,牌子上写着“今日压轴:柳娘献唱《霓裳序》”,引得周围人一阵哄抢似的叫好。

“柳娘?”

沈砚身边的老汉咂着烟袋,跟同伴念叨,“就是那个唱旦角的?

前儿个我孙子还跟我闹,说要来看她呢!”

“可不是嘛!”

另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接话,声音里满是得意,“上个月我在楼里听她唱《西厢记》,那嗓子,跟仙女儿似的!

听说今儿个是她头回唱《霓裳序》,多少达官贵人都专门来等着呢!”

沈砚没接话,只是顺着人群往楼里走。

他不爱听戏,却对这瓦舍里的门道有些兴趣——早年随父亲走商时,他在苏州的瓦舍里待过半年,知道这里头藏着最活泛的市井人情,也藏着最容易被忽略的细枝末节。

就像去年他破的那桩绸缎庄失窃案,最后竟是靠瓦舍里说书先生讲的一段“贼经”,才摸到了窃贼的踪迹。

丰乐楼分三层,一层是散座,二三层是包厢。

此时一层己经坐满了人,酒气混着点心的甜香飘过来,耳边全是划拳声、说笑声,还有跑堂的伙计扯着嗓子喊“楼上雅座三位——”。

沈砚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刚要叫碗茶,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有人惊呼,接着是碗碟摔在地上的脆响,然后是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叫喊:“死人了!

柳娘……柳娘她死了!”

这声喊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原本喧闹的楼里瞬间静了下来。

紧接着,人群就炸了锅——有人往楼梯口挤,想上去看个究竟;有人吓得往后退,嘴里念叨着“元宵佳节的,怎么出这种事”;还有穿皂衣的衙役从门口冲进来,手里举着水火棍,大声喊“都不许动!

官府的人来了!”

沈砚也站了起来。

他没往楼梯口挤,而是绕到了楼后的角门——他知道,这种时候,后台的门通常在这儿。

果然,角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推开门溜进去,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两边摆着几个装戏服的木箱,地上撒着些碎纸屑和胭脂粉盒。

走廊尽头的房间亮着灯,门口围着几个穿戏服的人,有两个衙役正拦着不让进。

“让开。”

沈砚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那两个衙役回头,见他穿的是青布襕衫,皱着眉呵斥:“你是谁?

这是凶案现场,闲杂人等不许进!”

沈砚从怀里掏出块铜印,亮在他们眼前——那是大理寺评事的印信,铜质的印面上刻着“大理寺评事沈砚”六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大理寺沈砚,奉命查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开封府尹那边,我稍后会去报备。”

衙役们愣了一下,赶紧让开了路。

他们虽没见过沈砚,却知道大理寺的官员都不好惹,尤其是能首接管刑案的评事,手里都握着实权。

沈砚走进房间。

这是间化妆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放着十几个胭脂盒、粉饼和发簪,镜子擦得锃亮,映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

柳娘就躺在梳妆台旁的地上,穿着件水红色的戏服,头上还插着几支银簪,脸上的妆没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娇媚,可嘴角却挂着一丝暗红的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一个穿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块帕子,不停地擦汗;一个穿粉色戏服的年轻女子,哭得眼睛红肿,手里还拿着个未绣完的荷包;还有个穿灰布衫的老仆,蹲在地上,身子不停地发抖。

“你们是谁?”

沈砚问,目光扫过三人。

“我……我是这戏班的班主,姓刘。”

紫色锦袍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我们班的花旦,叫春桃。

那是柳娘的贴身丫鬟,叫晚晴。”

沈砚点点头,蹲下身,仔细查看柳娘的尸体。

他没碰尸体,只是用手指了指柳娘的嘴角:“她嘴角的血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是我发现的。”

春桃抽泣着说,“刚才柳娘说要补个妆,让我先去前堂等着。

我等了半个时辰,还没见她出来,就过来看看……一进门就看见她躺在地上,嘴角有血,我叫她,她也不答应……”沈砚又看向晚晴:“你刚才在哪儿?”

晚晴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去给柳娘买她爱吃的糖糕了。

刚才楼前有卖的,柳娘说想尝尝……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春桃姑娘在哭,柳娘她……”沈砚没再问话,而是继续观察尸体。

柳娘的戏服很整齐,没有撕扯的痕迹,身上也没看到明显的伤口。

他注意到柳娘的右手攥得很紧,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柳娘的手指,里面是一枚银簪——簪子很精致,簪头是朵梅花的形状,花瓣上还刻着个“梅”字。

“这簪子是谁的?”

沈砚拿起银簪,问三人。

刘班主凑过来看了看,脸色更白了:“这……这是柳娘自己的簪子啊!

她昨天还戴着呢!”

春桃也点点头:“是她的。

她说这簪子是她娘留给她的,平时宝贝得很,从不离身。”

沈砚皱了皱眉。

如果簪子是柳娘自己的,那为什么会攥在手里?

是临死前不小心抓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又看向柳娘的颈部,那里的皮肤很光滑,没有勒痕;再看她的手腕,也没有捆绑的痕迹。

看起来不像是被人强行杀害的。

“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沈砚问,“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刘班主想了想,说:“得罪人……应该没有吧?

柳娘性子软,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不过……前几天,户部侍郎的儿子赵公子,来楼里找过她,想让她做妾,柳娘没答应,赵公子当时挺生气的,还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还有呢?”

沈砚追问。

春桃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还有……就是我。

前阵子班主说,要把《霓裳序》的主角给柳娘,原本这个角色是我的。

我……我当时是有点不高兴,跟柳娘吵了几句,可我没杀她啊!

真的没有!”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银簪放回柳娘的手里,然后站起身,环顾整个房间。

房间里的窗户是关着的,窗栓也插得好好的;门是从里面插上的吗?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门上的插销,是插着的,但插销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的。

“这门是你们打开的吗?”

沈砚问。

“是我。”

春桃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门是插着的,我叫了好几声没人应,就找了根木棍,把插销撬开了。”

沈砚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初步的判断:凶手应该是从窗户进来的,杀了柳娘之后,再从门出去,然后用某种方法把插销插上,伪造出密室的假象。

可窗户是关着的,窗栓也插得好好的,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他走到窗户边,仔细检查窗栓。

窗栓是木头做的,上面没有划痕,看起来不像是被撬动过。

他又推开窗户,外面是条小巷,巷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几处水渍,应该是刚才下过小雨留下的。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猫在垃圾桶旁边找东西吃。

“刚才下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沈砚问。

三人都摇了摇头。

刘班主说:“刚才雨下得不大,而且前堂的锣鼓声那么响,就算有动静,也听不见啊。”

沈砚关上窗户,回到房间中央。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柳娘的尸体上——如果没有外伤,也没有勒痕,那柳娘是怎么死的?

中毒?

可她嘴角的血是暗红的,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学过的医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麻烦找块干净的布来。”

沈砚对晚晴说。

晚晴赶紧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块白布,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布,小心翼翼地擦去柳娘嘴角的血,然后仔细查看她的牙龈。

牙龈是淡粉色的,没有异常。

他又掀开柳娘的眼皮,眼皮上也没有血丝。

“有没有银针?”

沈砚问。

刘班主愣了一下,赶紧说:“有!

有!

我这就去拿!”

他转身跑出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根银针回来了。

沈砚接过银针,在柳娘的手指上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点血,然后把银针放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银针,银针对着灯光看了看——银针没有变黑。

“不是中毒。”

沈砚说,语气很肯定。

那柳娘是怎么死的?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蹲下身,仔细检查柳娘的身体,从头部到脚部,一寸一寸地看。

当他看到柳娘的后颈时,眼睛突然亮了——在柳娘后颈的头发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拨开柳娘的头发,凑过去仔细看。

红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周围的皮肤有点发青。

沈砚心里明白了——柳娘是被人用细针戳中了穴位,导致气血逆行而死。

这种杀人方法很隐蔽,不留痕迹,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刘班主,”沈砚站起身,“你知道开封府里,谁会用这种方法杀人吗?”

刘班主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种杀人方法,听起来像是江湖上的人用的啊。

柳娘一个唱戏的,怎么会得罪江湖人呢?”

沈砚没说话,心里却在琢磨:如果是江湖人杀了柳娘,那为什么要留下那枚刻有“梅”字的银簪?

而且凶手还伪造了密室,显然是不想让人很快发现尸体。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个洪亮的声音:“开封府尹大人到!”

沈砚回头,看见一个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那是开封府尹李嵩沈砚之前在朝堂上见过几次。

“沈评事?”

李嵩看到沈砚,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回府尹大人,”沈砚拱手行礼,“下官刚从大理寺出来,路过此处,正好遇到这桩凶案,便先过来查看了。”

李嵩点点头,走到柳娘的尸体旁,皱着眉看了看:“死者是柳娘?”

“是。”

刘班主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回府尹大人,正是小女柳娘。”

李嵩叹了口气:“元宵佳节,竟出了这种事,真是晦气。

沈评事,你刚才查看,可有什么发现?”

沈砚把自己的发现一一告诉了李嵩:柳娘是被细针戳中穴位而死,不是中毒;现场发现一枚刻有“梅”字的银簪,是柳娘自己的;门是被春桃撬开的,窗户是关着的,但窗栓没有撬动的痕迹;还有户部侍郎之子赵公子和春桃,都与柳娘有过纠葛。

李嵩听完,点了点头:“看来这案子不简单啊。

这样,沈评事,你先回大理寺,把这里的情况报备一下。

这案子就交给开封府来办吧,毕竟是在开封府的地界上。”

沈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嵩会这么说。

按道理,这种涉及可能的江湖势力的凶案,应该由大理寺和开封府共同查办才对。

李嵩这么说,是不想让大理寺插手?

“府尹大人,”沈砚说,“这案子恐怕不简单,涉及到的可能不止是民间纠纷,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

下官觉得,还是由大理寺和开封府共同查办比较好。”

李嵩的脸色沉了下来:“沈评事,本府知道你是大理寺的官员,但这里是开封府的地界,按律例,地方凶案由地方官府查办。

你还是先回大理寺吧,不要越权行事。”

沈砚看着李嵩的眼睛,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在隐瞒什么。

他心里明白了——李嵩可能不想让这案子闹大,或者说,他不想让某些人知道这案子的细节。

“既然府尹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沈砚拱手行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刚走出丰乐楼,就看见街角有个黑影闪了一下。

他心里一动,赶紧追了上去。

黑影跑得很快,钻进了一条小巷。

沈砚跟着跑进去,小巷里很黑,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墙上,光线很暗。

“站住!”

沈砚大喊一声,加快了脚步。

黑影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就在沈砚快要追上的时候,黑影突然转身,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朝沈砚刺了过来。

沈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抓住了黑影的手腕。

黑影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沈砚用力一拧,短刀掉在了地上。

沈砚借着灯笼光一看,黑影是个穿黑衣的男人,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

为什么要跑?”

沈砚问。

黑衣男人没说话,只是用力挣扎。

沈砚正想再问,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指着自己。

他回头一看,是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手里拿着弓箭,箭头正对着他。

“放了他。”

其中一个男人说,声音冷冰冰的。

沈砚皱了皱眉,没放。

他知道,一旦放了手里的黑衣男人,自己肯定会有危险。

“我再说一遍,放了他。”

那个男人又说,同时把弓箭举得更高了。

沈砚没动,只是盯着他们:“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杀柳娘?”

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突然笑了:“沈评事,你还是少管闲事比较好。

柳娘的死,不是你能查的。

再查下去,小心自己的小命。”

说完,他们把弓箭收了起来,转身就走。

手里的黑衣男人也趁机挣脱了沈砚的手,跟着他们跑了。

沈砚没再追。

他知道,追也追不上,而且对方手里有弓箭,硬拼的话自己会吃亏。

他捡起地上的短刀,看了看——刀身很窄,刀刃很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梅”字。

又是“梅”字。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柳娘手里的银簪刻着“梅”字,这把短刀的刀柄上也刻着“梅”字,这两者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他拿着短刀,走出小巷。

丰乐楼前的人群己经散了,只剩下几个衙役在门口守着。

汴河上的荷花灯还在飘着,烛火映着水面,却显得有些冷清。

沈砚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知道,这桩柳娘案,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那个刻着“梅”字的标记,就像是一个钩子,己经把他勾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旋涡里。

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转身朝大理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