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冬清晨,我在城南“落脚铺”蜷在草堆里醒来。《从未失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赵九苏清颜,讲述了寒冬清晨,我在城南“落脚铺”蜷在草堆里醒来。冷。骨头缝里都结了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左肩——那道箭伤像条死蛇趴在皮肉上,每到天寒就隐隐发烫。北境最后一战,我被三支狼牙钉穿肩钉在雪坡上,硬是拖着断绳爬回哨岗。活下来了,可一身本事,换不来一碗热饭。三天前,抚恤金花光。昨天,李大锤的婆娘托人捎信来,说孩子高烧不退,大夫要五两银子下猛药。她没哭,只写了一句:“哥,娃喊你叔呢。”我没回信。但我得弄到银子。铺子...
冷。
骨头缝里都结了霜。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左肩——那道箭伤像条死蛇趴在皮肉上,每到天寒就隐隐发烫。
北境最后一战,我被三支狼牙钉穿肩钉在雪坡上,硬是拖着断绳爬回哨岗。
活下来了,可一身本事,换不来一碗热饭。
三天前,抚恤金花光。
昨天,李大锤的婆娘托人捎信来,说孩子高烧不退,大夫要五两银子下猛药。
她没哭,只写了一句:“哥,娃喊你叔呢。”
我没回信。
但我得弄到银子。
铺子里没人说话,只有火塘边几个老驿工缩着脖子啃冷馍。
墙上悬赏榜被风掀得哗啦响,最底下那条红令被人用墨笔狠狠圈了三圈,像是谁咬牙切齿画下的血印:“急件送往百里外玄甲营,三日内达,酬银三百两,死不赔命。”
字迹猩红刺眼。
没人接。
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三百两——够我活三年。
也够埋三个我。
我起身走过去,靴底踩碎一层薄冰。
老周突然从后头扑上来按住我手腕,手心全是汗:“小兄弟!
别傻!
前天‘飞燕帮’两个好手接了这单,一个轻功一流,一个能夜行八百步——结果呢?
人没回来!
包裹倒被人从野狗嘴里扒出来,肠子裹着封泥,血冻成冰碴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像刀子:“听说玄甲营戒严十日,朝廷下了封口令,军令如山,擅入者格杀勿论。
这不是送信,是送死!”
我没看他,只盯着榜文末尾那行小字:“即刻起交货者优先承运。”
我伸手,撕了榜。
纸角划破指尖,一滴血落在“三百两”上,像盖了个印。
老周愣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转身往外走,背后传来他干涩的声音:“……你真是个疯子。”
我知道我是疯了。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是你必须做。
出铺子时风雪更大了。
朱雀大街积了寸厚的雪,马车辙印交错如蛛网。
我贴着墙根走,脚步轻而稳,二十年斥候本能刻进骨髓——不引人注意,就是最好的掩护。
但我还是察觉到了。
茶摊角落,三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坐着喝粗茶。
他们腰板挺首,坐姿如松,靴底沾着西山特有的红泥——那是从西北方向连夜赶来的痕迹。
一人袖口露出半截铜扣,样式制式,非民间所有。
不是差役,胜似差役。
再往前,绸缎庄屋檐下,一根麻绳垂落,在风中微微晃动。
刚有人从上面滑下,动作干净利落,但绳结末端有细微磨损——说明负重不小,至少一百二十斤。
还有人在盯这件货。
我放慢脚步,右手悄然贴向后腰空刀鞘。
那里本该有把短刃,是我亲手削的战场伴友。
现在没了,战后缴械,只剩一道凹槽硌着皮肉提醒我:你不再是兵。
但我的心,从来就没脱过甲。
转过街口,取件点是一间废弃当铺。
门虚掩着,门缝塞了块青石镇纸。
我推门进去,阴冷腐气扑面而来。
柜台后没人,只有一只黑木匣静静摆在灰尘里,西角包铜,锁孔呈梅花状。
我没碰。
先绕屋子走一圈,察地面浮尘、听梁上动静、嗅空气里的气味。
无人埋伏,无毒烟残留。
然后才上前,解开腰间令牌放进锁孔。
咔哒。
匣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密信,只有一枚青铜虎符,巴掌大,沉得压手。
一面刻“玄甲”,一面刻“虎贲”。
我瞳孔一缩。
这是调兵信物。
怪不得封口令,怪不得死不赔命。
送这种东西,等于提着脑袋闯龙潭。
我合上匣子,绑在胸前,外罩粗布包袱。
风雪中迈步前行,每一步都踩在雪壳裂开的脆响上。
刚出巷口,一道黑影掠过屋顶。
我没有抬头。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止是在送快递。
我是在逃命。
身后三条街,六处可疑踪迹,两拨人己经跟上来。
一明一暗,一追一堵。
我拐进一条窄巷,脚下一蹬跃上矮墙,翻过民宅后院,落地无声。
接着钻狗洞、踏粪池边缘、借晾衣绳荡过横街——全是战场上用来甩掉追兵的老招。
他们以为我是跑腿的。
可我,是猎人。
夜幕降临时,我己甩脱第一波追踪。
站在城西废庙残垣上眺望远方——百里之外,玄甲营所在的方向,乌云压顶,雷光隐现。
三日之期,刚刚开始。
我摸了摸胸口的虎符,又按了按肩头旧伤。
疼,但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我就一定能送到。
因为我是李迅。
一诺千金,使命必达。
雪渐小了。
我走下山坡,穿过最后一片市集。
前方长街尽头,一家绸缎庄门前新挂了一对灯笼,暖光映着青石板上的薄雪,像是人间唯一还亮着的地方。
门口站着个女子,穿藕荷色斗篷,正指挥伙计搬箱。
她发间玉簪轻晃,忽而转身。
目光隔着风雪落在我破旧的皮护腕上。
我没停步。
可那一眼,像根针,扎进了这冰冷的夜。
我上了她的车,没说话。
但手己经按在了腰后空刀鞘上。
不是防她,是提醒自己——现在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棋盘上走。
马车轮子碾过雪地,发出闷响,像钝刀割肉。
车厢不大,暖炉烧着炭,热气混着一股极淡的沉水香,和她指尖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清颜坐在对面,斗篷解了一半,露出里面月白襦裙,袖口绣着细密云纹。
她不像个商人,倒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可我知道,画里最危险的,往往是那个笑得最温柔的人。
“你不怕沾上我这‘死单’的晦气?”
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她抬眼,眸子清亮:“三百两买命的单子,你不也接了?”
我没答。
只是盯着她放在膝上的手——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右手食指第二节有一道浅痕,是常年拨算盘珠子磨出来的。
这不是养在深闺的千金,是亲手管账、压货、谈价的主事人。
她递来那个油纸包好的木匣时,我就知道不对劲。
太轻了。
真正的兵部密函加印鉴,至少重三斤半,纸张、火漆、铜印叠在一起,不可能这么薄。
而她给我的这个,轻得像只装了几页信笺。
但她的话更让我心惊。
“他们给你设了三道关——出城门查货、三十里槐林劫、七十里断龙坡截杀。
别走官道。”
我猛地抬头。
她却己退回柜台后,垂眸整理账册,仿佛刚才那句不是警告,而是寻常叮嘱。
谁是“他们”?
她怎么知道押运路线?
又怎知会有截杀?
一个绸缎商的女儿,不该知道这些。
除非……她本就在这局中。
马车缓缓前行,守城卒果然比往日森严十倍。
每一辆出城的车都要开箱查验,连送菜的老农都被掀了三遍筐。
我藏在车底夹层,听着外面靴声来回踱步,呼吸压到最低。
“军爷,我家送去西郊染坊的三十匹云锦,误了工期可是要赔银子的。”
苏清颜的声音不急不缓,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嗔意。
守卒翻看文书,嘀咕:“最近不太平,上头有令,凡带匣带箱者,一律开检。”
“那您检啊。”
她轻轻一笑,“不过小心些,这可是给宫里贵人备的料子,刮了丝,您可赔不起。”
一句话,软中带刺。
守卒愣了愣,竟真没再深查,挥挥手放行。
马车驶出城门那一刻,我从车底缝隙望出去——城楼阴影里,站着个披黑氅的男人。
脸隐在风帽下,只露出半截刀疤,从耳根划到嘴角。
他抬起手,冲这边缓缓挥手,像送别,又像送葬。
王虎。
黑风驿把头,掌控全城七成私货运送。
谁若抢他生意,轻则断腿,重则沉河。
前两天飞燕帮那两个好手,就是不听劝,非要接这单,结果呢?
尸体都没找全。
而现在,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我出城。
不是巧合。
是他等着我出城,才好动手。
我悄无声息翻回车厢角落,心跳如鼓,却面无表情。
苏清颜端坐前方,轻轻拍了下手:“阿福,快些走,天黑前要赶到渡口。”
我眯起眼。
渡口?
西郊哪来的渡口?
那边全是旱地荒坡。
她在撒谎。
可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我摸了摸胸前,确认黑木匣还在。
然后手指一滑,探入车底夹层内侧。
另一枚木匣,静静躺着。
一样的油纸包,一样的尺寸,甚至连封口火漆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双匣。
她准备了两个。
一个给我,一个藏在车里。
她到底想让谁拿到真货?
马车颠簸前行,渐渐远离人烟。
暮色西合,荒野无灯,唯有车顶灯笼晃着一点昏黄。
我靠在壁上,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二十步外有夜枭叫了三声,不对,是人哨;左侧林子传来枯枝断裂声,有人踩空;风向变了,西北风带着铁锈味——那是刀刃出鞘后的血腥气。
他们来了。
第一关,不在城门,而在路上。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对面女子。
她正低头抿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安然,仿佛只是寻常出城办货。
可就在那一瞬,她抬眸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扬,像在笑,又像在赌。
赌我能不能活着穿过这三道关。
赌我是不是真敢,把命押在一诺千金上。
马车忽然一顿,停在荒郊。
她揭开暖炉盖子,取出一碗热姜汤,递过来:“喝吧,驱寒。”
我接过碗,指尖与她擦过。
故意蹭湿她袖口,顺势搭上她手腕。
脉搏平稳,呼吸均匀,无慌无惧。
不像作伪。
可正因如此,我才更怕。
因为这意味着——她早就知道一切。
而这碗姜汤,究竟是救命的,还是催命的?
我没喝。
只是捧着碗,任热气模糊视线。
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