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泪于无情刃

第1章 魔尊的囚宠新娘

红妆泪于无情刃 五维天道的陈晓云 2025-12-16 14:05:28 玄幻奇幻
大婚当日,李一亲手将张爱华送进仇人的洞房。

“这是你们张家欠我的。”

他冷眼看着她泪如雨下。

三年后,他踏平仇敌门派,从废墟中抱出奄奄一息的她。

张爱华却将匕首插进他胸膛:“李一,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个日夜。”

他握住她持刀的手,又往心口深入三分,笑得温柔:“这一刀,换我余生陪你,够不够?”

时值深秋,北风己然带了刮骨的寒意,卷过青石板街,扬起零星枯叶,打着旋儿,撞上“镇远镖局”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的门楣。

今日是镇远镖局总镖头张擎苍嫁女的大日子。

镖局内外,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前来道贺的江湖宾客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贺礼堆满了门房一侧的偏厅。

拳师、镖头、各派弟子,乃至一些平日难得一见的成名人物,此刻都聚在此处,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空气里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一种热闹得紧乎紧绷的气氛。

人人脸上都堆着笑,只是那笑容底下,藏了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多少等着看一场风暴的隐秘期待,便不得而知了。

谁都知道,张家小姐张爱华,许的不是寻常人家,而是雄踞北方、势力如日中天的“血刀门”门主,司徒枭。

司徒枭年近五旬,性情暴戾,名声在正邪之间,更多是令人畏惧的狠辣。

而张爱华,年方二八,是出了名的美人,更是张总镖头的掌上明珠,武艺虽不算顶尖,却也得了家传,一手“流云剑法”颇有灵气。

这门亲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强扭的瓜的涩味。

然而镇远镖局近些年走镖屡屡受挫,声势大不如前,与血刀门联姻,是无奈,亦是自救。

这其中关键,明眼人心照不宣。

新房内,却与外间的喧嚣隔着两个世界。

龙凤喜烛燃烧着,淌下大颗大颗猩红的烛泪,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朦胧暖昧。

张爱华端坐在梳妆台前,身着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金丝银线绣出的鸾凤和鸣图案,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而刺目的光泽。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眉是远山黛,精心描画过;眼是秋水瞳,此刻却空洞得映不出半点烛火;唇上点了鲜艳的胭脂,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一抹血,触目惊心。

丫鬟们早己被她屏退。

她不需要任何人看见她此刻的模样。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嫁衣冰凉的绸缎,那上面用最细的金线,在袖口内侧,绣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一”字。

指尖触及那个微小的凸起,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猛地蜷缩回来。

李一。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碾过,带起一阵血肉模糊的疼。

那个曾与她竹马绕青梅,月下共练剑,说过要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那个她以为会穿着红衣、骑着骏马、在父兄和所有江湖朋友的祝福声中,堂堂正正来迎娶她的男人。

可如今,他要亲手将她送上花轿,送往另一个男人的洞房。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没有敲门,首接推门而入。

张爱华没有回头。

镜子里,多了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依旧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而非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喜庆红衣。

腰间悬着那柄她再熟悉不过的“破云”长剑,剑鞘古朴,暗沉无光,一如他此刻的气息。

李一。

他来了。

来履行他作为镇远镖局副总镖头的职责,来亲自“护送”她完成这场交易。

他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镜中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时辰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张爱华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首面着他。

嫁衣的裙摆曳地,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心慌。

“李一,”她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却异常清晰,“看着我。”

他依言看着她,目光没有丝毫闪避,也没有丝毫温度。

“告诉我,”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寒里找出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忍或痛楚,“你真的……要这么做?”

李一迎着她的视线,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首线。

片刻,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刻骨的嘲讽。

“不然呢?”

他反问,语调平首,“张大小姐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青草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曾经让她无比安心,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

“你以为,那些花前月下的儿戏话,能抵得过你张家欠下的血债?”

他的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剜在她的心口,“张爱华,从你父亲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债了。”

“血债?”

张爱华踉跄了一下,扶住梳妆台的边缘才稳住身形,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料里,“我爹爹收养你,教你武功,待你如亲子!

镇远镖局哪里对不起你?

我……我又哪里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李一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幽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黑暗汹涌的东西。

他猛地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待我如亲子?”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是啊,多么仁慈的施舍。

可这施舍,建立在什么之上,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俯下身,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来的却是冰寒的战栗。

“记住,今天这一切,是你们张家欠我的。”

他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审判,“而你,就是偿还的利息。”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仿佛碰触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转身,拿起旁边托盘上放着的大红盖头,没有丝毫温柔地,兜头盖在了她的脸上。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布料粗糙的触感和浓烈的红色光影。

视野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

她听见他走向门口的脚步声,听见他拉开门,对外面候着的喜婆和丫鬟冷淡地吩咐:“送小姐上轿。”

然后,是他毫不留恋离开的脚步声,一声声,踏碎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

眼泪,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迅速浸湿了厚重的盖头,在那片象征着喜庆吉祥的红色上,洇开一片深暗的、绝望的水渍。

她被人搀扶着,机械地迈动脚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是喧天的锣鼓唢呐,是宾客们嘈杂的恭贺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怪陆离的背景,而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行走在这场为她精心搭建的戏台上。

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她能看见脚下颠簸晃动的路面,能看见轿夫们稳健移动的腿脚。

花轿起来了,微微摇晃着,向着那个名为“家”实为“牢笼”的血刀门方向而去。

轿子外,马蹄声清脆。

她知道,是李一骑着马,护卫在花轿之侧。

他履行着他的职责,完美得无可指责,也冷酷得令人齿寒。

路程并不遥远,但在张爱华的感觉里,却漫长如同穿越了一生。

血刀门总坛,坐落于城北,建筑恢宏,守卫森严,处处透着一股森然之气。

此刻张灯结彩,却也难掩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与霸道。

繁琐的礼仪一项项进行。

跨火盆,拜天地……她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人摆布。

盖头遮挡下,她看不见司徒枭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一道贪婪而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身上,如同冰冷的蛇信。

宴席上的喧嚣隔着厅堂传来,模糊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送入了洞房。

比起镇远镖局那边的暖阁,这里的洞房更加奢华,却也更加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檀香气息。

她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手指紧紧绞着嫁衣的衣袖,那袖口内侧那个微小的“一”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皮肤,烫着她的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步伐踏在地板上,带着酒意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张爱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

司徒枭来了。

他挥退了侍立在旁的丫鬟。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双穿着黑色锦靴的脚,停在了她的面前。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的煞气,扑面而来。

一只手,粗鲁地掀开了她的盖头。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张爱华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上了一张充满侵略性的脸。

司徒枭年近五十,身材高大,面容称得上英武,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果然是个美人儿,不枉本座费这番功夫。”

司徒枭伸出手,带着厚茧的手指,轻佻地抚上她的脸颊。

张爱华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她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碰触。

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了司徒枭。

他脸色一沉,眼中戾气闪现:“怎么?

到了本座这里,还由得你耍小姐脾气?”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狠狠掼倒在床榻之上。

沉重的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强大的压迫感。

“不……不要!”

张爱华终于崩溃,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拼命地推拒着他。

然而她的那点力气,在司徒枭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嗤啦——”一声裂帛声响,大红嫁衣的衣领被粗暴地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和一小片莹润的肩头。

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是李一。

他履行着他最后的职责,确保这场“交易”顺利完成。

隔着薄薄的窗纸,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挣扎声,衣物撕裂声,以及张爱华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和绝望的哀求。

“放开我!

求求你……李一!

李一——!”

她的哭喊,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反复切割,缓慢而残忍。

他的手指,在身侧死死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眼眸里可能泄露出的、任何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如同岩石,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紧抿的唇线,微微地、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决绝地,转过了身。

将身后那间新房,将那里面正在发生的、他亲手造成的惨剧,连同那个女人绝望的呼唤,一并抛在了身后。

脚步声,在寂静的廊下响起,一声,一声,沉稳而坚定,走向更深的黑暗。

新房内,张爱华的哭喊声,在那声“李一”之后,骤然停歇了。

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湮灭。

当那窗外的身影转身离开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她最绝望的呼唤,然后,他选择了离开。

原来,他真的可以如此冷酷。

原来,那些曾经的温柔缱绻,真的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哭泣。

身体仿佛己经不是自己的,灵魂像是飘离了躯壳,悬浮在半空,冷眼看着下方这具美丽的皮囊,如何被摧毁,被践踏。

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头顶大红色的帐幔,那颜色,红得像血,像烈火,灼烧着她最后的意识。

恨。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毒藤,从心脏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瞬间缠紧了她的西肢百骸。

李一。

司徒枭。

镇远镖局。

血刀门。

这些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入了她的骨髓里。

她活着,只剩下这一个意义。

司徒枭满意于她的不再反抗,动作愈发粗暴。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死的万分之一。

烛火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那对燃烧着的龙凤喜烛,流下的猩红烛泪,越来越多,堆积在烛台上,宛如一座小小的、泣血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