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斋阴钱引祟

第1章 阴钱引祟 鬼市故人

渡厄斋阴钱引祟 易瑶 2025-12-16 14:18:33 悬疑推理
入秋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把青石巷泡得发潮。

我叫王林,刚满二十岁,在巷尾的旧书店打零工。

这三天,我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像有个人贴在我身后,对着我的脖子吹气。

事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那天我整理旧书,在一本线装的《聊斋志异》里翻出了一叠黄纸。

那纸泛着暗黄色的霉斑,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还有些模糊的“冥通银行”字样。

我当时觉得新奇,随手抽了一张揣进兜里,想着晚上拿去给朋友看个稀罕。

当晚,怪事就来了。

我租的单间在老楼顶层,只有一扇朝北的窗。

半夜我被冻醒,睁眼就看见窗台上蹲着个影子。

那影子瘦得像根枯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正背对着我,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窗玻璃。

“谁?”

我嗓子发紧,摸过枕头下的打火机摁亮。

火苗“噌”地窜起来,照亮了半间屋。

窗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水。

我松了口气,以为是做梦。

可刚躺下,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念叨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个老头在嘀咕:“阴钱……我的阴钱……”我猛地坐起来,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打火机的光在墙上晃过,我看见墙上沾着几片黄纸碎屑——正是我从旧书里抽出来的那种。

接下来的两天,怪事变本加厉。

我刷牙时,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带着一股土腥味;吃饭时,碗里的米饭会莫名少一口;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拽我的衣角,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最吓人的是昨晚,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肩膀上,趴着个半透明的老头,正咧着嘴冲我笑。

我知道自己撞了邪,慌得六神无主。

书店老板见我脸色惨白,吞吞吐吐地告诉我,青石巷深处有个铺子,叫“渡厄斋”,掌柜的是个道士,不画符驱鬼,反倒专卖给鬼用的东西。

“那道士有点门道,”老板压低声音,“就是脾气怪,你去了别乱说话,别乱碰东西。”

我攥着兜里仅有的三百块钱,撑着伞往巷深处走。

雨雾更浓了,越往里面走,空气越冷,连雨声都变得稀疏。

走到巷子尽头,果然看见一间挂着木匾的铺子,匾上写着“渡厄斋”三个黑字,字迹歪歪扭扭,像鬼画符。

铺子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檀香和纸钱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很暗,柜台后摆着一排排的小格子,格子里放着纸糊的元宝、蜡烛、衣裳,甚至还有纸做的手机和汽车。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青布道袍的老头,头发花白,正眯着眼拨弄着算盘。

“道长,我……”我刚开口,就被老头抬手打断。

“来的都是客,”他声音沙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先说说,你身上的东西,是怎么招来的?”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不敢隐瞒,把捡阴钱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头听完,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杆烟枪敲了敲柜台:“你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那是阴市的钱,是给死人用的。

你揣着它,就等于在身上贴了个‘活人带阴钱’的标签,那些缺钱的野鬼,能不跟着你吗?”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道长,您救救我!”

“救你不难,”老头捻了捻胡须,朝着里屋喊了一声,“张宴!”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眉眼清俊,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眼神却冷得很。

“师父。”

张宴对着老头拱了拱手。

“带他去老槐树下,把那老鬼送走。”

老头扔过来两张黄符,“记住,只送不打,那老鬼也是个苦命人,就是缺几个钱下葬。”

张宴应了一声,转头看我:“跟我走。”

我连忙跟上他。

出了渡厄斋,雨己经小了很多。

张宴带着我往巷子外的老槐树林走,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我忍不住问:“张哥,那老鬼……很厉害吗?”

张宴脚步顿了顿,淡淡道:“不算厉害,就是缠人。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听我的,把兜里的阴钱拿出来,放在我画的圈里,然后跪在旁边,别抬头,别说话。”

我连忙点头。

老槐树林在镇子边缘,树影婆娑,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

张宴找了棵最粗的槐树,从兜里掏出朱砂,在地上画了个三尺见方的圈,又把黄符贴在树干上。

“把阴钱拿出来,放进去。”

他说。

我连忙把兜里剩下的几张阴钱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圈里。

刚放进去,树林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那个尖细的念叨声:“阴钱……我的阴钱……”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拳头,不敢回头。

张宴突然大喝一声:“地府有路,阴市有门!

区区阴钱,何必缠人!”

他手里的桃木剑“嗡”地一声响,剑身上闪过一道淡淡的红光。

紧接着,我听见一阵呜咽声,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

“好了。”

张宴的声音传来。

我这才敢抬头。

地上的阴钱己经不见了,圈子里只剩下一滩湿漉漉的水渍。

“走。”

张宴转身就走。

我连忙跟上,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回到渡厄斋时,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喝茶。

他看见我,笑了笑:“小子,胆子不小。

刚才那老鬼闹得最凶的时候,你愣是没抬头,没喊一声。”

我挠了挠头,没说话。

其实我早就吓得腿软了,只是硬撑着。

老头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这命格,是极阴的命,却偏偏心性沉稳,遇事不慌。

这种命格,最容易招邪,却也最适合修道。”

他顿了顿,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小子,我叫玄清。

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入我道门,学那驱鬼斩祟的本事?”

我愣住了。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一道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铺子里的黄纸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看着玄清道长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想起这三天来的恐惧,还有刚才张宴桃木剑上的红光。

一股热血突然冲上头顶。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玄清道长磕了三个头。

“弟子王林,拜见师父!”

玄清道长哈哈大笑,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张宴站在一旁,看着我,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在旧书店里整理书籍的王林了。

我踏上的,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修行路。

这条路的尽头,是厉鬼横行的夜,是阴阳两隔的界,也是我必须扛起的,渡厄斩祟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