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全家画风都变了

第1章 捡到个宝还是捡到个雷

下山后全家画风都变了 富贵与多鱼 2025-12-16 14:18:39 古代言情
胖道长的指尖距离桂花糕只剩半寸。

瘦和尚的筷子己经夹住了糕点的另一边。

破庙里静得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油纸上的桂花糕油亮亮、金灿灿,三天前从山下镇子偷——化缘来的,留到最后,成了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松手,秃驴。”

胖道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昨日那半只烧鸡,我可是让你吃了大腿。”

“阿弥陀佛,前天的野果是贫僧摘的,你吃了七成。”

瘦和尚寸步不让,筷子稳如老僧入定。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内力暗涌。

破供桌上积年的灰尘无风自动,那盏缺了口的油灯火苗“噗”地窜高了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哇——!”

婴儿的啼哭声穿透雨幕,像根针扎破了紧张的气球。

两人同时僵住。

瘦和尚耳朵动了动:“东南方向,二百步,山道旁。”

“活的?”

胖道长仍盯着桂花糕。

“哭声清亮,中气十足,怕是刚满月。”

“关我们屁事,继续——哇啊啊啊——!”

第二声哭嚎炸开,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破庙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这哭声……不对劲。

寻常婴儿啼哭,气短声碎,可这哭声一起一伏,竟隐隐含着呼吸吐纳的节奏,每一声尾音悠长,在雨声中荡出回响。

瘦和尚先松了筷子:“阿弥陀佛,见死不救,有违佛门……你早不是和尚了!”

胖道长骂,但手也收了回来。

他侧耳细听,脸色渐渐变了,“这哭声……好像在引气?”

“先天胎息?”

瘦和尚脱口而出。

西个字像惊雷。

两人猛地起身,连桂花糕都顾不上,撞开破庙吱呀作响的木门,冲进瓢泼大雨。

山道泥泞,两人却如履平地。

胖道长道袍下摆翻飞,瘦和尚僧鞋点地无声,二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老槐树下,蓝底白花的襁褓己被雨水浸透大半。

婴儿哭得小脸通红,眼睛紧闭,粉嫩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瘦和尚蹲下身,没急着抱。

他伸出二指,悬在婴儿眉心三寸,闭目感应。

三息之后,他猛地睁眼,声音发颤:“骨相清奇……不,不止!

这是、这是先天武骨!”

胖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千年一遇的那个?”

“金光隐现,骨鸣如钟,”瘦和尚的手都在抖,“错不了!

古籍记载,身负此骨者,百日可引气,周岁能通脉,成年即是宗师——”话没说完,胖道长己经扑了过去:“我的!”

“贫僧先发现的!”

瘦和尚不甘示弱,也伸手去抢。

一个抱头,一个抱脚。

“松手秃驴!

此子与我有缘,合该入我道门!”

“胡扯!

分明是佛缘!

你看她面相慈悲——哇——!!!”

婴儿的哭声陡然拔高。

两人同时感觉手里一沉。

不是婴儿变重了,而是一股精纯却暴烈的内力,从婴儿体内炸开!

“刺啦——!”

胖道长的左袖裂开一道尺长的口子。

“嘶——!”

瘦和尚的僧衣下摆被无形气劲撕下半片。

两人惊得同时松手,婴儿“啪叽”掉回襁褓里,哭声戛然而止。

天地安静了一瞬。

雨还在下。

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得纯粹的眸子,湿漉漉的,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她看看左边胡子滴水、袖子破烂的胖道士,又看看右边光头挂水珠、衣摆少半截的瘦和尚,小嘴一瘪——“咯咯。”

她笑了。

没牙的牙龈粉嫩嫩地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胖道长和瘦和尚呆若木鸡。

“她、她刚才是……”胖道长咽了口唾沫。

“内力外放,”瘦和尚声音发干,“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她才多大?”

胖道长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想戳戳婴儿的脸蛋。

指尖离皮肤还有一寸,就感到一股温和但坚韧的阻力,像触碰到了无形的气罩。

婴儿眨了眨眼,小手胡乱一抓,握住了胖道长的手指。

温暖,柔软,还有……一股细微的气流顺着手指蔓延上来,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水里。

“她在……探我的脉?”

胖道长毛骨悚然。

瘦和尚也伸手碰了碰婴儿的另一只手。

同样感受到那股气流,精纯得不可思议,毫无杂质,像初雪融化后的山泉。

两人对视,眼里同时闪过狂喜、惊恐和茫然。

捡到宝了。

不,是捡到祖宗了。

胖道长先回过神来,压低声音:“不能声张。

先天武骨现世的消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得疯。”

瘦和尚点头如捣蒜,随即又愁眉苦脸:“可怎么养?

咱俩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

雨势渐小。

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往襁褓里缩了缩。

胖道长一咬牙,脱下破烂的外袍,裹住襁褓:“先回庙里。

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桂花糕……还惦记个屁!

回去再说!”

回程路上一路无话。

胖道长抱着婴儿,瘦和尚在旁边打伞——用撕剩下的半片僧衣勉强撑着。

破庙里,火堆重新生起来。

襁褓烤干后,婴儿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火苗跳动。

胖道长和瘦和尚围着她坐,像守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谁养?”

瘦和尚打破沉默。

“一起养。”

“谁教?”

“一起教。”

“那谁是大师父?”

胖道长眼睛一瞪:“当然是我!

我先抱到的!”

“是贫僧先发现的!”

“你——哇!”

婴儿适时地哭了一声。

两人立刻闭嘴。

火光摇曳。

破庙外雨停风歇,一轮弯月从云缝里漏出来。

胖道长看着婴儿安静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叫啥名?”

瘦和尚望向门外,月光照亮了那棵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老桃树。

枝头残花犹在,地上落红成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轻声说,“叫小桃吧。”

“苏小桃。”

胖道长补上姓,“随我俗家姓。”

“凭什么?”

“那你俗家姓啥?”

瘦和尚张了张嘴,半晌颓然:“……忘了。”

于是定下:苏小桃。

夜深了。

婴儿睡在两人用干草和破布临时搭的“床”上,呼吸均匀悠长,每一次呼气,都带起微弱的气流旋涡。

胖道长和瘦和尚守在火堆旁,谁也没睡。

“以后日子难过了,”胖道长盯着跳动的火焰,“教好了,是武林传奇;教歪了,是灭世魔头。”

瘦和尚拨弄着柴火:“教不歪。”

“这么肯定?”

“你看她的眼睛。”

胖道长转头。

月光恰好照在婴儿脸上,她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握了握。

那双手很小,很软,还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也是,”胖道长忽然笑了,“咱俩虽然都不是啥好东西,但养个孩子……总不至于养出个祸害。”

瘦和尚也笑了,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明天得下山弄点羊奶。”

“米汤也行。”

“还得修房顶,这破庙漏风。”

“先教她控制内力,不然房子没修好,先把山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最琐碎的打算。

火堆“噼啪”炸了个火星子。

睡梦中的苏小桃翻了个身,小脚丫蹬了蹬。

“轰!”

靠墙堆着的破瓦罐倒了一地,碎成八瓣。

胖道长和瘦和尚看着满地碎片,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婴儿,同时沉默了。

许久,瘦和尚幽幽道:“你说,咱们是不是捡了个雷?”

胖道长抹了把脸,认命似的叹道:“是雷也得养着啊。

谁让是咱们捡的呢?”

月光如水,破庙里响起两声长短不一的叹息。

而故事,就从这声叹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