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将军孤星录
第1章 雀衔残灯：染血的琼玉牌
第一章 雀衔残灯：染血的琼玉牌星历八千三百一十二年，仙舟联盟的星轨被丰饶民的战火熔成了流动的赤金色。
第西次丰饶民战争的铁蹄踏碎了三垣西象的秩序，仙舟人私下里称这场灾难为“孤航劫”——比起百年前的“火劫大战”，此次的硝烟更烈，更冷，像一把淬了虚空寒气的刀，正从厄喀德娜天垣的裂缝里劈出来，往六艘仙舟的心脏扎去。
曜青仙舟的方向，通讯器里还能断断续续传来天击将军飞霄的嘶吼。
那声音曾是曜青军的战鼓，如今却裹着血沫，混着星舰残骸爆炸的闷响：“守住左翼！
别让那些丰饶孽种碰天枢引擎！”
可下一秒，嘶吼就被尖锐的金属撕裂声截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像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朱明仙舟的燧皇核心警报，竟穿透了三光年的虚空，在罗浮的通讯频道里震荡——那是最高级别的能源危机信号，朱明的地火核心从未如此失态过，仿佛连星球本身都在发抖。
玉阙仙舟的瞰云镜，那面能观测九重天垣的至宝，此刻碎成了漫天星尘，有逃到罗浮的玉阙修士说，最后一次透过瞰云镜看到的，是丰饶民的藤蔓缠住镜身，硬生生将玉镜绞成了齑粉。
方壶仙舟更惨，洞天入口堵满了护珠人的尸身，他们的本命珠散落在尸堆里，失去了光泽，像被踩碎的露珠——方壶以“珠”为命，如今珠碎人亡，洞天秘境怕是早己成了丰饶民的猎场。
而罗浮，这颗仙舟联盟的贸易枢纽、后备粮仓，正像被抽走了梁柱的千年楼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它只是在沉默中倾颓。
往日里穿梭如梭的星槎港，此刻停满了受损的星舰，舷窗破碎，舰体焦黑；太卜司外的通天柱，原本刻满了推演星轨的符文，如今被丰饶民的黏液腐蚀出一道道深痕，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西至棋牌馆是罗浮少有的“例外”。
馆内的檀木桌还留着热茶的余温，水汽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雾珠，沾在桌角的铜铃上。
青雀靠在雕花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副琼玉牌。
玉牌是上好的暖玉所制，触手温润，每一张牌上都刻着精致的纹路——“文钱”系列刻着串起来的铜钱，“花牌”则绘着仙舟的景致。
她最顺手的那张“文钱九”，右下角缺了个小角，边缘被她摸得光滑，那是前日符玄来“借”牌时弄的。
当时符玄穿着太卜司的官服，皱着眉说要借牌推演星轨，青雀不情不愿地递过去，结果符玄转身时，腰间的玉圭没拿稳，“当啷”一声磕在牌上，就磕掉了“文钱九”的一角。
“这太卜，赔块玉都不肯。”
青雀小声嘀咕着，用指腹蹭了蹭缺角的地方，心里盘算着下次见到符玄，怎么讹块更好的暖玉补上。
她本就不爱管太卜司的事，若不是景元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早就在棋牌馆里住下了。
今日的牌局散得早，输了钱的老胡还抱怨说“世道不太平，连牌运都差”，青雀只当是老胡找借口，没放在心上——丰饶民的战争离她太远了，远到像通讯器里偶尔传来的杂音，听过就忘。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棋牌馆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木屑飞溅，落在青雀面前的茶碗里，溅起一圈涟漪。
她抬头，先看到的是彦卿染血的银甲——那套银甲本是罗浮最亮眼的铠甲，阳光照在上面能映出流光，可现在，甲胄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还有不知名的黏液，黏糊糊地挂在甲片缝隙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少年将军的长枪斜扛在肩上，枪尖还滴着黏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彦卿身后，跟着七八个太卜司的残部。
他们的官服都被撕破了，衣摆沾着干涸的血渍，有的还缠着布条，布条里渗出血来，染红了大半。
有个年轻的太卜吏，脸色苍白得像纸，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咳嗽时还咳出了血丝，溅在地上，格外刺眼。
“青雀大人。”
彦卿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八度，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景元将军的将军印绶。
印绶是玉制的，刻着神策军的纹路，还带着彦卿胸口的体温，温热的。
青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神策将军在玉界门外战死的消息，她今早还在赌局里听人嚼舌根。
当时老胡输了钱，拍着桌子说“景元将军都没了，这牌打着还有什么意思”，青雀只当是老胡输急了胡诌，还笑他“别拿将军开玩笑”。
可现在，这枚印绶就摆在她面前，真实得让她心慌。
彦卿没注意到她的失神，又从怀里掏出半块玉兆。
玉兆是太卜司用来推演的法器，平时都是符玄带在身上。
这半块玉兆上，刻着符玄特有的法眼纹路，此刻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像是快燃尽的烛火。
彦卿把玉兆塞进她手心，指尖冰凉：“这是符玄大人……最后的推演。”
青雀的指尖颤了颤。
玉兆的碎片边缘很锋利，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低头，看着玉兆上的纹路——金色的纹路慢慢流动，最后汇聚成一行字，刻在玉兆中央：“唯青雀可承混沌之重”。
“符玄大人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连自己都没察觉。
彦卿的头低了下去，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太卜司……被丰饶民攻破了。
符玄大人为了护住推演结果，引动了本命法印，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青雀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她想起前日符玄磕坏她琼玉牌时的样子，想起符玄总是皱着眉说“青雀，别总摸鱼，太卜司需要你”，想起符玄每次推演完，都会给她带一块桂花糕……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玉兆上的那行字。
“轰隆——”窗外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雀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到星槎港的方向燃起了大火。
橘红色的焰舌舔舐着星舰的残骸，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碎木和金属片在虚空中漂浮，有的还带着火星，像被揉碎的纸鸢，漫无目的地飘着。
有一块金属片，上面还挂着云骑军的制服碎片，深蓝色的布料被烧得焦黑，在火光中格外扎眼。
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棋牌馆的沉默。
青雀下意识地摸出通讯器，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各仙舟的急报，杂乱地混在一起。
“曜青请求支援！
天枢引擎快撑不住了！”
“朱明能源核心受损，仅够自保，无法支援罗浮！”
“方壶……方壶洞天己失，护珠人……全没了……玉阙瞰云镜破碎，无法观测敌踪！
罗浮，你们……”后面的话被杂音覆盖，再也听不清。
青雀握着通讯器，指节泛白。
通讯器的外壳冰凉，和她手心的玉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琼玉牌从她指缝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檀木桌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棋牌馆里格外清晰，却盖不过外面云骑军慌乱的脚步声，盖不过星舰爆炸的巨响，盖不过丰饶民嘶吼的声音。
“我只是个摸鱼的。”
她下意识地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彦卿和残部的心上。
彦卿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青雀大人，景元将军战死，符玄大人牺牲，现在罗浮能指望的，只有您了。”
太卜司的残部也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那个咳血的年轻太卜吏，声音微弱却坚定：“青雀大人，符玄大人的推演从未出错。
您……您一定能救罗浮。”
青雀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自己平时躲在棋牌馆里，逃避太卜司的工作，逃避那些复杂的推演，逃避肩上的责任。
她总说“我只是个摸鱼的”，可现在，当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时，她还能躲吗？
她捏紧了手心的玉兆碎片，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像是符玄在隔着生死拽她，提醒她不能再逃避。
她想起符玄皱着眉的样子，想起景元将军温和的叮嘱，想起罗浮往日的繁华——星槎港里穿梭的星舰，太卜司外盛开的桂花，西至棋牌馆里热闹的牌局……这些，她能眼睁睁看着被丰饶民毁掉吗？
不能。
青雀深吸一口气，指尖不再颤抖。
她把那半块玉兆紧紧攥在手心，然后伸出手，拿起锦盒里的将军印绶。
印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是一股暖流，流遍了她的全身。
她站起身，把将军印绶按在胸口。
锦缎的布料贴着皮肤，印绶的纹路硌着她的胸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坚定。
“走吧。”
她的声音不再发紧，变得沉稳有力，“去太卜司。”
彦卿和残部都愣住了，随即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个咳血的太卜吏，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连忙扶着门框站首了身体。
青雀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琼玉牌，特别是那枚缺角的“文钱九”。
她心里默念：符玄，等我救了罗浮，你可得赔我一块最好的暖玉。
然后，她转身，跟着彦卿和残部，走出了西至棋牌馆。
外面的战火还在燃烧，星槎港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
丰饶民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云骑军的脚步声越来越急，可青雀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摸鱼的青雀了。
从她接过将军印绶，攥紧玉兆碎片的那一刻起，她就是罗浮的希望，是承混沌之重的人。
孤航劫的硝烟还在弥漫，但罗浮的光，不会就此熄灭。
第西次丰饶民战争的铁蹄踏碎了三垣西象的秩序，仙舟人私下里称这场灾难为“孤航劫”——比起百年前的“火劫大战”，此次的硝烟更烈，更冷，像一把淬了虚空寒气的刀，正从厄喀德娜天垣的裂缝里劈出来，往六艘仙舟的心脏扎去。
曜青仙舟的方向，通讯器里还能断断续续传来天击将军飞霄的嘶吼。
那声音曾是曜青军的战鼓，如今却裹着血沫，混着星舰残骸爆炸的闷响：“守住左翼！
别让那些丰饶孽种碰天枢引擎！”
可下一秒，嘶吼就被尖锐的金属撕裂声截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像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朱明仙舟的燧皇核心警报，竟穿透了三光年的虚空，在罗浮的通讯频道里震荡——那是最高级别的能源危机信号，朱明的地火核心从未如此失态过，仿佛连星球本身都在发抖。
玉阙仙舟的瞰云镜，那面能观测九重天垣的至宝，此刻碎成了漫天星尘，有逃到罗浮的玉阙修士说，最后一次透过瞰云镜看到的，是丰饶民的藤蔓缠住镜身，硬生生将玉镜绞成了齑粉。
方壶仙舟更惨，洞天入口堵满了护珠人的尸身，他们的本命珠散落在尸堆里，失去了光泽，像被踩碎的露珠——方壶以“珠”为命，如今珠碎人亡，洞天秘境怕是早己成了丰饶民的猎场。
而罗浮，这颗仙舟联盟的贸易枢纽、后备粮仓，正像被抽走了梁柱的千年楼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它只是在沉默中倾颓。
往日里穿梭如梭的星槎港，此刻停满了受损的星舰，舷窗破碎，舰体焦黑；太卜司外的通天柱，原本刻满了推演星轨的符文，如今被丰饶民的黏液腐蚀出一道道深痕，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西至棋牌馆是罗浮少有的“例外”。
馆内的檀木桌还留着热茶的余温，水汽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雾珠，沾在桌角的铜铃上。
青雀靠在雕花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副琼玉牌。
玉牌是上好的暖玉所制，触手温润，每一张牌上都刻着精致的纹路——“文钱”系列刻着串起来的铜钱，“花牌”则绘着仙舟的景致。
她最顺手的那张“文钱九”，右下角缺了个小角，边缘被她摸得光滑，那是前日符玄来“借”牌时弄的。
当时符玄穿着太卜司的官服，皱着眉说要借牌推演星轨，青雀不情不愿地递过去，结果符玄转身时，腰间的玉圭没拿稳，“当啷”一声磕在牌上，就磕掉了“文钱九”的一角。
“这太卜，赔块玉都不肯。”
青雀小声嘀咕着，用指腹蹭了蹭缺角的地方，心里盘算着下次见到符玄，怎么讹块更好的暖玉补上。
她本就不爱管太卜司的事，若不是景元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早就在棋牌馆里住下了。
今日的牌局散得早，输了钱的老胡还抱怨说“世道不太平，连牌运都差”，青雀只当是老胡找借口，没放在心上——丰饶民的战争离她太远了，远到像通讯器里偶尔传来的杂音，听过就忘。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棋牌馆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木屑飞溅，落在青雀面前的茶碗里，溅起一圈涟漪。
她抬头，先看到的是彦卿染血的银甲——那套银甲本是罗浮最亮眼的铠甲，阳光照在上面能映出流光，可现在，甲胄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还有不知名的黏液，黏糊糊地挂在甲片缝隙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少年将军的长枪斜扛在肩上，枪尖还滴着黏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彦卿身后，跟着七八个太卜司的残部。
他们的官服都被撕破了，衣摆沾着干涸的血渍，有的还缠着布条，布条里渗出血来，染红了大半。
有个年轻的太卜吏，脸色苍白得像纸，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咳嗽时还咳出了血丝，溅在地上，格外刺眼。
“青雀大人。”
彦卿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八度，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景元将军的将军印绶。
印绶是玉制的，刻着神策军的纹路，还带着彦卿胸口的体温，温热的。
青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神策将军在玉界门外战死的消息，她今早还在赌局里听人嚼舌根。
当时老胡输了钱，拍着桌子说“景元将军都没了，这牌打着还有什么意思”，青雀只当是老胡输急了胡诌，还笑他“别拿将军开玩笑”。
可现在，这枚印绶就摆在她面前，真实得让她心慌。
彦卿没注意到她的失神，又从怀里掏出半块玉兆。
玉兆是太卜司用来推演的法器，平时都是符玄带在身上。
这半块玉兆上，刻着符玄特有的法眼纹路，此刻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像是快燃尽的烛火。
彦卿把玉兆塞进她手心，指尖冰凉：“这是符玄大人……最后的推演。”
青雀的指尖颤了颤。
玉兆的碎片边缘很锋利，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低头，看着玉兆上的纹路——金色的纹路慢慢流动，最后汇聚成一行字，刻在玉兆中央：“唯青雀可承混沌之重”。
“符玄大人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连自己都没察觉。
彦卿的头低了下去，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太卜司……被丰饶民攻破了。
符玄大人为了护住推演结果，引动了本命法印，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青雀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她想起前日符玄磕坏她琼玉牌时的样子，想起符玄总是皱着眉说“青雀，别总摸鱼，太卜司需要你”，想起符玄每次推演完，都会给她带一块桂花糕……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玉兆上的那行字。
“轰隆——”窗外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雀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到星槎港的方向燃起了大火。
橘红色的焰舌舔舐着星舰的残骸，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碎木和金属片在虚空中漂浮，有的还带着火星，像被揉碎的纸鸢，漫无目的地飘着。
有一块金属片，上面还挂着云骑军的制服碎片，深蓝色的布料被烧得焦黑，在火光中格外扎眼。
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棋牌馆的沉默。
青雀下意识地摸出通讯器，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各仙舟的急报，杂乱地混在一起。
“曜青请求支援！
天枢引擎快撑不住了！”
“朱明能源核心受损，仅够自保，无法支援罗浮！”
“方壶……方壶洞天己失，护珠人……全没了……玉阙瞰云镜破碎，无法观测敌踪！
罗浮，你们……”后面的话被杂音覆盖，再也听不清。
青雀握着通讯器，指节泛白。
通讯器的外壳冰凉，和她手心的玉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琼玉牌从她指缝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檀木桌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棋牌馆里格外清晰，却盖不过外面云骑军慌乱的脚步声，盖不过星舰爆炸的巨响，盖不过丰饶民嘶吼的声音。
“我只是个摸鱼的。”
她下意识地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彦卿和残部的心上。
彦卿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青雀大人，景元将军战死，符玄大人牺牲，现在罗浮能指望的，只有您了。”
太卜司的残部也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那个咳血的年轻太卜吏，声音微弱却坚定：“青雀大人，符玄大人的推演从未出错。
您……您一定能救罗浮。”
青雀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自己平时躲在棋牌馆里，逃避太卜司的工作，逃避那些复杂的推演，逃避肩上的责任。
她总说“我只是个摸鱼的”，可现在，当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时，她还能躲吗？
她捏紧了手心的玉兆碎片，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像是符玄在隔着生死拽她，提醒她不能再逃避。
她想起符玄皱着眉的样子，想起景元将军温和的叮嘱，想起罗浮往日的繁华——星槎港里穿梭的星舰，太卜司外盛开的桂花，西至棋牌馆里热闹的牌局……这些，她能眼睁睁看着被丰饶民毁掉吗？
不能。
青雀深吸一口气，指尖不再颤抖。
她把那半块玉兆紧紧攥在手心，然后伸出手，拿起锦盒里的将军印绶。
印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是一股暖流，流遍了她的全身。
她站起身，把将军印绶按在胸口。
锦缎的布料贴着皮肤，印绶的纹路硌着她的胸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坚定。
“走吧。”
她的声音不再发紧，变得沉稳有力，“去太卜司。”
彦卿和残部都愣住了，随即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个咳血的太卜吏，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连忙扶着门框站首了身体。
青雀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琼玉牌，特别是那枚缺角的“文钱九”。
她心里默念：符玄，等我救了罗浮，你可得赔我一块最好的暖玉。
然后，她转身，跟着彦卿和残部，走出了西至棋牌馆。
外面的战火还在燃烧，星槎港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
丰饶民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云骑军的脚步声越来越急，可青雀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摸鱼的青雀了。
从她接过将军印绶，攥紧玉兆碎片的那一刻起，她就是罗浮的希望，是承混沌之重的人。
孤航劫的硝烟还在弥漫，但罗浮的光，不会就此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