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铸鼎

山河铸鼎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讲究人小喜
主角:朱重八,朱五西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16 14:2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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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山河铸鼎》,讲述主角朱重八朱五西的甜蜜故事,作者“讲究人小喜”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元至正十二年(1352年)春,濠州钟离县太平乡。本该是麦苗青青的时节,大地却裂开了一张张干渴的嘴。田垄间的裂缝能塞进孩童的拳头,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蜿蜒着爬向远方光秃秃的山丘。天空是那种病态的灰黄色,太阳悬在当中,白晃晃的,没有温度,却吸干了土地最后一丝水汽。十七岁的朱重八拄着一根剥了皮的树枝,站在自家那三亩薄田的地头。他瘦高的身子微微佝偻着,破旧单衣下凸起的肩胛骨像要刺穿布料。他己经在这里站了半...

小说简介
元至正十二年(1352年)春,濠州钟离县太平乡。

本该是麦苗青青的时节,大地却裂开了一张张干渴的嘴。

田垄间的裂缝能塞进孩童的拳头,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蜿蜒着爬向远方光秃秃的山丘。

天空是那种病态的灰黄色,太阳悬在当中,白晃晃的,没有温度,却吸干了土地最后一丝水汽。

十七岁的朱重八拄着一根剥了皮的树枝,站在自家那三亩薄田的地头。

他瘦高的身子微微佝偻着,破旧单衣下凸起的肩胛骨像要刺穿布料。

他己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眼睛死死盯着龟裂的土壤,仿佛要用目光从那裂缝里挖出点绿色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去年秋后种下的麦种,大部分根本没发芽。

侥幸钻出点黄弱苗尖的,也在去冬今春持续的干旱里枯死了。

田里只剩下一些萎蔫的、灰扑扑的杂草,风一吹,发出簌簌的、绝望的响声。

“重八,别看了。”

身后传来父亲朱五西沙哑的声音,“再看,也看不出粮食来。”

朱重八转过身。

父亲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里拎着半篮子刚挖来的野菜。

那野菜也瘦小枯干,蔫头耷脑,篮底还沾着些灰白的泥土——那是父亲在干涸的河床底下,刨开表层硬土,从深处勉强翻出的一点湿土里找到的。

“爹,”朱重八的声音干涩,“刘财主家的管事今天又来了,催秋粮的租子。”

朱五西的身子晃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拎着篮子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

他们朱家是刘德刘财主的佃户,租种这三百薄地。

去年收成本就不好,缴完租子,剩下的粮食掺着野菜糠麸,才勉强让全家熬过了年关。

原指望今年老天开眼,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光景。

“他说……说要是夏收交不上,就要收地。”

朱重八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收地?”

朱五西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麻木的疲惫,“收就收吧。

这地……种不出东西,拿着也是个死。”

话虽这么说,父子俩心里都清楚,没了地,一家人就真的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

朱五西给财主当了半辈子佃户,除了种地,不会别的营生。

老大朱重西、老二朱重六年前去了外地找活路,至今音讯全无。

老三朱重七前年染了时疫,没挺过来。

如今家里只剩下朱五西夫妇、小儿子朱重八,以及己经出嫁但常因夫家同样艰难而回来帮忙的大女儿和两个小外孙。

“回去吧,”朱五西叹了口气,“你娘和你姐还在等这些野菜下锅。”

所谓的锅,其实是一个缺了口的陶罐。

家里的铁锅早在前年换粮时当了。

灶是土坯垒的,冷冰冰的,己经好些天没正经生过火。

煮野菜只需要几根柴禾,烧点水烫熟就行——盐是珍贵的,油更是想都不敢想。

回家的路不长,却走得格外沉重。

沿途经过的田地,景象大同小异。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同样在田里茫然张望或低头挖野菜的乡邻,彼此眼神碰一下,便迅速移开,那里面除了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饥饿像一头无形的猛兽,盘踞在每个人心头,也悄悄侵蚀着乡里间往日的情分。

朱家住的是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墙壁是夯土垒的,裂了好几道缝,用泥巴糊着。

屋顶的茅草多年未换,枯黄稀疏,遮不住所有的风雨——虽然己经很久没下雨了。

母亲陈氏正在屋门口,就着昏暗的天光缝补一件千疮百孔的旧衣。

她手指粗粝,动作却稳当。

大女儿朱氏(村里习惯叫她朱大姐)蹲在旁边,用一把钝刀小心地削着几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根,试图把外面干硬的部分去掉,露出里面或许还能嚼动的芯。

看到父子俩回来,陈氏抬起头,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回来了?

挖到点啥?”

朱五西把篮子递过去。

陈氏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接过篮子开始挑拣。

野菜太少,不够一大家人吃。

“重八,去村头井里看看,能不能舀点水。”

陈氏吩咐。

朱重八应了一声,拿起屋里仅有的两个破木桶之一,往外走。

村头那口老井,原本水源充沛,是方圆几里内重要的水源。

可今年开春以来,水位就不断下降,如今井绳要放到快见底,才能勉强打上小半桶浑浊的泥水。

每天井边都排着长队,为了一点水,争吵甚至扭打时有发生。

果然,还没走到井边,就听到嘈杂的哭骂声。

两个妇人正在争夺一只木桶里溅出来的些许浑水,旁边围了几个人,有的劝解,有的漠然看着。

井台边,负责维持秩序的村里老人赵老伯一脸愁苦,徒劳地喊着:“别抢,别抢!

按顺序来!

再抢今天谁也别打了!”

朱重八默默排到队伍末尾。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憔悴。

轮到朱重八时,他把桶系在长长的井绳上,小心翼翼往下放。

绳子一尺一尺地从手中滑过,比记忆中又长了许多。

终于感觉到桶底触到水面,他轻轻晃了晃绳子,让桶侧倒进水,然后吃力地往上拉。

桶很沉,不仅仅因为水,更因为桶壁上沾满了滑腻的淤泥。

他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步步后退,将桶提了上来。

桶里的水只有小半桶,黄澄澄的,里面还漂浮着细小的杂质。

“就这些了,”赵老伯嘶哑着嗓子说,“省着点用吧。

老天再不下雨,这井……怕是也要干了。”

朱重八点点头,没说话,提着这珍贵的小半桶水往回走。

水在桶里轻轻晃荡,每溅出一滴,都让他心头一紧。

晚饭就是野菜汤。

几把干枯的野菜在陶罐里煮开,加了一小撮珍贵的粗盐。

每人分到小半碗汤,汤里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树根被削成薄片,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拉得嗓子生疼。

谁也没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两个小外孙眼巴巴地看着大人碗里,但谁也没敢多要一口——每个人碗里的东西,都只够勉强压一压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夜里,朱重八躺在用干草和破布铺就的地铺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

屋顶茅草的缝隙里,透进几缕惨淡的星光。

身旁传来父母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大姐哄孩子入睡的细微哼唱,调子沙哑而凄凉。

他想起白天在村口听来的消息。

北边更远的地方,听说有叫“红巾”的人造反了,攻占了好些州县。

官府派兵去剿,却越剿越多。

还有人说,淮河那边己经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那些消息模模糊糊,却像鬼魅一样在干旱的空气里传播,加剧着人们心头的恐惧。

造反?

朱重八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压了下去。

那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可是……不造反,就这样眼睁睁等着饿死吗?

他又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讲过的故事。

前朝大宋的时候,日子好像也没这么难。

父亲常说,那时候赋税虽然也重,但好歹年景正常时,勤快点还能混个温饱。

不像现在,蒙古人的官府税赋多如牛毛,包税的色目人凶神恶煞,地方上的豪强如刘财主之流层层盘剥,遇上灾年,简首不给人活路。

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那点野菜汤早就消化得无影无踪。

饥饿像一只小兽,在胃里啃咬着。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

明天,还得想办法找吃的。

屋外,夜风呼啸着刮过干裂的大地,卷起阵阵尘土,敲打着破旧的茅屋,像是无数细小的鬼魂在哭泣。

这漫长而绝望的旱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