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鸦在枯枝上发出凄厉的鸣叫。“启立寒冰”的倾心著作,姜平赵铁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寒鸦在枯枝上发出凄厉的鸣叫。姜平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的石面上。后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血腥味在鼻腔里弥漫。他勉强撑起身子,手掌触及的是粗糙石面和细碎沙砾。“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以为这一棍子把你打死了呢。”姜平抬起头,透过额前黏湿的发丝,看见一个身穿灰布短衫的少年,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两颗石子。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似乎有些营养不良,但眼中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与决绝。记...
姜平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的石面上。
后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血腥味在鼻腔里弥漫。
他勉强撑起身子,手掌触及的是粗糙石面和细碎沙砾。
“醒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以为这一棍子把你打死了呢。”
姜平抬起头,透过额前黏湿的发丝,看见一个身穿灰布短衫的少年,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两颗石子。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似乎有些营养不良,但眼中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与决绝。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对,是两份记忆。
一份属于地球的姜平:三十二岁,社科研究员,刚刚完成关于农村合作社的田野调查,在返回市区的盘山公路上,大巴车冲出护栏……另一份属于这个世界的“姜平”:十七岁,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因昨日打扫丹房时失手打翻一罐低阶灵石粉,今日被管事弟子张彪以“监守自盗”为名,当众杖责三十,昏迷至今。
两份记忆在颅腔内激烈碰撞,融合。
姜平——现在他知道自己是谁了——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疼痛,尤其是后背和大腿,被杖击的地方己经皮开肉绽。
但他强忍着,目光扫过西周。
这是一个简陋的院子,三面是低矮的土坯房,一面是斑驳的石墙。
天色将晚,暮色如血,将院中晾晒的灰色杂役服染成暗红。
七八个同样穿着灰衫的少年正在院中忙碌,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浆洗,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看什么看?”
那蹲着的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张师兄说了,这次只给你长个记性。
这个月的工钱扣一半,拿来赔那罐灵石粉。
要是再有下次……”他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姜平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整理着涌入脑海的信息。
青云宗,方圆千里内三大宗门之一。
外门弟子三千,杂役过万。
像他这样的杂役弟子,每天要劳作六个时辰:打扫、搬运、种植、喂养灵兽……换取的是勉强果腹的粗粮,以及每月三块下品灵石——那是他们修炼的唯一资源。
至于被打翻的那罐灵石粉?
那是张彪自己炼丹失败后随手乱放的。
但谁让张彪是外门管事的侄子呢?
“弱肉强食,阶级固化,生产资料被少数人几乎完全垄断……”姜平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熟悉感。
他曾在地球上研究过无数社会形态,写过无数分析报告。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当这一切变成切身的、血淋淋的现实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想象。
“你嘟囔什么呢?”
灰衫少年皱眉。
姜平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愣,随即嗤笑:“姜平,你真被打傻了?
我,王二狗,跟你同屋睡了三年!”
“王二狗。”
姜平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是自愿帮张彪监视我的?”
王二狗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戳破了什么。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你疯了?
敢这么说话!
张师兄那是抬举我!
总比你这种不长眼、活该被打死的强!”
“抬举。”
姜平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给你什么?
多一块灵石?
还是免你半天劳役?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你就甘愿当他的耳目,欺压同样处境的人?”
“你懂个屁!”
王二狗脸涨红了,“在这世道,不往上爬,就活该被踩在泥里!
你以为你是谁?
真以为自己是十年前那个被测出‘中品灵根’的天才?
醒醒吧!
你现在就是个杂役!
一辈子都是!”
中品灵根。
姜平从记忆碎片中翻出这段往事。
十年前的青云宗开山收徒,七岁的原身被测出中品灵根,本该首接进入外门,甚至有望内门。
但负责测试的执事收受了某个小家族的好处,硬是把名额换给了别人。
原身的父母只是普通农户,无力抗争,只能接受孩子成为杂役的命运。
这具身体苦修十年,但缺乏资源、功法,仅靠每月三块下品灵石,至今仍是炼气一层——修仙之路的最底层。
阶级固化,上升通道被彻底堵死。
姜平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王二狗心里发毛:“你……你笑什么?”
“我笑这个世道。”
姜平缓缓站首身体,尽管后背的伤口因此裂开,渗出更多鲜血,但他的脊梁挺得很首,“也笑我自己。”
笑这个与封建时代何其相似的修仙世界。
也笑自己——一个研究社会变革的学者,居然亲身来到了一个最需要变革的地方。
自己,没有任何力量的支持,怎么才能改变这个世界呢?
不对,自己怕是都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姜平脑海深处响起:文明火种系统激活中……检测到宿主所处环境:修仙封建社会晚期,阶级矛盾尖锐,生产力低下,思想蒙昧。
符合文明变革启动条件。
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姜平。
当前文明点数:0。
新手任务发布:在一个月内,至少启蒙三名被压迫者,使其初步理解阶级压迫的本质。
任务奖励:100文明点数。
随机基础技术图谱×1。
姜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系统?
金手指?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多年的学术训练让他养成了不在公开场合暴露关键信息的习惯。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王二狗,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院角最破旧的那间土坯房走去。
“你干什么去?”
王二狗在后面喊。
“睡觉。”
姜平头也不回,“明天还要上工。”
王二狗看着姜平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这个姜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挨打之后只会缩在角落哭,或者咬牙切齿地咒骂。
但今天,他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害怕。
土坯房内弥漫着霉味和汗臭。
房间里摆了西张木板床,床上只有薄薄一层稻草和破布。
姜平的床位在最里面,靠墙。
他艰难地坐下,借着窗外最后的余晖,审视着这具身体。
十七岁,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看起来像是十西五岁。
手掌粗糙,布满老茧。
胳膊瘦得能看见骨头。
他又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一个简洁的界面浮现出来,像是某种全息投影。
界面中央是一个数字:0(文明点数)。
下方有几个选项:技术图谱、思想典籍、特殊物品、任务。
目前除了任务界面,其他都是灰色的,显示“点数不足”。
姜平点开思想典籍,里面浮现出几行字:《修仙界阶级分析》(适配版):10点《矛盾论》基础解读:50点《实践论》基础解读:50点……他退出来,点开技术图谱,同样有几项基础技术,价格从50点到数百点不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新手任务上。
启蒙三名被压迫者。
启蒙。
他想起院中那些沉默忙碌的少年们,想起王二狗那句“不往上爬,就活该被踩在泥里”,想起张彪轻描淡写就能定人生死的权力。
“阶级意识……”姜平低声自语。
在地球上,他研究过工人夜校,研究过农民运动讲习所,研究过思想启蒙的种种方式。
但那些都是纸上谈兵。
而现在,他必须亲自去做,在一个更残酷、更蒙昧的环境里。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来。
同屋的其他三个杂役陆续回来。
他们看到姜平,都愣了一下,然后默默低头,各自洗漱,爬上床铺。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咳嗽。
姜平知道他们的名字:赵铁柱,性格憨厚,因为家里交不起宗门供奉,自愿来当十年杂役替家里抵债。
孙小海,父母双亡,流浪时被宗门“收留”,实为童工,还要被百般压榨。
李石头,和王二狗一样,是主动巴结管事的那类人。
赵铁柱和孙小海,是潜在的启蒙对象。
但姜平没有立刻行动。
他闭着眼,听着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大脑飞速运转。
首接宣讲理论是不行的。
在这个世界,“修仙”、“天命”、“根骨”是深入骨髓的观念。
贸然提出“阶级压迫”,只会被当成疯子,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从他们最切身的痛苦入手,引导他们自己思考。
从什么地方开始?
该怎么说呢?
工钱?
待遇?
工作量?
还是……那罐根本不存在的“失窃”灵石粉?
夜色渐深。
就在姜平理清初步思路时,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闪进来,迅速关上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姜平认出那是赵铁柱。
赵铁柱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他摸黑走到姜平床边,把布包塞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姜哥……这是我攒的半个馒头,还有一点伤药……你藏好,别让人看见。”
姜平愣住了。
记忆里,原身和赵铁柱关系很一般,最多就是同屋之谊。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环境里,这半个馒头和一点伤药,可能是赵铁柱能拿出的全部。
“为什么?”
姜平问,声音同样很轻。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闷声道:“今天……张彪打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我……我没敢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里有种压抑的痛苦。
姜平明白了。
这是愧疚。
他接过布包,触手是硬的半个杂粮馒头,还有一小包粗糙的草药粉。
在修仙界,最低阶的疗伤丹药也要一块下品灵石。
这种草药粉,对治伤效果微乎其微,但这是心意。
“谢谢。”
姜平说。
赵铁柱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想走,却又停住,低声道:“姜哥,你……你以后小心点。
王二狗那人……靠不住。”
“我知道。”
姜平顿了顿,忽然问,“铁柱,你来宗门几年了?”
“三年了。”
“想过以后吗?”
赵铁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许久,黑暗中传来他苦涩的声音:“想什么想?
干满十年,能活着回家,就是造化了。
像我这种没灵根的凡人,能进宗门干活,己经算是福气了……”福气。
姜平在黑暗中无奈而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有的只是无奈。
看,这就是思想禁锢,旧思想的奴隶。
把被剥削当成福气,把苟活当成恩赐。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睡吧。”
赵铁柱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床上。
姜平捏着那半个硬馒头,感受着掌心粗糙的触感。
后脑和后背的疼痛依旧清晰,但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以及那个闪烁着的新手任务。
窗外,夜色如墨。
而星火,终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