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微雨推开“暮雨书店”的木门时,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声疲倦的叹息。书名:《书店物语》本书主角有沈书砚苏静娴,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夕仰”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林微雨推开“暮雨书店”的木门时,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声疲倦的叹息。这是外婆去世后的第七天。按照本地习俗,“头七”之后,生者该整理逝者的遗物,让亡灵安心离去。窗外梅雨季的雨己经淅淅沥沥下了三天,青石板路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倒映着老街两侧斑驳的粉墙黛瓦。书店里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时光共同酿成的特殊气味——微雨称之为“时间的味道”。八十平米的空间被高至天花板的书架填满,过道仅容一人侧身。光线从临...
这是外婆去世后的第七天。
按照本地习俗,“头七”之后,生者该整理逝者的遗物,让亡灵安心离去。
窗外梅雨季的雨己经淅淅沥沥下了三天,青石板路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倒映着老街两侧斑驳的粉墙黛瓦。
书店里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时光共同酿成的特殊气味——微雨称之为“时间的味道”。
八十平米的空间被高至天花板的书架填满,过道仅容一人侧身。
光线从临街的雕花木窗透进来,在漂浮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外婆苏静娴在这里经营了整整六十年。
“慢慢整理,不着急。”
葬礼上,邻居王奶奶拉着微雨的手,“你外婆的东西,每一件都有故事。”
可故事是什么?
微雨从记事起就跟着外婆在书店长大,却从未听她提起过任何关于过去的事。
没有外公的照片,没有亲戚往来,甚至没有故乡。
苏静娴就像凭空出现在这座江南古镇,用一家书店包裹了自己的一生。
微雨从最靠近收银台的书架开始。
这是外婆生前最常待的位置——一张老式橡木桌,玻璃板下压着些零散的剪报和手写书目。
她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文具、账本,和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黄铜钥匙。
钥匙共有七把,大小不一。
微雨认得其中六把:书店正门、后门、收银柜、二楼卧室、阁楼,以及那个从不允许她进入的地下室。
第七把钥匙,她从未见过。
这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柄部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齿槽复杂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微雨捏着钥匙,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
钥匙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她凑到窗前,借着光辨认——“风雨”。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风雨”是什么?
一个地名?
一个人名?
还是一本书的名字?
微雨站起身,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书架。
书店的藏书大约有五千册,其中三分之一是民国及以前的旧版书。
外婆按照自己的分类法排列:不是常见的杜威十进制或中图法,而是一种私密的、只有她自己懂的体系。
微雨小时候问过,外婆只是笑笑:“等你看够了书,自然就懂了。”
她从未看懂。
地下室。
第七把钥匙一定是打开地下室的。
微雨穿过书店狭窄的过道,来到通往地下室的小门前。
这扇门嵌在书架背后,漆成与墙壁相近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上的锁孔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或十字形,而是梅花状。
她试着将第七把钥匙插入——严丝合缝。
转动时几乎没发出声音,锁舌滑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霉味,而是更复杂的、混合着樟木、旧纸、以及某种淡淡花香的味道。
微雨打开手机手电,沿着陡峭的水泥台阶向下。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大约二十平米。
没有窗户,西壁都是嵌入式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牛皮纸包裹的书籍。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榆木桌,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绿玻璃台灯,灯座旁有个深紫色的天鹅绒盒子。
微雨走过去,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皮质封面,边缘己经磨损,露出内层的纸板。
扉页上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给看到这本笔记的人:如果你是我的血脉,请记住——有些秘密值得用一生守护。
如果你只是偶然的访客,请合上它,转身离开。
好奇心不该成为打开潘多拉盒子的理由。
苏静娴 2005年秋”微雨的手指停在扉页上。
2005年,正是她考上大学离开古镇的那年。
外婆是在那时预感到什么,才留下这些话吗?
她翻开下一页。
“1943年10月7日,上海今夜炮声又近了。
父亲让我把最重要的书装箱,说天亮前会有人来接。
我问是谁,他只说:‘姓陈的先生。
’母亲在哭,小声念叨着‘七卷、七卷’。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家里三楼的书房从三年前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包括我。
陈先生会来吗?
父亲说,如果他不来,这些书,还有我们,可能都……”日记在这里中断,纸张上有几处深色的斑点,像是水渍,又像是……泪痕?
微雨快速往后翻。
1943年10月之后的记录跳跃到1947年,地点变成了香港。
再往后是1952年,内容简短模糊,像是刻意隐去了关键信息。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1998年:“他终究没有回来。
六十年了,我该把‘风雨’交给谁?
微雨还太小,她不该承担这些。
可如果我不在了……他”是谁?
“风雨”又是什么?
微雨感到一阵眩晕,扶着桌沿坐下。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暮雨书店的林微雨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我是江南大学历史系的沈书砚。
冒昧打扰,我正在做一项关于民国时期私营出版机构的研究,了解到您外婆的书店历史悠久。
不知能否约时间拜访,看看店里的旧藏书?”
微雨想拒绝。
她本能地抗拒陌生人闯入此刻混乱的内心世界。
但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落在“1943年上海”那几个字上,她听见自己说:“明天下午三点,书店见。”
挂断电话,地下室的寂静重新包裹上来。
微雨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用透明胶带固定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苏静娴,大约十八九岁,穿着素色旗袍,站在一座西式建筑的台阶上。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长衫的男子,面容清俊,戴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男子的身体微微倾向苏静娴的方向,而苏静娴的嘴角,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照片背面用花体英文写着一行字:“For S.J.——愿文字比生命更长。
C.H.J. 1947.秋”C.H.J. 陈怀瑾?
父亲日记里提到的“陈先生”?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敲打着书店的老瓦,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时光的门扉。
微雨合上笔记本,将它紧紧抱在胸前。
她忽然明白,外婆留下的不仅是一家书店,还有一整个等待被阅读的过去。
而那个过去,似乎刚刚敲响了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