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遇在一栋灰扑扑的写字楼前停下脚步,仰头望去。都市小说《他乡有你》是作者“闲云野人”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遇李遇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李遇在一栋灰扑扑的写字楼前停下脚步,仰头望去。玻璃倒影出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身影。他心里沉甸甸的,泛着酸涩的悲愤。这是他失业以来的第五次面试了。自从那家小公司裁员的大刀落在他这个最普通的文员头上,他就一首在面试的路上奔波。李遇心里清楚,自己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本。学历只到大专,还是自考的;没什么特别的技能,会的无非是些基础的办公软件;年龄更是尴尬,二十八岁,在招聘者眼里,大概己经是“高龄”,比不过...
玻璃倒影出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身影。
他心里沉甸甸的,泛着酸涩的悲愤。
这是他失业以来的第五次面试了。
自从那家小公司裁员的大刀落在他这个最普通的文员头上,他就一首在面试的路上奔波。
李遇心里清楚,自己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本。
学历只到大专,还是自考的;没什么特别的技能,会的无非是些基础的办公软件;年龄更是尴尬,二十八岁,在招聘者眼里,大概己经是“高龄”,比不过那些便宜又好用的年轻人,又远没积累到值得被称道的经验。
作为一个从小就不太会说话、害怕人群的社恐,每一次推开陌生的公司大门,走进满是陌生人的房间,都需要花费他好多勇气。
可是不找工作,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吃饭怎么办?
他会被这个城市无声地吞噬掉。
所以,哪怕每一次都大概率听到那句“回去等消息吧”,他还是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递出那份单薄的简历。
李遇骨子里其实是个乐观的人。
他总相信,日子再难,也总会有云开雾散的一天,自己配得上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这个念头,是他这么多年磕磕绊绊走下来,心里始终没熄灭的一小簇火苗。
只是,乐观归乐观,该有的紧张一点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门,凉飕飕的空调风立刻包裹上来。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到“16”。
门开,眼前是某个公司的前台,Logo简洁却陌生。
向前台那位妆容精致的女孩说明来意后,他被领到一间狭小的会议室。
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面试官是个看起来比他年轻几岁的男人,接过简历,扫了几眼,便开始例行公事般地提问。
问题并不刁钻,关于过去的工作,关于职业规划,李遇回答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磕巴。
他能感觉到对方兴趣缺缺,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不到二十分钟,面试官合上简历,公式化地微笑:“好的,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请先回去,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结语,李遇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水,一路凉到底。
又没戏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了谢,退出房间。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空洞。
走出大楼时,天色己经染上了昏黄的暮色。
看来今天又白跑了,他想着,只能回去再多投些简历,像撒网捕鱼,期待着渺茫的运气。
他是个穷男人。
这种穷,不单单是口袋里的,好像也刻在了命运里。
小时候父母在外打工,他被留在乡下跟着爷爷。
哥哥则被带在身边,在城里读书。
哥哥比他大两岁,似乎天生就享有“长子”的特权,每次回乡,对他这个弟弟总没好脸色,颐指气使,难听的话张口就来。
爷爷脾气暴躁,农活不顺或者喝了点酒,藤条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落在他身上。
在学校,因为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兜里从来没有别的孩子那些几毛钱的零嘴,自然而然地被排斥在圈子之外。
那些年,他活得像个灰扑扑的影子,没什么开心可言。
好不容易捱到能出去的年纪,他实在不愿再重复那种饱一顿饥一顿、一周只有两块钱零花的苦日子,便咬牙退了学。
一开始,母亲托人在老家县城的工厂给他找了个活儿,像个螺丝钉一样在流水线上重复。
干了多久,赚了多少钱,他自己都稀里糊涂,钱也没怎么经他的手,都是打到母亲工资卡里。
后来因为些琐事和家里吵嘴,他一气之下买了南下的火车票,去了深圳。
在深圳的日子也苦,住最差的床位,吃最便宜的盒饭,但好歹是自己挣自己花。
省吃俭用攒下第一个一万块时,他几乎没犹豫就寄回了家里,心里多少带着点“证明自己”的期待。
可没多久就听说,父亲用那笔钱添了点,买了辆二手车,喜滋滋的,全然没想过儿子在异乡是怎么一分一厘抠出来的。
最让他心寒的是那年春节。
他己经记不清因为什么小事,又和哥哥起了争执。
哥哥仗着身高力壮,上来就动了手。
李遇因为长久以来的怯懦和力量悬殊,几乎只有抱头挨打的份。
而闻声而来的父母,没有责备先动手的哥哥,反而齐声怪他“不懂事”、“大过年的找不痛快”。
那一刻,看着父母偏向哥哥的眼神,听着他们不分青红红皂白的指责,李遇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第二天,大年初二,家家户户还沉浸在团聚的喜庆里,他就默默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离开老家的火车。
站台上冷清得很,他的心情比铅还重。
也就是在那趟孤独的列车上,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确认:那个家,或许从来都不是他的港湾。
之后的每一年春节,他都会想起那个狼狈离开的清晨,而他能做的、唯一的“反击”,也仅仅是不再回家过年。
但这个倔强的姿态,无人在意。
没有人在乎他在广州的出租屋里,就着外卖看春晚,是种什么滋味。
他像一株无根的浮萍,在这座繁华的南方都市里漂了一年又一年。
然而,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漂泊。
虽然孤单,时常感到被世界遗忘,但也前所未有的自由。
没有随时可能落下的打骂,没有刻薄的比较,没有“没出息”的叹息。
只有一部旧手机,和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安静得能听到呼吸的时间。
悲伤是自己的,快乐也是自己的。
今天的工作又没找到,但李遇并没有让自己沉溺在失望里太久。
他挤上熟悉的公交车,在摇晃和嘈杂中,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一一后退。
到站下车,路过街角那个总是开到很晚的水果摊,暖黄的灯光下,西瓜堆成了小山,绿油油的皮上纹路清晰。
他蹲下身,仔细地挑了一颗,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听到满意的、沉闷的“咚咚”声。
付了钱,把沉甸甸的西瓜抱在怀里,清甜的气息似乎隐隐透了出来。
今晚,就着这半颗冰镇西瓜,再看看招聘网站吧。
他这样想着,走进了出租屋所在的那条昏暗却熟悉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