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承明二十一年,墨江长渊传来消息,故鸢死了。书名:《池逾思故鸢》本书主角有池逾叶舟,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拼写”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承明二十一年,墨江长渊传来消息,故鸢死了。天下终于太平了。他一生都在处心积虑,物色人心。现在他死了,南昭北燕这盘棋算是不明不白的下完了。他是一句话能毁掉池逾一生的人。恶人做尽,死的自然。斩杀功臣,背叛爱人,出卖亲信,叛国谋反。在所有人眼里,他死不足惜。大漠、戈壁、城池,尽数飘起了雪。漫天飞舞教唆人心,倒不如说,从他来时,整个南昭,北燕,就注定是霜寒一片。他是南昭的狐,北燕的虎,无相的狼。南昭步步为...
天下终于太平了。
他一生都在处心积虑,物色人心。
现在他死了,南昭北燕这盘棋算是不明不白的下完了。
他是一句话能毁掉池逾一生的人。
恶人做尽,死的自然。
斩杀功臣,背叛爱人,出卖亲信,叛国谋反。
在所有人眼里,他死不足惜。
大漠、戈壁、城池,尽数飘起了雪。
漫天飞舞教唆人心,倒不如说,从他来时,整个南昭,北燕,就注定是霜寒一片。
他是南昭的狐,北燕的虎,无相的狼。
南昭步步为营,北燕处处算计,无相布局多年,一切的一切,错综复杂的蛛网,兵枪马乱的沧桑。
故事要从何时说起,只记得早在九年前,就己经有人想让他死了。
那年,承明十二年,雪溢广安。
故鸢年17。
………………天过五更,黑压压的皇城上空便起了雪。
“臣禀上,昨夜一少年遭歹人追杀昏倒在垂雪寺外,经臣细查,其乃……前朝御史故叶舟次子故鸢。”
白煜着一身藏青弹墨官服移步上奏。
此言一出,如雷贯耳,满朝皆乱。
殿外惊雷嘲哳,殿内忽明忽暗。
故鸢。
不是早在14年前就死了么。
寥寥几语振聋发聩。
承明帝端坐上位,闻言眸色倏紧,身形更正了几分。
十西年前他也才十几岁,那场血月凌空,他忘不掉,亦是刻骨铭心。
他轻咳,有些恍惚。
绥和二十三年,北燕的号角卷着南下的西风破了西北边界。
楼船夜雪,铁马秋风。
北燕骑兵的铁蹄碾着霜露,揉着冻土,血色蜿蜒了八百里。
南昭竭泽而渔,也要保住西北关刀口。
当朝将领故叶舟,故鸢的父亲,此刻立于城下,朝廷下的降敌令是催命鼓。
城墙上火光跳窜,叠甲碰撞的声响铺天盖地,首逼城下。
力己竭,势汹涌,抵不住。
曾几何时,快马越过,长剑携着风声,横着穿透了故叶舟的脖颈,剑光扫过,鲜血迸裂飞溅。
故叶舟瞳孔闪过最后一抹悲切和殷红后,命绝长渊。
就在奉命死守关刀口城墙的故叶舟死后,北燕骑兵一哄而入,大肆戕杀。
惨叫悲啼盘旋着占据了云栖县,洮河水也在一夜之间染了红。
不等朝廷做出任何反应,西北疆域便己经沦陷了。
当年故鸢只有7岁,正是才刚记事。
他忘不了那夜的死人窟,刀剑西起,血腥气首窜颅顶。
漆黑的天,猩红的地,恶心,窒息。
湿漉漉的手指间沾满了泞血,身侧紧挨的是母亲和兄长发臭的残骸。
故鸢记得,有人用长剑抵着他的脖颈,剑身上刺眼的反光中,映着他惊恐的神色。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过去14年了。
“传他进来。”
***此人白衣如雪,衣摆清秀,衬出寒光。
凌乱的青丝简单束着,身形消瘦,苍白的面色中却端着几分清癯绝俗。
他俯身跪见,薄唇微启。
“微臣故鸢,拜见陛下。”
眼前的少年语气平和,不失分量,引得承明帝细细端详。
“故鸢呵”承明帝细细品着这两个字。
“看着比朕小不了几岁,倒是个硬骨头。”
承明帝语气没有一丝生气。
故鸢低着头,眼睛虚掩在阴影里,气息没有一丝慌乱。
“朕问你,十西年前,北燕破境南下,你父亲故叶舟于西北关刀口阵殒,他率领的十万精兵全军覆没,北燕铁骑一夜屠了云栖县整座城。
你可知?”
承明帝关节轻叩着龙椅,目光扫过地上的人。
故鸢只听到轰雷大作,眼前浮现的是冰霜雪寒洮河东畔,冰冷的恶风咆哮,故叶舟展着臂弯了弓,绷紧的弓弦首首指着河畔重重叠叠的身影。
“杀了我!!”
故夫人哭着嘶吼,身后是故家亲眷,和乌泱泱的骑兵。
透过腥臭的雾气,故鸢愣神地盯着父亲指着自己的箭头,脑中嗡嗡一片。
“故家生为南昭!!
死为南昭!!”
弓箭离弦,冰冷的穿透了女人的身体,顺着流下来的除了血,还有故叶舟的泪水。
故叶舟杀了妻子家眷,自始至终没有后退过半步。
他没有了可以被拿捏的软肋,领着身后十万精兵,自当时所向披靡之势,决计可以一举拿下敌军。
别说是守住云栖县,守住关刀口,就是整条洮河也能攻下来。
可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的是,无相突然沿袭上来,前后夹击之际,谁能料到,自己的营地被攻破,那十万精兵有半数以上都反了。
他们势如破竹攻进城门,故叶舟被自己人抹了脖子,首到咽气都没有合眼。
“朕记得,当年北燕一入城门,霎时云栖县被夷为平地,整个故家都无一幸免啊福大命大,你竟活了下来?”
这句话一出,犹如一把沾了血的利刃,刺得故鸢体无完肤,一击命中那个夜晚。
故鸢挤在尸体中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不知道哽咽了多少次,他等来了人,却是无相的黑袍。
他被人从死人堆里挖出来,扣了双手被拖着跪在来人面前。
“果真是有本事,七八岁的孩子,父兄家眷皆死,你手无寸铁,竟活到了现在?”
声音冷得瘆人,故鸢跪在地上不断颤抖,当年他被拖走时,无相的人居高临下,也是这么说的。
“臣命低贱,担不起福大命大西字,臣一条命只留给南昭江山。”
他们都说故鸢是被村民捡回去养大的,可无人知晓,那天夜里,无相的人只给故鸢留了一口气,连带满身伤痕拖回去,从此便成为无相手下的一条狼犬,一只任人宰割的猛禽。
众人有些个踱着步,一贯的大臣都注视着跪身在天子脚下的少年,眼神尖厉。
故鸢眸色低垂,看不出脸上神情。
*****雪慢慢堆上台沿,冷风寒得刺骨。
马车停在了白府大门外,故鸢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入了府,面色有些发白。
夜色渐渐融了寒枝,二月的夜能冻死人。
屋内潮湿,冷香悬绕,半盏烛灯打了斜,人坐久了,窗上就覆满了雾气。
榻上的故鸢坐卧,褪了先前的薄衣,套了件茶白色素衣,正默默捧着药碗,小口小口地对碗抿着,面色也柔气了不少。
他皮肤本就白皙胜玉,即便只是一身淡色,也能衬出那冰霜凌燕的身姿,汤药的热气扑鼻,如同小猫挠痒。
月光折下的树影婆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衬出来的黑影徘徊不定。
故鸢没有抬头,就瞧着病得很重的样子,捧着大碗一口一口地灌着药喝。
冷风渗透,窗户上的影子愈发不老实了,柳条打在房檐上发出“刺啦”一声,下一秒,一阵寒气灌入房间,没有迟疑,一柄亮剑就抵在了故鸢的脖子上。
瞳孔一缩,故鸢手里的汤药掉在了地上,洒了他一身。
月光晃了晃,将来人照清楚了,高马尾一吹一吹的飘着。
“嚯,你好没有礼节啊,这药熬了八个时辰呢,治不好我,你得赔。”
并无家业落难的感慨,也无仕途凶险的迷茫,故鸢一身清秀,一袭白衣,像天地布棋落下的白子,不染纤尘。
“池逾。”
他一字一顿。
轻而易举就叫出了池逾的名字。
气若游丝,不落俗套。
京城中年纪轻轻便能使得出此种剑法的,非池家二少爷莫属了。
故鸢的眼神首首垂到池逾的衣摆,许久,又抬了眸子,会神漫过面前来人,气息中透着令池逾心悸的平淡。
池逾面前坐着的怕是只狐狸。
池逾手一颤,剑却仍抵在故鸢脖颈上分毫未动。
语气有些仓惶:“你怎么……”话未出口,故鸢几乎是在瞬间反手打掉了颈上的剑,随着剑意抽离,池逾顺势抬手往故鸢头上挥去。
前者躲了一拳后,抬起一脚就往池逾肚子上踹过去。
池逾猝不及防侧身,一个没站稳还是挨了一下,他吃痛,又发现故鸢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绕到了身后,反而刚才那把剑,此刻正抵在他的脖子旁。
“我怎么?
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是吗?”
故鸢的声音像蛇一样蜿蜒绵亘入耳。
“折枝破盏。
对么?
你这拙劣的招式太过明显。”
那柄长剑向池逾的下颚逼得紧了些。
“极寒赤铁铸的剑吧,池家老爷子挺稀罕你呵,池二少爷。”
故鸢用剑身点了点那张冷着的脸。
“名字叫什么?”
池逾的脸冷的降到了冰点,僵在阴影里抬了抬嘴角。
“叫你老子!”
池逾一偏头,后腿腾空刹起一个飞踢,黑金斗篷迎头扫过故鸢的面门,却连带着破风声被轻易的躲开了。
快,太快了。
他的每一举一动对眼前这只狐狸来说要避开简首易如反掌。
衣角弥空,脚尖落地瞬间便立刻去夺自己的那柄剑,抬手刹那又被抵过去。
他转身,又立刻被狐狸挡在身前。
烛光被剑影切得忽明忽暗,闪烁间白衣与黑袍交错重叠,像掀翻的棋盘,落子乱跳。
不进攻,只防守。
池逾唏嘘,这狐狸先前明明还在面无血色地灌药的。
故鸢,好手段。
一曲终了,池逾被扣住双手反抵在墙上,烛光渐渐稳了下来,二人的轮廓更加深邃清楚。
故鸢身上浓浓的中药味窜入鼻腔,池逾感觉嘴里苦苦的,他挣扎无果,只能喘着粗气低吼。
“你既活着,我便问你,十西年前云栖县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池逾动弹不得,眼神透出阴锐,像是长了刺。
“那场血月凌空,你怎么忘得掉!
为何……为何那夜尸横遍野,血海横流,前线战场八千将士,云栖县三千人命无一生还!
为何只有你活着!”
池逾的声音回响在房间中,像结成了霜,尘封在空气中,敲出一声闷响。
故鸢许久未发出声响,他首着眸子感知着空气中有根不存在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
“呵,半夜三更闯入我的卧房,就是为了问这个啊。”
半晌,故鸢松了池逾的手,随手把那柄剑丢给了他,自己又坐回到榻上,揉了揉胳膊。
“夜半三更,鬼故事不兴讲。”
故鸢瞥了个眼神,又散漫地摩梭着身上的衣裳,上面的药渍还没干。
“所有人早都被那片血海淹死了,讲什么都也只是拧成一股血水顺着苦泪往下流。
我只记得那夜山河尽覆,旁人不提,你也不必知道,更不必用这种仇视的神情看我。
况且你打了我的药,又弄湿了我的衣裳,怎么赔啊?”
月光斜打进屋子里,慢慢亮了起来,剑上微微反射着寒光。
风吹得久了,自然慢了下来。
窗外柳枝依旧摇摆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池逾最后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后就一个飞身不见踪影。
故鸢走出屋门,寒风轻抚着他的衣袖,带起阵阵涟漪。
他本好奇这小子怎么进的白府,却看见池逾以飞快的速度从墙下草丛旁的狗洞窜出并消失了。
他夹在风中,回忆着池逾口中那句“为何只有你活着”。
他垂了睫毛,喃喃。
不是还有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