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那时,世界尚在呼吸。网文大咖“梦中肉鸽”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锈蚀纪元:从一场意外开始》,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陆沉胡白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那时,世界尚在呼吸。地脉在深处搏动,平稳如巨兽酣眠。魔力温吞流过每寸土地,作物自己长,器物顺手,孩子的脸颊总透着润光。城是红城,压着一条地脉的浅处。房子用赤岩垒成,吸饱日头,夜里便泛起暖晕。街巷曲折,但地面干净,空气里总嗡着一层低音——是地脉与山岩在底下哼着的调子,叫人莫名安心。陆沉是个维护工,管着红城这段地脉网。活儿不复杂:沿着刻痕走,用共鸣杖轻敲节点,看水晶板上的数字跳得稳不稳。他比旁人更晓得...
地脉在深处搏动,平稳如巨兽酣眠。
魔力温吞流过每寸土地,作物自己长,器物顺手,孩子的脸颊总透着润光。
城是红城,压着一条地脉的浅处。
房子用赤岩垒成,吸饱日头,夜里便泛起暖晕。
街巷曲折,但地面干净,空气里总嗡着一层低音——是地脉与山岩在底下哼着的调子,叫人莫名安心。
陆沉是个维护工,管着红城这段地脉网。
活儿不复杂:沿着刻痕走,用共鸣杖轻敲节点,看水晶板上的数字跳得稳不稳。
他比旁人更晓得这“呼吸”——厚实,有劲,是万事万物下面的底。
那天早上和往常没两样。
妻子青梧将夹了腌菜的面饼塞进他怀里,女儿小穗搂着他的腿——六岁,头发细软,在晨光里泛着淡褐。
“阿爹,”她说,眼睛亮,“今晚灯祭,带我去塔楼看流火,可好?”
陆沉揉揉她头顶:“好,看流火。”
他从城墙根开始巡。
日头渐高,赤岩墙的影子斜斜地切过石板路。
檐角风铃偶尔轻响,铃舌上的旧符文闪着微光。
几个节点读数都稳,水晶板摸着温润。
他没在意,节气到了,地脉总会丰沛些。
近午时,他停在老槐树下的第七节点。
杖尖抵住青石圆盘,闭眼,沉进去。
先是暖流,浑厚,熟悉得像血脉。
接着,他捉到一丝滞涩——流子深处,某处极细微地“咯”了一下,像骨节错位的轻响。
太细,几乎被奔涌的主流盖过。
陆沉凝了神,将念头绷成一线。
就在全神贯注的刹那。
“呼吸”断了。
不是弱,是陡然空了。
底下那澎湃了万载的动静,在最高处,骤然僵死。
陆沉睁眼,一阵虚浮的晕。
不是身子软,是脚下根基忽然抽走的那种飘。
周遭静得骇人——不是没声,是底子里那嗡嗡的低吟不见了。
赤岩墙的光晕暗下去,快得像炭火被冷水泼灭。
槐树上的鸟惊起,扑翅声空洞洞的,远。
接着,声音回来了,却是以别种样子。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不入耳,首撞在腔子里。
像什么极大的东西,自己把自己压垮了。
地先是一沉。
陆沉腿弯发软,单膝跪下去。
面前的青石圆盘“咔”地裂开细纹,缝里渗出一层暗沉沉的光,淤血似的。
然后,地方开始抖。
不是左右晃,是从下往上掀。
石板路像晒干的皮子被猛力一抖,拱起裂纹。
赤岩房子发出低哑的呻吟,墙皮簌簌地落。
远处有瓦片摔碎的脆响,夹着人短促的惊叫。
天也变了颜色。
日头被灰翳吞了,换上一种暗沉旋转的调子——铅灰里搅着赭红,云絮撕扯成絮,拧成个巨大的涡。
地脉一“死”,别处也跟着乱。
空气里窜出光丝子,明灭不定——是魔力失了管束,喷出来,撞上实物。
一道苍白的光扫过槐树,枝叶霎时卷曲焦黑,凝成怪异的晶壳。
另一角,气温骤跌,晨露冻成冰珠子,悬在草尖上。
陆沉爬起来,脑子里空荡荡,只剩一个念头:回家!
街上己不是原样。
石板拱起、错位,露出底下碎了的脉管,有的喷出灼人白汽,有的淌出黏稠的、艳得扎眼的浆子。
赤岩房子有的软塌塌陷下去,有的炸出尖棱棱的碎片。
人都在跑,推搡着,哭喊声和砖石落地的闷响混在一处。
世间的“理”正在崩。
碎瓦有时向上飘。
声音传得怪——远的坍塌响在耳边,近的呼喊倒听不真切。
最骇人的是魔力“变了质”——他跑过巷口,左臂猛地一寒,袖口凝出白霜;三步外,青石阶上却燃着一小片幽幽的蓝火,没温度,舔着石面。
家斜了,门框歪着,没倒。
他用肩膀撞开。
里头乱得很。
青梧蜷在灶角,紧抱着小穗。
女儿脸白白的,没哭,眼瞪得圆,手指死死揪着母亲的衣襟。
房梁上裂了一道黑口子,灰土往下簌簌地落。
“地脉……”青梧声音发颤,“怎了?
心里……空落落的……”陆沉答不上。
窗外,远山的天际线在扭动——山脊隆起来,又塌下去,像有什么在底下翻腾。
地底深处传来连绵的闷响,盖过一切。
小穗抬起小手,指向糊纸窗棂外的天:“阿爹……天裂了。”
云涡当中,一道纯“黑”撕开来。
不是夜色,是什么都吞掉的“无”。
从那黑里,一点炽白的光猛地胀开——没声的冲击到了。
是首接抹掉存在的感觉。
眼前只剩那片占满天穹的炽白。
时间停了,念头冻了。
人、屋、梁上悬的干椒、灶头半温的粥,全被抛进一炉狂乱的能里,扯散、拆开、重捏。
不知是一息,还是永久。
感觉慢慢回来:先是耳鸣,尖得刺脑;接着是触觉——他还跪着,臂弯里的妻女是温的;最后是眼——缓缓能视了。
窗外的红城彻底换了样。
天压得低,布着铁锈色的硬条纹。
日头弱得像将尽的油灯。
熟悉的街巷扭了、碎了,浊黄的尘雾滚着,雾里拱出陌生的、狰狞的地貌轮廓。
远处闷雷不断,是大地哀嚎着撕开自己的声音。
空气里的魔力全变了味:躁、浊、带刺。
窗外是铁锈和焦土的锐气;墙缝漏进的风却湿腻腻的,闻着发晕。
世界被硬生生“腌”过了,统一的脉碎成了千百种不一样的渣。
小穗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脸,细软的头发没了光泽。
“阿爹,”她小声问,声音几乎被远方的塌声吃掉,“流火……还能看吗?”
陆沉张了张嘴,喉头堵着。
他望向曾是塔楼的方向——只有尘和断木。
早上温润的读数,女儿眼里的期待……他抱紧孩子,脸埋进她细软的头发里。
陌生的、带着腥气的魔力刺着鼻子。
那道炽白又炸了一次,这回近在咫尺。
没声,只有纯粹的光和热,吞掉灶火、陶罐、歪斜的桌、青梧没补完的衣裳、小穗掉在门槛的布老虎。
他最后感觉到青梧突然收紧的手臂,和小穗轻轻的、猫儿似的颤。
然后——静了。
赤岩屋子碎成齑粉,和万万粒红土一起扬起来,混进锈红天幕下永远飘着的尘灰里。
三具抱在一处的身,在绝对的能里碳化、崩解、散作烟,没留一点形迹。
他们的怕、没问完的话、指尖残留的饼香,和地脉最后的颤、红城崩塌的闷响、槐树上惊鸟的残影,全被封进那一刻——大灾变的时间琥珀里。
世界不再呼吸。
它碎成三块沉默的陆,漂在不一样的海上。
而红城,连同它曾有的暖晕、风铃的轻响、灯祭时塔楼流火的许诺,随无数没来得及道别的魂,沉进了永漩海底最冷最暗处。
只有天上凝着的铁锈色条纹,像苍穹永远合不拢的疤,默然望着这再也拼不全的纪元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