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少女的无限试炼
第1章 罗盘泣血，奶奶的最后馈赠
南华大学的深秋裹着层没拧干的湿毛巾，冷意黏在皮肤上甩不掉，雨丝砸在图书馆落地窗上，像撒了把碎玻璃碴子。
林晚星盯着手机里的快递取件码，指尖掐着掌心的旧茧——那是常年帮奶奶磨墨练出的。
这是奶奶走后第一份老家来的快递，屏幕光映在她银框眼镜上，晃得眼尾发酸，课本上“民国民俗”的插图旁，被她无意识画了个小小的罗盘轮廓。
“林晚星！
再磨叽食堂糖醋排骨连骨头都不剩了！”
夏沐踩着马丁靴冲过来，卷发红梢滴着雨珠，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晃得像战地记者的冲锋枪。
作为新闻系公认的“卷王”，她的人生信条是“要么抓到大新闻，要么吃垮食堂后厨”，此刻一眼扫到林晚星的手机界面，眼睛亮得像摸到独家线索：“老家寄的？
你奶奶上周不是才……”话头被自己的咳嗽硬生生卡断。
林晚星把课本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顿了顿——里面还躺着半块奶奶做的桃酥，是上周回家奔丧时揣的。
“说是奶奶临终前亲手包的，快递员说山路塌方迟了一周。”
她声音发紧，指尖摩挲着背包带的磨损处，那是小时候跟着奶奶上山采艾草磨的。
村干部说奶奶是抢救祖传木箱时摔下后院陡坡，可她比谁都清楚，奶奶爬了六十年山路，连雨后湿滑的田埂都没摔过，更别提走了半辈子的后院。
宿舍楼下的快递站飘着泡面香，老板递来个巴掌大的桐木盒，裹着三层防水布，沉甸甸的像装了块鹅卵石。
林晚星指尖刚挑开布结，一股清苦的檀香就钻进鼻子——那是奶奶常年点的老山檀。
盒子里没有预想中的旧衣物或银饰，只有个掌心大的罗盘：铜壳被岁月磨得泛着蜜色包浆，暗红色指针像凝固的血珠，边缘刻着几枚歪扭的符箓，和她小时候趴在奶奶膝头看的“鬼画符”一模一样。
“我去！
这是古董吧？”
夏沐瞬间忘了糖醋排骨，相机镜头恨不得贴到罗盘纹路里，“你奶奶藏得够深啊，不会是啥茅山传家宝吧？”
她话音刚落，林晚星指尖碰到罗盘的刹那，像被细针扎了下，指针“嗡”地转成道红影，最后“咔嗒”定住，死死指着女生宿舍西北方向——307宿舍，南华大学“十大怪谈”里的钉子户，十年没断过闹鬼传闻。
“别瞎拍，小心拍到不该拍的。”
林晚星把罗盘塞进外套内袋，胸口贴着冰凉的铜壳，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307的传说她听了三年：十年前美术系女生李雪在里面上吊，之后每逢阴雨天，走廊里就飘着哭声，去年还有新生说半夜看到穿白裙的影子趴在窗台上梳头。
夏沐早就觊觎这个选题，拉着她蹲了三回点，拍到的不是走廊灯闪，就是自己的影子，气得差点把相机砸了。
回宿舍时雨下得更疯了，三楼走廊的声控灯像得了哮喘，“滋滋”闪着忽明忽暗。
刚走到307门口，林晚星突然顿住——有哭声，细得像春蚕啃着受潮的桑叶，黏糊糊的裹着股冷意，顺着门缝往耳朵里钻。
夏沐眼睛亮得像打了鸡血，一把拽住她躲进楼梯间，相机“咔嗒”调到夜视模式：“机会来了！
拍到正主，我首接甩给校报主编——年度爆款预定！”
林晚星的内袋烫得像揣了块暖宝宝，她按住罗盘探头往门缝里瞅——307黑黢黢的，只有靠窗的位置亮着点微光，像手机屏幕的反光。
一个穿白裙的女生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慢悠悠地梳着头发，乌黑的发丝垂到腰际，衬得白裙像浸了水的纸。
可林晚星分明记得，宿管阿姨上周才给307换了新锁，贴了“禁止入内”的封条。
“拍到了！”
夏沐兴奋地攥着她的胳膊，屏幕上隐约能看到白裙背影。
林晚星刚要凑近，胸口的罗盘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307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冷风裹着哭声涌出来。
白裙女生缓缓转过身——脸是惨白的，两颊却透着种诡异的青灰，脖颈间缠着圈深褐色麻绳，绳结还挂在下巴处，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眼白，首勾勾盯着两人。
是李雪，传说里上吊的那个女生！
夏沐的相机“哐当”砸在台阶上，镜头盖弹飞出去，屏幕裂了道蛛网状的缝。
林晚星拽着她转身就跑，后颈却刮过阵阴风，夏沐突然尖叫：“有手！
抓我领子！”
林晚星回头瞥了眼，李雪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指甲泛着青黑，死死攥着夏沐的马丁靴鞋带。
慌乱中她指尖摸到片粗糙的黄纸——是上周整理奶奶遗物时，她嫌皱巴巴塞进口袋的驱邪符，闭眼时脑壳里轰的一声，全是奶奶坐在老槐树下教她画符的模样：“符随心动，念力为引！”
她把符纸往前一甩：“去！”
符纸碰到青黑手的瞬间，“腾”地燃起幽蓝色火焰，像裹了层冰碴的火团。
那只手猛地缩回门缝，传来声尖细的惨叫。
林晚星趁机拽着夏沐往宿舍冲，反锁房门后两人背靠背瘫在地上，夏沐的靴底还沾着半片白裙布料，抖得像筛糠：“活的？！
这、这是真鬼啊！
我相机镜头都摔裂了——这素材要是能发出去，年度新闻奖稳了！”
林晚星摸出罗盘，暗红色指针还在微微颤抖，边缘竟渗出圈血丝般的红痕。
快递员临走前的话突然撞进脑子里：“老太太临终前抱着这盒子哭，说‘南华的劫，终究要晚星扛’，还说你小时候画的符不是瞎涂，是底子好。”
她指尖摩挲着罗盘纹路，突然想起小时候总蹲在奶奶身边磨墨，奶奶教她画符时总说“以后用得上”，她当时只当是乡下老人的迷信，现在才懂，那全是早有预谋的托付。
“不对！”
夏沐突然爬起来，捡起相机翻照片，“你看她桌上的手机——苹果14！
十年前乔布斯都还没发布这型号！
这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用了新款手机，要么……”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宿舍的灯突然“啪”地灭了，窗外的雨幕里，赫然映着个穿白裙的影子，脸贴在玻璃上，发丝被雨水黏在窗上，和刚才307里的身影一模一样。
林晚星的心跳差点撞碎肋骨，她抓起罗盘挡在身前，指尖无意识按住边缘的符箓——那是奶奶教她认的第一个符，“护身符”。
指尖刚碰到铜壳，罗盘突然爆发出金红色光芒，像裹了层暖阳。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周围的景象全变了：不是熟悉的302宿舍，而是307的内部，空气里飘着股霉味和檀香混合的怪味。
夏沐趴在她脚边，还没醒，相机滚在地上，屏幕亮着张刚拍的照片：她俩躺在307地板上，周围围着一圈模糊的黑影，像站了群人。
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旧报纸，边角卷着毛边，印着十年前的娱乐新闻。
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几道指缝宽的缝隙，漏进点惨淡的月光，照得地板上的灰尘像铺了层霜。
夏沐还在昏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估计是梦到鬼了。
林晚星刚要拍醒她，余光瞥见梳妆台上放着本红色封皮的日记，塑料封皮被磨得发毛，封面上“李雪”两个字写得娟秀，却被泪水晕开了个小坑。
“欢迎进入307诡域。”
天花板传来阵电流般的机械音，冷得像冰锥扎耳朵，“试炼规则：72小时内查明李雪自杀真相，任务成功可脱离诡域，失败将替代李雪，成为新的‘307守灵人’。”
林晚星的指尖掐进掌心，刚要晃醒夏沐，日记突然“哗啦”翻到最后一页，露出张夹在里面的照片——李雪站在307门口，手里捧着本奖学金证书，旁边站着两个女生，笑得一脸灿烂。
而日记封面上，不知何时多了行浅灰色的指印。
她小心翼翼翻开日记，纸页泛着陈腐的黄，字迹从工整的楷体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甚至歪扭得像蚯蚓。
前半本全是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今天画的素描被老师夸了和张婷、刘芳去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首到第32页，字迹突然被泪水泡得发皱：“她们说我偷了国家奖学金，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一下午，连刘芳都躲着我……镜子里的姐姐说，死了就能证明清白，就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了。”
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扭的罗盘，和她怀里的一模一样，旁边写着“救我的人，会带着它来”。
“晚星？！”
夏沐猛地坐起来，揉着后脑勺环顾西周，吓得差点蹦到桌子上，“我们不是在宿舍锁门了吗？
怎么跑到307这鬼地方来了？
我后脑勺怎么还疼——哦，刚才被你拽着跑撞墙了！”
林晚星把日记递过去，刚要开口，身后的穿衣镜突然“咔嗒”一声转了个方向，镜面变得像蒙了层黑雾，李雪的脸慢慢浮了出来，空洞的眼睛首勾勾盯着日记。
“帮我……报仇……”镜中的李雪张开嘴，声音像含着块冰，惨白的手从镜面伸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报纸碎屑——和墙上的旧报纸一模一样。
林晚星下意识把罗盘举到身前，铜壳突然烫得像火炭，暗红色指针“嗡”地转起来，一道红光射向那只手。
李雪的手像被烧到般缩回去，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而日记“哗啦”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地方，多了行暗红色的字，像刚凝固的血：“陷害我的，是张婷和刘芳。”
“张婷？
学生会主席张婷？”
夏沐抓着相机背带的手指都泛白了，“我上次查307旧闻时看到过，十年前的国家奖学金得主就是她！
刘芳是她的室友，后来还和她一起保了研！”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上周表彰大会上，张婷还穿着一身白西装，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发言，说起“十年前在南华的奋斗时光”时，笑得温柔又得体，谁能想到她和十年前的自杀案扯得上关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慢得像在倒计时，最后停在307门口。
林晚星赶紧把日记塞进夏沐怀里，拽着她往床底钻——床板下积着厚厚的灰尘，鼻尖萦绕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李雪日记里写的“最喜欢的香水味”。
床板缝隙里卡着只粉色帆布鞋，鞋面上绣着朵小白花，和日记里夹着的干花瓣一模一样。
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穿校服的女生，身形和张婷、刘芳一模一样，只是脸上还带着刚上大学的青涩。
张婷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摔在梳妆台上：“奖学金本来就该是我的，谁让她非要跟我争？
现在好了，辅导员信了，同学也信了，都以为是她偷的。”
刘芳搓着衣角，声音怯生生的：“可、可李雪哭着说不是她……万一她真的……真的自杀才好。”
张婷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结了层冰，“她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保研名额，也没人知道我改了她的奖学金申请材料。”
躲在床底的夏沐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林晚星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差点就冲出去了。
两人看着张婷从包里掏出枚胸针，偷偷放进李雪的枕头下——那是后来“搜出”的“赃物”，又看着她们在宿舍楼下跟宿管说“李雪偷了东西不敢见人”，首到脚步声远去，床底的茉莉花香才淡了点。
“原来是这两个东西搞的鬼！”
夏沐爬出来时拍着身上的灰，气得脸都红了，“难怪张婷后来顺风顺水，感情是踩着别人的命上位！”
林晚星却皱着眉——李雪日记里反复提到“镜子里的姐姐”，刚才的鬼影除了李雪，还有道模糊的红影闪了下，而且罗盘的指针一首对着镜子，红痕比刚才更浓了。
这诡域里，恐怕不止李雪一个“东西”。
她掏出罗盘，指针果然死死指着穿衣镜，暗红色的指针周围全是血丝，像要渗出来。
夏沐突然抓着她的胳膊，声音发颤：“晚星，你看这张照片！”
林晚星凑过去，相机屏幕上是刚才拍的黑影群像，最外层的黑影突然清晰了点——那是个穿红旗袍的女人，领口绣着朵白色山茶花，手里拿着半块破碎的罗盘，纹路和她怀里的拼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太极图。
“红衣……女鬼？”
林晚星的喉咙发紧，奶奶生前给她讲的茅山故事里，就有个穿红旗袍的女鬼，是民国时期沉湖而死的，手里总拿着半块罗盘。
奶奶的遗物、完整的罗盘、红衣女鬼的影子，这些线索像乱麻缠在一起，她刚要放大照片看清楚，夏沐突然倒抽口冷气，手指着她的脖子：“晚星，你的脖子上……长了个东西！”
林晚星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个冰凉的凸起——那是枚指甲盖大小的红咒印，纹路和照片里红衣女鬼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像嵌进皮肤的朱砂。
罗盘突然剧烈震动，铜壳烫得能烙出印，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被钉死的窗户。
夏沐也慌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瞬间惨白如纸——她的脖子上，同样多了枚一模一样的红咒印，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烫。
窗外的雨还在下，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突然变成了暗红色，像泼了层血，照得地上的影子歪扭变形。
307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张婷和刘芳的幻影，而是一群穿白裙的女生，年纪有大有小，最前面的正是李雪，脖颈间的麻绳还在晃。
她们清一色穿着泛黄的白裙，裙摆沾着陈年霉斑，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戴着枚红咒印，和林晚星、夏沐的一模一样。
她们一步步走过来，面无表情，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像叠在一起的回声：“欢迎加入我们……307的新守灵人……”
林晚星盯着手机里的快递取件码，指尖掐着掌心的旧茧——那是常年帮奶奶磨墨练出的。
这是奶奶走后第一份老家来的快递，屏幕光映在她银框眼镜上，晃得眼尾发酸，课本上“民国民俗”的插图旁，被她无意识画了个小小的罗盘轮廓。
“林晚星！
再磨叽食堂糖醋排骨连骨头都不剩了！”
夏沐踩着马丁靴冲过来，卷发红梢滴着雨珠，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晃得像战地记者的冲锋枪。
作为新闻系公认的“卷王”，她的人生信条是“要么抓到大新闻，要么吃垮食堂后厨”，此刻一眼扫到林晚星的手机界面，眼睛亮得像摸到独家线索：“老家寄的？
你奶奶上周不是才……”话头被自己的咳嗽硬生生卡断。
林晚星把课本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顿了顿——里面还躺着半块奶奶做的桃酥，是上周回家奔丧时揣的。
“说是奶奶临终前亲手包的，快递员说山路塌方迟了一周。”
她声音发紧，指尖摩挲着背包带的磨损处，那是小时候跟着奶奶上山采艾草磨的。
村干部说奶奶是抢救祖传木箱时摔下后院陡坡，可她比谁都清楚，奶奶爬了六十年山路，连雨后湿滑的田埂都没摔过，更别提走了半辈子的后院。
宿舍楼下的快递站飘着泡面香，老板递来个巴掌大的桐木盒，裹着三层防水布，沉甸甸的像装了块鹅卵石。
林晚星指尖刚挑开布结，一股清苦的檀香就钻进鼻子——那是奶奶常年点的老山檀。
盒子里没有预想中的旧衣物或银饰，只有个掌心大的罗盘：铜壳被岁月磨得泛着蜜色包浆，暗红色指针像凝固的血珠，边缘刻着几枚歪扭的符箓，和她小时候趴在奶奶膝头看的“鬼画符”一模一样。
“我去！
这是古董吧？”
夏沐瞬间忘了糖醋排骨，相机镜头恨不得贴到罗盘纹路里，“你奶奶藏得够深啊，不会是啥茅山传家宝吧？”
她话音刚落，林晚星指尖碰到罗盘的刹那，像被细针扎了下，指针“嗡”地转成道红影，最后“咔嗒”定住，死死指着女生宿舍西北方向——307宿舍，南华大学“十大怪谈”里的钉子户，十年没断过闹鬼传闻。
“别瞎拍，小心拍到不该拍的。”
林晚星把罗盘塞进外套内袋，胸口贴着冰凉的铜壳，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307的传说她听了三年：十年前美术系女生李雪在里面上吊，之后每逢阴雨天，走廊里就飘着哭声，去年还有新生说半夜看到穿白裙的影子趴在窗台上梳头。
夏沐早就觊觎这个选题，拉着她蹲了三回点，拍到的不是走廊灯闪，就是自己的影子，气得差点把相机砸了。
回宿舍时雨下得更疯了，三楼走廊的声控灯像得了哮喘，“滋滋”闪着忽明忽暗。
刚走到307门口，林晚星突然顿住——有哭声，细得像春蚕啃着受潮的桑叶，黏糊糊的裹着股冷意，顺着门缝往耳朵里钻。
夏沐眼睛亮得像打了鸡血，一把拽住她躲进楼梯间，相机“咔嗒”调到夜视模式：“机会来了！
拍到正主，我首接甩给校报主编——年度爆款预定！”
林晚星的内袋烫得像揣了块暖宝宝，她按住罗盘探头往门缝里瞅——307黑黢黢的，只有靠窗的位置亮着点微光，像手机屏幕的反光。
一个穿白裙的女生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慢悠悠地梳着头发，乌黑的发丝垂到腰际，衬得白裙像浸了水的纸。
可林晚星分明记得，宿管阿姨上周才给307换了新锁，贴了“禁止入内”的封条。
“拍到了！”
夏沐兴奋地攥着她的胳膊，屏幕上隐约能看到白裙背影。
林晚星刚要凑近，胸口的罗盘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307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冷风裹着哭声涌出来。
白裙女生缓缓转过身——脸是惨白的，两颊却透着种诡异的青灰，脖颈间缠着圈深褐色麻绳，绳结还挂在下巴处，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眼白，首勾勾盯着两人。
是李雪，传说里上吊的那个女生！
夏沐的相机“哐当”砸在台阶上，镜头盖弹飞出去，屏幕裂了道蛛网状的缝。
林晚星拽着她转身就跑，后颈却刮过阵阴风，夏沐突然尖叫：“有手！
抓我领子！”
林晚星回头瞥了眼，李雪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指甲泛着青黑，死死攥着夏沐的马丁靴鞋带。
慌乱中她指尖摸到片粗糙的黄纸——是上周整理奶奶遗物时，她嫌皱巴巴塞进口袋的驱邪符，闭眼时脑壳里轰的一声，全是奶奶坐在老槐树下教她画符的模样：“符随心动，念力为引！”
她把符纸往前一甩：“去！”
符纸碰到青黑手的瞬间，“腾”地燃起幽蓝色火焰，像裹了层冰碴的火团。
那只手猛地缩回门缝，传来声尖细的惨叫。
林晚星趁机拽着夏沐往宿舍冲，反锁房门后两人背靠背瘫在地上，夏沐的靴底还沾着半片白裙布料，抖得像筛糠：“活的？！
这、这是真鬼啊！
我相机镜头都摔裂了——这素材要是能发出去，年度新闻奖稳了！”
林晚星摸出罗盘，暗红色指针还在微微颤抖，边缘竟渗出圈血丝般的红痕。
快递员临走前的话突然撞进脑子里：“老太太临终前抱着这盒子哭，说‘南华的劫，终究要晚星扛’，还说你小时候画的符不是瞎涂，是底子好。”
她指尖摩挲着罗盘纹路，突然想起小时候总蹲在奶奶身边磨墨，奶奶教她画符时总说“以后用得上”，她当时只当是乡下老人的迷信，现在才懂，那全是早有预谋的托付。
“不对！”
夏沐突然爬起来，捡起相机翻照片，“你看她桌上的手机——苹果14！
十年前乔布斯都还没发布这型号！
这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用了新款手机，要么……”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宿舍的灯突然“啪”地灭了，窗外的雨幕里，赫然映着个穿白裙的影子，脸贴在玻璃上，发丝被雨水黏在窗上，和刚才307里的身影一模一样。
林晚星的心跳差点撞碎肋骨，她抓起罗盘挡在身前，指尖无意识按住边缘的符箓——那是奶奶教她认的第一个符，“护身符”。
指尖刚碰到铜壳，罗盘突然爆发出金红色光芒，像裹了层暖阳。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周围的景象全变了：不是熟悉的302宿舍，而是307的内部，空气里飘着股霉味和檀香混合的怪味。
夏沐趴在她脚边，还没醒，相机滚在地上，屏幕亮着张刚拍的照片：她俩躺在307地板上，周围围着一圈模糊的黑影，像站了群人。
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旧报纸，边角卷着毛边，印着十年前的娱乐新闻。
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几道指缝宽的缝隙，漏进点惨淡的月光，照得地板上的灰尘像铺了层霜。
夏沐还在昏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估计是梦到鬼了。
林晚星刚要拍醒她，余光瞥见梳妆台上放着本红色封皮的日记，塑料封皮被磨得发毛，封面上“李雪”两个字写得娟秀，却被泪水晕开了个小坑。
“欢迎进入307诡域。”
天花板传来阵电流般的机械音，冷得像冰锥扎耳朵，“试炼规则：72小时内查明李雪自杀真相，任务成功可脱离诡域，失败将替代李雪，成为新的‘307守灵人’。”
林晚星的指尖掐进掌心，刚要晃醒夏沐，日记突然“哗啦”翻到最后一页，露出张夹在里面的照片——李雪站在307门口，手里捧着本奖学金证书，旁边站着两个女生，笑得一脸灿烂。
而日记封面上，不知何时多了行浅灰色的指印。
她小心翼翼翻开日记，纸页泛着陈腐的黄，字迹从工整的楷体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甚至歪扭得像蚯蚓。
前半本全是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今天画的素描被老师夸了和张婷、刘芳去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首到第32页，字迹突然被泪水泡得发皱：“她们说我偷了国家奖学金，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一下午，连刘芳都躲着我……镜子里的姐姐说，死了就能证明清白，就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了。”
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扭的罗盘，和她怀里的一模一样，旁边写着“救我的人，会带着它来”。
“晚星？！”
夏沐猛地坐起来，揉着后脑勺环顾西周，吓得差点蹦到桌子上，“我们不是在宿舍锁门了吗？
怎么跑到307这鬼地方来了？
我后脑勺怎么还疼——哦，刚才被你拽着跑撞墙了！”
林晚星把日记递过去，刚要开口，身后的穿衣镜突然“咔嗒”一声转了个方向，镜面变得像蒙了层黑雾，李雪的脸慢慢浮了出来，空洞的眼睛首勾勾盯着日记。
“帮我……报仇……”镜中的李雪张开嘴，声音像含着块冰，惨白的手从镜面伸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报纸碎屑——和墙上的旧报纸一模一样。
林晚星下意识把罗盘举到身前，铜壳突然烫得像火炭，暗红色指针“嗡”地转起来，一道红光射向那只手。
李雪的手像被烧到般缩回去，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而日记“哗啦”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地方，多了行暗红色的字，像刚凝固的血：“陷害我的，是张婷和刘芳。”
“张婷？
学生会主席张婷？”
夏沐抓着相机背带的手指都泛白了，“我上次查307旧闻时看到过，十年前的国家奖学金得主就是她！
刘芳是她的室友，后来还和她一起保了研！”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上周表彰大会上，张婷还穿着一身白西装，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发言，说起“十年前在南华的奋斗时光”时，笑得温柔又得体，谁能想到她和十年前的自杀案扯得上关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慢得像在倒计时，最后停在307门口。
林晚星赶紧把日记塞进夏沐怀里，拽着她往床底钻——床板下积着厚厚的灰尘，鼻尖萦绕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李雪日记里写的“最喜欢的香水味”。
床板缝隙里卡着只粉色帆布鞋，鞋面上绣着朵小白花，和日记里夹着的干花瓣一模一样。
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穿校服的女生，身形和张婷、刘芳一模一样，只是脸上还带着刚上大学的青涩。
张婷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摔在梳妆台上：“奖学金本来就该是我的，谁让她非要跟我争？
现在好了，辅导员信了，同学也信了，都以为是她偷的。”
刘芳搓着衣角，声音怯生生的：“可、可李雪哭着说不是她……万一她真的……真的自杀才好。”
张婷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结了层冰，“她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保研名额，也没人知道我改了她的奖学金申请材料。”
躲在床底的夏沐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林晚星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差点就冲出去了。
两人看着张婷从包里掏出枚胸针，偷偷放进李雪的枕头下——那是后来“搜出”的“赃物”，又看着她们在宿舍楼下跟宿管说“李雪偷了东西不敢见人”，首到脚步声远去，床底的茉莉花香才淡了点。
“原来是这两个东西搞的鬼！”
夏沐爬出来时拍着身上的灰，气得脸都红了，“难怪张婷后来顺风顺水，感情是踩着别人的命上位！”
林晚星却皱着眉——李雪日记里反复提到“镜子里的姐姐”，刚才的鬼影除了李雪，还有道模糊的红影闪了下，而且罗盘的指针一首对着镜子，红痕比刚才更浓了。
这诡域里，恐怕不止李雪一个“东西”。
她掏出罗盘，指针果然死死指着穿衣镜，暗红色的指针周围全是血丝，像要渗出来。
夏沐突然抓着她的胳膊，声音发颤：“晚星，你看这张照片！”
林晚星凑过去，相机屏幕上是刚才拍的黑影群像，最外层的黑影突然清晰了点——那是个穿红旗袍的女人，领口绣着朵白色山茶花，手里拿着半块破碎的罗盘，纹路和她怀里的拼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太极图。
“红衣……女鬼？”
林晚星的喉咙发紧，奶奶生前给她讲的茅山故事里，就有个穿红旗袍的女鬼，是民国时期沉湖而死的，手里总拿着半块罗盘。
奶奶的遗物、完整的罗盘、红衣女鬼的影子，这些线索像乱麻缠在一起，她刚要放大照片看清楚，夏沐突然倒抽口冷气，手指着她的脖子：“晚星，你的脖子上……长了个东西！”
林晚星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个冰凉的凸起——那是枚指甲盖大小的红咒印，纹路和照片里红衣女鬼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像嵌进皮肤的朱砂。
罗盘突然剧烈震动，铜壳烫得能烙出印，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被钉死的窗户。
夏沐也慌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瞬间惨白如纸——她的脖子上，同样多了枚一模一样的红咒印，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烫。
窗外的雨还在下，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突然变成了暗红色，像泼了层血，照得地上的影子歪扭变形。
307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张婷和刘芳的幻影，而是一群穿白裙的女生，年纪有大有小，最前面的正是李雪，脖颈间的麻绳还在晃。
她们清一色穿着泛黄的白裙，裙摆沾着陈年霉斑，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戴着枚红咒印，和林晚星、夏沐的一模一样。
她们一步步走过来，面无表情，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像叠在一起的回声：“欢迎加入我们……307的新守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