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铮铮傲骨
第1章 柴火堆旁的光
开卷寄语：“我们无法选择命运发什么牌，但能决定如何出牌。
只要骨头不弯，就没人能把你踩在脚下。”
————————————————寒窗灶火映童颜，残卷微光认字艰。
眸纳星辰燃暗夜，心植希冀破荒山。
————————————————山里的冬天，冷得钻骨头缝。
傍晚时分，天色像是被一块脏兮兮的灰布给蒙住了，沉甸甸地压在山梁上。
风从山坳口呜咽着灌进来，刮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咔咔作响。
林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己经暗得看不清人脸了。
五岁的林晚蜷缩在灶膛前头的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几乎要埋进那团橘红色的光影里。
灶膛里的火苗一窜一窜的，像是不安分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黑黢黢的锅底。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专注到近乎严肃的轮廓。
那双眼睛，格外清亮，映着火光，像是落入了两颗星星。
她手里捧着的，不是玩具，也不是吃食，而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纸张泛黄脆裂的旧课本。
那是母亲王桂珍十几年前用过的语文书，封皮早就没了，开头几页和结尾几页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中间残破的几十页，被母亲用米汤仔细地黏补过。
“人、口、手……上、中、下……日、月、水、火……”林晚伸出冻得通红、带着几道细小裂口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嘴唇无声地翕动。
那些方块字，在跳跃的火光下，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眼前跳舞。
“啪嗒”一声，一根柴火烧断了，溅起几点火星子。
林晚猛地回过神，赶紧把课本拿远了些，生怕火星子溅上去。
她用袖子擦了擦书面，尽管那袖子本身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晚晚，火小点儿，别费柴火。”
里屋传来母亲有些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
“晓得了，妈。”
林晚应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她熟练地拿起脚边一根细细的柴棍，拨弄了一下灶膛里的火，让火焰不那么旺，却保持着稳定的热度。
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那是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里面只飘着几片干瘪的野菜叶子。
做完这些，她又立刻缩回到小板凳上，迫不及待地重新捧起那本破书。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这是一扇窗，透过这残破的窗口，她能窥见一个完全不同于这个灰暗、贫瘠的家的世界。
那里有她没见过的“汽车”，有书上说的“北京天安门”，还有那些她无法想象却能通过文字感知的“理想”和“未来”。
她认得字不多，很多是靠母亲零星教的，更多是靠她自己连蒙带猜。
但她有种天生的执着，一个字，一个词，就像她捡麦穗一样，一定要牢牢攥在手心里。
“晚晚，念出声来，妈听听。”
王桂珍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年纪不大，却被生活压得背脊有些佝偻，脸色蜡黄，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此刻，看着灶火旁那个小小的、几乎被光影吞没的身影，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难以察觉的亮光。
林晚抬起头，看了看母亲，然后顺从地，用带着山里口音的、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念了起来：“春、天、来、了……田、野、里、的、麦、苗、绿、了……”她念得有些磕巴，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王桂珍静静地听着，偶尔咳嗽两声。
她没念过几年书，认得的字也不比女儿多多少，但她知道，读书是好事。
她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一辈子困在这大山里，她不想女儿也这样。
“这个字念‘希’，‘希望’的‘希’。”
王桂珍指着书上一个字，轻声纠正。
“希望？”
林晚重复着，大眼睛里有些困惑，“妈，希望是啥？”
王桂珍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和屋里几乎化不开的昏暗，最终只是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声音更轻了：“希望……就是心里头想着好的东西，觉着日子能变好。”
林晚似懂非懂，但她把“希望”这个词，和心里那种对书本、对外面世界模糊的渴望联系在了一起。
她用力地点点头：“嗯！
妈，我喜欢‘希望’。”
锅里粥滚了，热气顶得锅盖“噗噗”作响。
王桂珍转身去揭锅盖，白色的水蒸气“呼”地一下涌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灶间，模糊了她的身影，也模糊了林晚手中的书页。
林晚赶紧把书合上，紧紧抱在怀里，用小小的身子护着，生怕水汽打湿了这珍贵的“希望”。
蒸汽稍散，屋里更暗了，只有灶膛里那点余烬，还在顽强地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
王桂珍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豆大的灯苗摇曳着，勉强驱散了一小圈黑暗。
她把灯放在灶台上，昏黄的光晕刚好能照亮林晚身前的一小片地方。
“吃饭吧。”
王桂珍盛了两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野菜粥。
林晚把书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干燥的草墩上，这才接过碗。
碗很烫，她两只手轮流端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她喝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
吃完饭，王桂珍收拾碗筷，林晚又拿起了书。
她凑到煤油灯那点微弱的光下，继续和那些方块字较劲。
煤油灯的光线昏暗，还带着一股呛人的烟味，但她毫不在意，眉头微微蹙起，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那片残破而广阔的文字世界里。
窗外，天色己经完全黑透，风声更紧了。
夜深了，家人都己睡下，林晚却还坐在灶台边。
她借着最后一点火光，继续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虽然眼睛酸涩，但她却舍不得放下书本。
在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我要读书，我要走出这个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屋里，煤油灯的光晕下，那一小团温暖的光，紧紧包裹着蜷缩在板凳上的小女孩和她手中的破旧课本。
那一刻，五岁的林晚或许还不明白什么是梦想，但她己经隐约感觉到，那本书，那火光，就是她生命中最初的光亮，指引着她前行。
柴火堆旁的光似乎熄灭了，但另一簇光，却在这个五岁女孩清亮的眼眸深处，和她那颗被“希望”点燃的心里，悄然亮起，微弱，却异常坚韧。
只要骨头不弯，就没人能把你踩在脚下。”
————————————————寒窗灶火映童颜，残卷微光认字艰。
眸纳星辰燃暗夜，心植希冀破荒山。
————————————————山里的冬天，冷得钻骨头缝。
傍晚时分，天色像是被一块脏兮兮的灰布给蒙住了，沉甸甸地压在山梁上。
风从山坳口呜咽着灌进来，刮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咔咔作响。
林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己经暗得看不清人脸了。
五岁的林晚蜷缩在灶膛前头的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几乎要埋进那团橘红色的光影里。
灶膛里的火苗一窜一窜的，像是不安分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黑黢黢的锅底。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专注到近乎严肃的轮廓。
那双眼睛，格外清亮，映着火光，像是落入了两颗星星。
她手里捧着的，不是玩具，也不是吃食，而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纸张泛黄脆裂的旧课本。
那是母亲王桂珍十几年前用过的语文书，封皮早就没了，开头几页和结尾几页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中间残破的几十页，被母亲用米汤仔细地黏补过。
“人、口、手……上、中、下……日、月、水、火……”林晚伸出冻得通红、带着几道细小裂口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嘴唇无声地翕动。
那些方块字，在跳跃的火光下，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眼前跳舞。
“啪嗒”一声，一根柴火烧断了，溅起几点火星子。
林晚猛地回过神，赶紧把课本拿远了些，生怕火星子溅上去。
她用袖子擦了擦书面，尽管那袖子本身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晚晚，火小点儿，别费柴火。”
里屋传来母亲有些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
“晓得了，妈。”
林晚应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她熟练地拿起脚边一根细细的柴棍，拨弄了一下灶膛里的火，让火焰不那么旺，却保持着稳定的热度。
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那是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里面只飘着几片干瘪的野菜叶子。
做完这些，她又立刻缩回到小板凳上，迫不及待地重新捧起那本破书。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这是一扇窗，透过这残破的窗口，她能窥见一个完全不同于这个灰暗、贫瘠的家的世界。
那里有她没见过的“汽车”，有书上说的“北京天安门”，还有那些她无法想象却能通过文字感知的“理想”和“未来”。
她认得字不多，很多是靠母亲零星教的，更多是靠她自己连蒙带猜。
但她有种天生的执着，一个字，一个词，就像她捡麦穗一样，一定要牢牢攥在手心里。
“晚晚，念出声来，妈听听。”
王桂珍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年纪不大，却被生活压得背脊有些佝偻，脸色蜡黄，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此刻，看着灶火旁那个小小的、几乎被光影吞没的身影，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难以察觉的亮光。
林晚抬起头，看了看母亲，然后顺从地，用带着山里口音的、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念了起来：“春、天、来、了……田、野、里、的、麦、苗、绿、了……”她念得有些磕巴，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王桂珍静静地听着，偶尔咳嗽两声。
她没念过几年书，认得的字也不比女儿多多少，但她知道，读书是好事。
她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一辈子困在这大山里，她不想女儿也这样。
“这个字念‘希’，‘希望’的‘希’。”
王桂珍指着书上一个字，轻声纠正。
“希望？”
林晚重复着，大眼睛里有些困惑，“妈，希望是啥？”
王桂珍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和屋里几乎化不开的昏暗，最终只是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声音更轻了：“希望……就是心里头想着好的东西，觉着日子能变好。”
林晚似懂非懂，但她把“希望”这个词，和心里那种对书本、对外面世界模糊的渴望联系在了一起。
她用力地点点头：“嗯！
妈，我喜欢‘希望’。”
锅里粥滚了，热气顶得锅盖“噗噗”作响。
王桂珍转身去揭锅盖，白色的水蒸气“呼”地一下涌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灶间，模糊了她的身影，也模糊了林晚手中的书页。
林晚赶紧把书合上，紧紧抱在怀里，用小小的身子护着，生怕水汽打湿了这珍贵的“希望”。
蒸汽稍散，屋里更暗了，只有灶膛里那点余烬，还在顽强地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
王桂珍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豆大的灯苗摇曳着，勉强驱散了一小圈黑暗。
她把灯放在灶台上，昏黄的光晕刚好能照亮林晚身前的一小片地方。
“吃饭吧。”
王桂珍盛了两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野菜粥。
林晚把书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干燥的草墩上，这才接过碗。
碗很烫，她两只手轮流端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她喝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
吃完饭，王桂珍收拾碗筷，林晚又拿起了书。
她凑到煤油灯那点微弱的光下，继续和那些方块字较劲。
煤油灯的光线昏暗，还带着一股呛人的烟味，但她毫不在意，眉头微微蹙起，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那片残破而广阔的文字世界里。
窗外，天色己经完全黑透，风声更紧了。
夜深了，家人都己睡下，林晚却还坐在灶台边。
她借着最后一点火光，继续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虽然眼睛酸涩，但她却舍不得放下书本。
在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我要读书，我要走出这个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屋里，煤油灯的光晕下，那一小团温暖的光，紧紧包裹着蜷缩在板凳上的小女孩和她手中的破旧课本。
那一刻，五岁的林晚或许还不明白什么是梦想，但她己经隐约感觉到，那本书，那火光，就是她生命中最初的光亮，指引着她前行。
柴火堆旁的光似乎熄灭了，但另一簇光，却在这个五岁女孩清亮的眼眸深处，和她那颗被“希望”点燃的心里，悄然亮起，微弱，却异常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