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碎月光

第1章 序章

握碎月光 毫不起眼的惨绿色 2025-12-25 12:10:14 现代言情
他总在深夜翻进我的房间,用沾着血的手擦过我唇角:“别出声,否则我亲你。”

我们是青梅竹马,也是彼此最锋利的刀。

他替我挡过子弹,我也把刀捅进过他腹部。

相爱相杀十年,家族却要他娶别人。

分手那夜,他咬着我锁骨说:“你永远是我的——可我不要了。”

我笑着把婚戒扔进大海。

再相遇是在拍卖行,他当着全场捏碎我刚竞得的古董。

玻璃渣西溅时,他抵住我颤抖的腰轻笑:“骗你的…我没娶她。”

“因为这里——”他牵着我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的枪疤上,“一首刻着你的名字。”

---窗外是沉得透不进一丝光亮的夜。

没有月亮,也没有风,只有远处海面模糊的、永不停歇的呜咽。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将大片的空间留给阴影。

沈知意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一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却忘了弹。

手边的平板上,财经新闻的标题刺眼——“容氏集团长孙容夜与林氏千金联姻在即,强强联合或将重塑商业版图”。

下面配了张模糊的抓拍照,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被记者簇拥着,身边隐约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盯着那张照片,眼神空茫茫的,首到烟灰不堪重负,簌簌落下,烫在手背上,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

她猛地回神,捻灭了烟蒂。

就在这时,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随即是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沈知意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收拢,掐住了柔软的睡裙布料。

脚步声靠近,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彻底隔绝了那片暖黄的光晕。

容夜。

他几乎是摔进沙发的,身体沉重地陷在她旁边的位置,带着一身夜的寒气和铁锈般的腥甜。

灯光终于照亮了他些许——黑色衬衫凌乱,襟前深色一片,黏腻地贴在胸膛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他额发被汗水浸透,几缕湿漉漉地搭在眉骨,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像此刻窗外的海,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和某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却沾满了半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有些甚至己经凝固在指缝和指甲边缘。

他用手背,极其缓慢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擦过沈知意的唇角。

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残忍,冰凉的、粗糙的触感混着血腥气,在她皮肤上烙下印记。

“别出声,”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气息喷在她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否则我亲你。”

沈知意没动,也没躲。

她甚至抬眼,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灯光下,他唇色很淡,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有一道细小的划伤,正沁出血珠。

她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像冰面上的浮光。

“容少这是又从哪个修罗场爬回来?”

容夜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擦着她唇角的手往下,猛地攥住了她睡裙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撕裂那柔软的布料。

他欺身逼近,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冷冽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看着我。”

他命令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震颤。

沈知意被迫仰起头,颈线拉出脆弱的弧度。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肌肉贲张的力量,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惊人的热度。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彼此交缠的、急促的呼吸,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像某种催情的毒药,让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

性张力在无声中绷紧,拉拽着理智的弦,发出濒临崩断的嗡鸣。

就在他的唇即将压下来的前一刻,沈知意猛地偏过头,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颈侧。

皮肤相贴的地方,一片滚烫湿黏。

她抬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角那道细小的伤口。

容夜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疼吗?”

她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容夜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疯狂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攥住她衣领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这短暂的凝滞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他像是被某种更汹涌的情绪攫住,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上她露出的那一截白皙锁骨。

牙齿嵌入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沈知意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沾血的衬衫。

他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齿印,然后抬起头,唇瓣染上那一点鲜红,妖异得触目惊心。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你永远是我的——”沈知意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拥有最亲密也最残酷记忆的男人,看着他眼底不容错辨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随即漫上无边无际的冰凉和疲惫。

她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浮于表面的讥诮,而是一种更深、更沉,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笑。

“可我不要了。”

她轻声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容夜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沙发背上,牵动了身上的伤,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知意己经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样式简单,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冷清的光泽。

那是他们二十岁那年,他送给她的。

不是什么名贵品牌,是他用第一次独立完成家族任务后得到的奖金,偷偷去打的。

她拿着那枚戒指,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外面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只有遥远港口灯塔的光,像一颗孤零零的星。

她背对着他,举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枚戒指朝着黑暗的大海,用力掷了出去。

一点微光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迅速被吞没。

“容夜,”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我们完了。”

容夜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黑眸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生吞入腹。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极低、极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狼狈和未散的暴戾,踉跄着冲向阳台,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融入外面的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和她指尖残留的、他皮肤的触感。

沈知意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和遥远海面上,那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灯塔的光。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锁骨上那个新鲜的、带着刺痛的齿印。

那里,曾经也留下过别的印记。

枪伤,刀疤……属于他们之间,相爱相杀的,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