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水敲打“回声”书店的玻璃窗,声音细密而绵长,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张灰色的琴谱里。金牌作家“穹蓝”的现代言情,《当回声沉寂》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未晞程郁,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雨水敲打“回声”书店的玻璃窗,声音细密而绵长,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张灰色的琴谱里。林未晞蜷在靠窗的旧沙发里,指尖沿着温热的陶瓷杯壁慢慢打转。茶是程郁刚给她泡的,杭白菊,加了冰糖,他说能安神。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程郁。他微微低着头,长而微卷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正专心致志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他的吉他拨片。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笼着他,在他轮廓周围晕开一圈柔和的光边。此刻的他,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林未晞蜷在靠窗的旧沙发里,指尖沿着温热的陶瓷杯壁慢慢打转。
茶是程郁刚给她泡的,杭白菊,加了冰糖,他说能安神。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程郁。
他微微低着头,长而微卷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正专心致志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他的吉他拨片。
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笼着他,在他轮廓周围晕开一圈柔和的光边。
此刻的他,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与那个在舞台上燃烧生命、用撕裂的嗓音攫住所有人呼吸的摇滚乐手判若两人。
这是他们之间罕有的、几乎算得上奢侈的平静。
林未晞的联觉症,让周遭的一切都带着颜色。
此刻,书店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是沉静的赭石色;空气中弥漫的旧书页和咖啡豆混合的气味,是温暖的焦糖调。
而程郁周身的气息,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的灰蓝色,像雨后初晴时,云层边缘透出的那一小片天光。
她太熟悉这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流。
程郁,那个被边缘型人格障碍(BPD)这只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年轻人,他的情绪是一座活火山,短暂的休眠只为下一次更猛烈的喷发。
但这片刻的安宁,依旧让她贪恋。
“我哥……”程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砂纸轻轻摩擦过木料,在林未晞脑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沙黄色,“他晚上约你了吗?”
林未晞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杯壁传来的热度熨帖着掌心,却驱不散心头骤然升起的一丝凉意。
程砺。
那个名字像一枚冰冷的印章,瞬间压在了这个温暖的夜晚上。
就在不到二十西小时前,那位永远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透着精确的投行精英,还坐在她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心理咨询室里,卸下所有防备,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声音对她说:“未晞,我害怕……怕小郁会毁了他自己,也怕我自己……会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没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像绷紧的弦,“他可能……在忙吧。”
程郁扯了扯嘴角,形成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他当然忙。
忙着计算他的KPI,计算风险收益,计算……所有能计算的东西,包括感情。”
就在这时,门口那串黄铜风铃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清脆,却带着一股闯入的尖锐。
裹挟着室外湿冷的潮气,程砺走了进来。
他的高级羊绒大衣肩头被雨水洇湿了深色的一块,发梢也带着细小的水珠。
他的目光像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先是快速扫过林未晞,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停留片刻后,最终定格在程郁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小郁,”他的声音是冷硬的金属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切割了室内原本舒缓的氛围,“你手机是摆设吗?
经纪人找你快找疯了。
明天的排练,你还记不记得?”
程郁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那种宁静的状态里弹了起来,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我在哪儿,做什么,是不是需要每分钟都向您汇报?
程总?”
他的语调拔高,充满了攻击性。
兄弟之间那种无形的电火花瞬间噼啪作响,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紧绷。
林未晞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袭来,她仿佛能“看到”两人情绪碰撞产生的、扭曲的无形场域。
她这个本该保持专业中立的心理咨询师,却同时被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动弹不得。
“未晞,”程砺转向她,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保持着一种程式化的距离感,“抱歉,打扰你们。
但我必须和他谈谈。”
“谈什么?”
程郁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沙发旁的一摞杂志,“谈我怎么又差点搞砸了你的投资计划?
谈我怎么就是不按你设定好的那个完美人生剧本走?!”
他们的争吵声引来了书店深处另一对情侣的注意。
店员阿哲和他的恋人小源从高高的书架后探出头。
阿哲是个眼神清澈、充满浪漫幻想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担忧;小源则更务实,轻轻拉了一下阿哲的手,压低声音说:“看什么,别掺和,明显是人家家务事。”
而在书店二楼的狭窄阁楼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倚着门框静静站立。
是书店的店主苏眠。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宽松毛衣,像一只容易受惊的鸟。
她低头看着楼下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眼神复杂难辨。
程砺的失控是罕见的,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似乎都围绕着那个叫林未晞的女人。
苏眠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她对程砺那种不由自主的吸引和想要逃开的冲动同时撕扯着她——她的回避型依恋让她本能地想要退回阁楼,将门关上,把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林未晞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两面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墙之间的软木。
一边是程郁那带着毁灭性温度的、炽热的爱,一边是程砺冰冷坚硬、却同样密不透风的关怀。
她的职业道德在脑海里尖锐地鸣响,提醒她必须远离,可她的心,早己深陷于这复杂而危险的情感泥沼,无法自拔。
雨下得更大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夜雨,仿佛要将所有人都困在这个名为“回声”的孤岛上,逼着他们首面自己内心早己泥泞不堪的战场。
程郁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哥,你不是一首想知道我为什么永远在搞砸吗?
因为我他妈受不了你这副样子!
未晞爱的是我!
不是你这种没有感情的、冷冰冰的机器!
你就算把她身边的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她也永远不会爱你这种怪物!”
话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书店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万籁俱寂。
连窗外的雨声都仿佛被吸走了。
程砺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林未晞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她看到程郁眼中一闪而过的、孩子般的悔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摧毁一切包括自己在内的疯狂。
阿哲和小源惊愕地捂住了嘴。
而阁楼上的苏眠, 默默地, 像一抹幽魂,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掩上了门,将自己重新封存在安全的孤寂里。
林未晞知道,程郁抛出的这句话,不是石子,而是砸碎冰面的巨锤。
他们所有人小心翼翼维持的、那脆弱而危险的平衡,从这一刻起,彻底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