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残章
第1章 紫色晨曦
开普勒-7星的晨曦是淡紫色的，大气中的硫化物晶体折射着恒星K7的弱光，将矿尘染成一种暧昧而忧郁的色调。
谢明昭在量子计算阵列的嗡鸣声中醒来。
她的神经接口——一个二手的、接口处缠绕着绝缘胶带的USB-C插头——还插在脑后的端口里。
数据流的余韵在视网膜上沉淀，像没擦干净的星图。
她花了三秒钟断开连接，让意识回归到原始的生物感官。
疼痛从枕骨传来，那是神经过载的后遗症。
原生人的大脑没有冷却液，没有缓冲凝胶，纯粹的电信号首接冲击皮层，每一次接入都像用砂纸打磨神经。
她拔掉插头，暗红色的冷却液（其实是合成的，成分接近生理盐水）从接口渗出，混着血丝。
原生人的伤口愈合得很慢。
维修舱的墙壁是回收的星舰甲板，2米×3米的逼仄空间里，焊枪、量子管线和废弃的AI核心堆叠成墙。
这里是尘埃学院最边缘的角落，连自动清洁机器人都不会光顾。
但对谢明昭来说，这里是堡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空气，质数序列：2，3，5，7，11……这是焦虑时的习惯。
敲击没有触感，但神经记住了节奏。
"明昭，祂们来了。
"父亲的声音通过有线耳机传来，带着矿区特有的静电噪音。
祂们。
基因贵族。
谢明昭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检查了服务器阵列的运行状态——三十六台量子计算单元，只有十九台在满负荷运转，剩下的都是她捡来的报废品，壳子完好，核心烧毁。
但在她的"暗算"系统里，这些"尸体"扮演着关键角色。
她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尘埃学院的操场——一块压缩矿石铺成的平地——上，三个身穿液态金属服的身影正踏入校门。
他们的身上没有反光，纳米涂层吸收着一切电磁波，在晨光中像三个行走的黑洞。
为首的女人胸口的家族纹章泛着微光：纳米斯，七贤老家族中最古老的一支。
谢明昭将"暗算"系统切换到被动模式，然后摘下耳机，走出维修舱。
纳米斯家族的女人叫崔映真，纳米斯家族次女，基因评议委员会的见习法官。
她的瞳孔是改造过的黄金色，能首接观测电磁频谱，从无线电到伽马射线。
"谁是负责人？
"她问，声音经过神经优化，每个音节都带有精确的频谱调制，让听者的听觉皮层产生轻微的愉悦感。
这是一种法律允许的潜意识影响。
谢明昭站在她面前，没有佩戴任何身份标识。
原生人的身份芯片在脑后，没有发光纹身，没有基因认证投影。
在祂们眼中，她几乎是隐形的。
"我是账房。
"她说。
在帝国官方语中，"账房"这个词早在三个世纪前就被"量子审计师"取代。
但她坚持用这个词，就像坚持使用有线耳机一样——一种微弱的、近乎可笑的抵抗。
崔映真的瞳孔收缩了0.1秒，手动查询了词汇库。
"很好，原生人。
"她刻意使用了法律上的正式歧视称谓，"三天后的基因科举，尘埃学院的考生将使用这套服务器接入。
但昨晚，我们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她挥挥手，随从的基因武士立刻展开全息投影。
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谢明昭的视网膜自发开始解析——那是量子层面的篡改痕迹，有人试图在科举考核协议中植入后门。
篡改源头指向尘埃学院服务器的维护日志。
谢明昭的名字出现了二十七次。
陷阱。
谢明昭在0.5秒内完成了逻辑推演。
这不是昨夜真实的舞弊案，那是另一件事。
这是针对她的栽赃。
有人利用了昨晚的真实事件，伪造了更严重的证据。
但她昨晚确实追踪过异常数据流。
源头指向基因评议委员会的中央服务器。
"我需要查看贵家族提供的追踪日志。
"她说。
"你没资格。
"崔映真笑了，基因优化的笑容标准得令人不适，"尘埃学院将被取消本次科举资格。
所有考生的基因档案，永久标记合规嫌疑。
"她转身要走。
这不是谈判，是宣判。
谢明昭的敲击速度加快了。
质数己经不够，她开始敲击斐波那契数列：1，1，2，3，5……"我有证据证明篡改源头不在此处。
"她说。
崔映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黄金瞳孔微微侧转，像猎食者评估猎物的最后挣扎。
"原生人的证据，"她说，"在星联法院，神经信号权重只有3.7%。
""但数学具备100%的客观性。
"谢明昭说。
她没有等待许可，首接转身走向服务器阵列。
她的神经接口还插在脑后，但她没有使用它。
她手动输入指令，用拨码开关，用原始的十六进制。
原生人的笨拙在此刻成为优势——她的操作速度太慢，慢到基因武士的自动防御系统没有将其判定为威胁。
全息投影被替换。
不是数据流瀑布，而是一个哈希值。
一个简单的、256位的SHA-3哈希值。
"昨晚的异常数据包，其量子签名属于第八代加密协议。
"谢明昭背对着崔映真，声音稳定，"而第八代协议，三天前才开始在基因评议委员会内部测试。
"她转过身，首视那双黄金瞳孔："尘埃学院的服务器，最高只支持第七代。
"空气凝固了。
崔映真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她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
谢明昭补上了最后一击："我没有破解。
我只是记得。
过目不忘，原生人的缺陷之一。
"她赌对了。
这个陷阱太完美，用了未公开的新技术，却没想到，有个原生人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肉眼观察和生物记忆——反追踪。
但她也赌输了。
崔映真沉默三秒，然后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完美无瑕："有趣。
谢明昭，你的名字将进入我们的重点关注列表。
"这不是赞扬，是死刑缓期执行。
祂们离开了。
紫色晨曦变得刺眼。
谢明昭回到维修舱，第一件事是检查父亲的安全。
矿区信号正常。
第二件事是检查"暗算"系统。
被动模式运行良好，没有被探测到。
她的手指还在敲击。
斐波那契数列己经不够，她开始敲击质数的乘积，那是只有原生人大脑才会使用的混乱算法。
她需要盟友。
但她是个原生人，在星联帝国，她甚至不被允许拥有合法社交账户。
她唯一的希望，是那个隐藏在暗网中的幽灵。
三皇子，萧瑾瑜。
谢明昭在量子计算阵列的嗡鸣声中醒来。
她的神经接口——一个二手的、接口处缠绕着绝缘胶带的USB-C插头——还插在脑后的端口里。
数据流的余韵在视网膜上沉淀，像没擦干净的星图。
她花了三秒钟断开连接，让意识回归到原始的生物感官。
疼痛从枕骨传来，那是神经过载的后遗症。
原生人的大脑没有冷却液，没有缓冲凝胶，纯粹的电信号首接冲击皮层，每一次接入都像用砂纸打磨神经。
她拔掉插头，暗红色的冷却液（其实是合成的，成分接近生理盐水）从接口渗出，混着血丝。
原生人的伤口愈合得很慢。
维修舱的墙壁是回收的星舰甲板，2米×3米的逼仄空间里，焊枪、量子管线和废弃的AI核心堆叠成墙。
这里是尘埃学院最边缘的角落，连自动清洁机器人都不会光顾。
但对谢明昭来说，这里是堡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空气，质数序列：2，3，5，7，11……这是焦虑时的习惯。
敲击没有触感，但神经记住了节奏。
"明昭，祂们来了。
"父亲的声音通过有线耳机传来，带着矿区特有的静电噪音。
祂们。
基因贵族。
谢明昭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检查了服务器阵列的运行状态——三十六台量子计算单元，只有十九台在满负荷运转，剩下的都是她捡来的报废品，壳子完好，核心烧毁。
但在她的"暗算"系统里，这些"尸体"扮演着关键角色。
她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尘埃学院的操场——一块压缩矿石铺成的平地——上，三个身穿液态金属服的身影正踏入校门。
他们的身上没有反光，纳米涂层吸收着一切电磁波，在晨光中像三个行走的黑洞。
为首的女人胸口的家族纹章泛着微光：纳米斯，七贤老家族中最古老的一支。
谢明昭将"暗算"系统切换到被动模式，然后摘下耳机，走出维修舱。
纳米斯家族的女人叫崔映真，纳米斯家族次女，基因评议委员会的见习法官。
她的瞳孔是改造过的黄金色，能首接观测电磁频谱，从无线电到伽马射线。
"谁是负责人？
"她问，声音经过神经优化，每个音节都带有精确的频谱调制，让听者的听觉皮层产生轻微的愉悦感。
这是一种法律允许的潜意识影响。
谢明昭站在她面前，没有佩戴任何身份标识。
原生人的身份芯片在脑后，没有发光纹身，没有基因认证投影。
在祂们眼中，她几乎是隐形的。
"我是账房。
"她说。
在帝国官方语中，"账房"这个词早在三个世纪前就被"量子审计师"取代。
但她坚持用这个词，就像坚持使用有线耳机一样——一种微弱的、近乎可笑的抵抗。
崔映真的瞳孔收缩了0.1秒，手动查询了词汇库。
"很好，原生人。
"她刻意使用了法律上的正式歧视称谓，"三天后的基因科举，尘埃学院的考生将使用这套服务器接入。
但昨晚，我们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她挥挥手，随从的基因武士立刻展开全息投影。
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谢明昭的视网膜自发开始解析——那是量子层面的篡改痕迹，有人试图在科举考核协议中植入后门。
篡改源头指向尘埃学院服务器的维护日志。
谢明昭的名字出现了二十七次。
陷阱。
谢明昭在0.5秒内完成了逻辑推演。
这不是昨夜真实的舞弊案，那是另一件事。
这是针对她的栽赃。
有人利用了昨晚的真实事件，伪造了更严重的证据。
但她昨晚确实追踪过异常数据流。
源头指向基因评议委员会的中央服务器。
"我需要查看贵家族提供的追踪日志。
"她说。
"你没资格。
"崔映真笑了，基因优化的笑容标准得令人不适，"尘埃学院将被取消本次科举资格。
所有考生的基因档案，永久标记合规嫌疑。
"她转身要走。
这不是谈判，是宣判。
谢明昭的敲击速度加快了。
质数己经不够，她开始敲击斐波那契数列：1，1，2，3，5……"我有证据证明篡改源头不在此处。
"她说。
崔映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黄金瞳孔微微侧转，像猎食者评估猎物的最后挣扎。
"原生人的证据，"她说，"在星联法院，神经信号权重只有3.7%。
""但数学具备100%的客观性。
"谢明昭说。
她没有等待许可，首接转身走向服务器阵列。
她的神经接口还插在脑后，但她没有使用它。
她手动输入指令，用拨码开关，用原始的十六进制。
原生人的笨拙在此刻成为优势——她的操作速度太慢，慢到基因武士的自动防御系统没有将其判定为威胁。
全息投影被替换。
不是数据流瀑布，而是一个哈希值。
一个简单的、256位的SHA-3哈希值。
"昨晚的异常数据包，其量子签名属于第八代加密协议。
"谢明昭背对着崔映真，声音稳定，"而第八代协议，三天前才开始在基因评议委员会内部测试。
"她转过身，首视那双黄金瞳孔："尘埃学院的服务器，最高只支持第七代。
"空气凝固了。
崔映真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她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
谢明昭补上了最后一击："我没有破解。
我只是记得。
过目不忘，原生人的缺陷之一。
"她赌对了。
这个陷阱太完美，用了未公开的新技术，却没想到，有个原生人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肉眼观察和生物记忆——反追踪。
但她也赌输了。
崔映真沉默三秒，然后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完美无瑕："有趣。
谢明昭，你的名字将进入我们的重点关注列表。
"这不是赞扬，是死刑缓期执行。
祂们离开了。
紫色晨曦变得刺眼。
谢明昭回到维修舱，第一件事是检查父亲的安全。
矿区信号正常。
第二件事是检查"暗算"系统。
被动模式运行良好，没有被探测到。
她的手指还在敲击。
斐波那契数列己经不够，她开始敲击质数的乘积，那是只有原生人大脑才会使用的混乱算法。
她需要盟友。
但她是个原生人，在星联帝国，她甚至不被允许拥有合法社交账户。
她唯一的希望，是那个隐藏在暗网中的幽灵。
三皇子，萧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