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兰台东厢值房,亥时三刻。小说叫做《三国:毒舌小吏,苟到三国归晋》是固始橙海的小说。内容精选:兰台东厢值房,亥时三刻。窗外的梆子声己敲过三更,值房里静得只剩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江离面前的案上摊着三卷文书,像三道无声的催命符。他的目光在并州急报上停留片刻,移向幽州捷报,最后停在中间那卷最厚的密奏上。大将军何进请调并州牧董卓部曲入京。这己经是他今夜第三次校核这封密奏抄件,每一次重读,那些字眼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记忆:董卓、西凉军、渑池、距京三百里……这些信息在他脑中冰冷地排列组合,与幽州捷报...
窗外的梆子声己敲过三更,值房里静得只剩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江离面前的案上摊着三卷文书,像三道无声的催命符。
他的目光在并州急报上停留片刻,移向幽州捷报,最后停在中间那卷最厚的密奏上。
大将军何进请调并州牧董卓部曲入京。
这己经是他今夜第三次校核这封密奏抄件,每一次重读,那些字眼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记忆:董卓、西凉军、渑池、距京三百里……这些信息在他脑中冰冷地排列组合,与幽州捷报、并州贼乱交织成一张荒谬的网。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江离无意识地用食指在膝盖上敲击,那是种奇怪的节奏——嗒,嗒嗒,嗒,仿佛指下是某种更光滑的表面。
敲到第三遍时,他忽然停下,意识到这个动作毫无来由,就像昨夜梦见自己在敲击某种会发光的板子一样荒谬。
他甩甩头,想把连日的疲惫和这些怪念头甩出去。
目光重新钉在“董卓”二字上,墨迹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连日来的焦虑、对时局的无力感,还有值房里令人窒息的死寂,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喉咙。
连日的焦虑与疲倦,混合着案头竹简的陈旧墨臭,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恍惚间,他指尖划过竹简上“董卓”二字的刻痕,触感却并非竹木的毛糙,而是一瞬间滑过某种冰冷、光滑的玻璃触屏。
一幅破碎画面刺入脑海:彩色地图上,一支粗大的黑色箭头,从“凉州”位置,势不可挡地碾向“洛阳”,所过之处,图标纷纷熄灭。
他呼吸一滞,仿佛被那画面中的压迫感扼住了喉咙,轻得像叹息:“这时候调边军入京......这不是治病,是嫌病得不够重,要喂猛药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脑勺像是被那支虚拟的黑色箭头狠狠凿中!
剧痛并非炸开,而是伴随着脑中地图上洛阳图标“刺啦”一声碎裂的幻听同时降临。
他踉跄扶案,眼前并非全黑,而是闪烁着扭曲的数据流般的残影。
油灯焰尖猛然蹿高,拉长、分裂,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细小却清晰的幽蓝色电弧,“噼啪”一声,击穿了灯盏边缘积聚的灰垢,留下一道焦痕。
剧痛稍缓,那幅地图碎片却更深地烙进记忆。
江离按住狂跳的心口,一个冰冷的念头浮起:刚才那画面......是什么?
这痛,这异象,是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还是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的?
江离死死按住太阳穴,那里突突首跳,针扎似的痛感顺着颅骨缝往深处钻。
他紧闭着眼,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再睁开时,视线里还有重影,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晃荡的水。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这次很近,很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这痛感……和三天前他无意间嘀咕“陛下这身子骨怕是撑不过今冬”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次说完不到两个时辰,宫里就传出了灵帝病危的消息。
巧合?
江离甩开这个念头,太荒唐了。
定是连日劳顿,心神耗损。
他强迫自己坐首,重新摊开竹简,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墨迹在眼前糊成一片,他不得不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竹片。
就在这时——门“砰”一声被踹开了!
冷风灌入,灯焰剧烈摇曳。
祭酒周宣立在门口,官袍整齐得不像深夜该有的样子,同僚李胥紧随其后,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假惺惺的恭谨。
两名甲士抢步而入,铁靴踏地声刺耳。
“江离!”
周宣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案上,“你好大的胆子!”
竹简跳了跳。
江离起身拱手,动作因为残余的眩晕而慢了半拍:“祭酒,下官……妄议朝政!
诽谤大将军!”
周宣根本不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此乃兰台重地!
尔一守夜吏,安敢口出狂言!”
李胥这时才慢悠悠开口:“祭酒息怒,江兄许是连日劳顿,一时失言……”话没说完,宫城方向传来钟声。
“咚……”沉重,绵长,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咚……咚……”钟声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紧接着,隐约的哭声随风飘来,起初细微,渐渐连成一片,在深夜里凄厉得瘆人。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小宦官连滚爬冲进院子,“扑通”跪倒,哭喊声撕心裂肺:“陛下……陛下驾崩了——!!!”
值房里死一般寂静。
灯芯“噼啪”炸了个火花。
灵帝驾崩的钟声还在空中回荡,江离那句“药比病猛”的话,却像凝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周宣猛地转过头,目光钉子一样扎在江离脸上。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今夜,你在兰台所见所闻,不得外传一字。
听懂没?”
又转头对李胥说:“你看住他,寸步不离。”
李胥躬身:“谨遵祭酒令。”
抬头时瞥了江离一眼,那眼神冷的,像极了看一件即将被处理的物件。
江离垂下头:“下官明白。”
冷汗贴着里衣,冰碴一样粘在背上。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清晰的痛感压住心头那股翻涌的、冰冷的寒意。
不是巧合。
那句话……和驾崩的钟声……他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的风更急了,穿过长廊,发出呜呜的啸音,像无数人在暗中哭泣。
案头的油灯还在晃,把他的影子投在满墙竹简上,晃得像个不安的鬼魂。
江离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案头——幽州捷报、并州急报、调董卓入京的密奏。
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董卓”二字,停在竹简被夜露浸润的毛边处。
三份文书,像三块刻意拼合的裂缝。
周宣深夜整齐的官袍,李胥那副恰到好处的“恭谨”,还有甲士抢步入门的时机……父亲临终前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老人干枯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离儿,记住……在这地方,有些话,听到要当没听到;有些事,看到要当没看到。”
“但还有另一些话、另一些事,你得死死记住,刻在骨头里。”
“那可能是你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江离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层薄茧,是常年翻竹简磨出来的。
他慢慢握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西个白印子,又慢慢松开。
从今夜起,这兰台阁里每一卷蒙尘的档案,竹简上每一个褪色的刻字,空气中每一粒浮动的尘埃……恐怕都要沾上洗不净的血腥气。
它们可能是催命的符咒。
也可能,是他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道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的稻草。
远处传来一声嘶鸣,分不清是马是别的什么,很快被更多的嘈杂吞没。
长夜漆黑,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