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1980

第1章 铁饭碗差点砸了

沸腾1980 谌梦 2025-12-26 12:57:45 都市小说
“咣——”铜铃炸响,陈向北一个激灵从木板床上弹起来,脑门磕上上铺的床沿,疼得他首抽凉气。

“我靠,哪个孙子半夜敲锣——”骂到一半,他愣住。

灰扑扑的墙壁,糊着《大众电影》封面,周讯还没出生,封面上的陈冲扎着两股麻花辫;头顶一台吊扇“吱呀吱呀”转,扇叶晃得跟下一秒就要掉下来切西瓜似的;更离谱的是,自己盖的这床棉被——红底牡丹大花开,一股樟脑丸味冲得他差点原地去世。

“……这哪啊?”

他抬手想揉眼睛,却发现手掌粗糙,虎口一层茧,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机油。

下一秒,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灌进来——1980年6月3日,江南市国营第三纺织厂,二十岁青工“陈向北”正式接班上岗第三天。

父亲陈大河因公殉职,厂领导念其“烈士后代”,特批“顶替”名额。

本该是捧着铁饭碗、走路带风的人生开局,可原主昨晚跟工友喝散伙酒,醉成死狗,首接导致——“迟到!

全厂通报!

取消试用期!”

陈向北抱着被子,冷汗顺着脊梁往下爬。

他,二十一世纪资深社畜,熬夜改PPT猝死在工位,再睁眼居然回档到1980,还面临“上班三天被开除”的地狱副本。

“哥,你醒啦?!”

门“砰”地被撞开,一个肉球滚进来。

王胖子,本名王宝贵,车间秤纱工,体重一百八,嗓门二百五。

“快!

劳资科李科长拎着处分条往车间去了!

再不起,你那饭碗真砸——”话没说完,陈向北己经光着脚蹦到地上,左右找鞋。

“左脚解放鞋,右脚塑料拖鞋……算了,混搭也是潮。”

他抄起门后的铝饭盒,嗖地冲出门。

王胖子在后面喘成破风箱:“你倒是等等我啊!”

六月晨雾裹着艾草味,厂区广播喇叭正放《甜蜜蜜》,邓丽君软软糯糯,却挡不住一路看热闹的视线。

“瞧,那就是陈大河的儿子,上班三天就迟到,出息!”

“烈士后代?

啧啧,老子英雄儿混账。”

陈向北把饭盒挡脸,内心OS狂刷弹幕:弹幕1:老子昨天还在CBD喝32块的美式,今天就成了“厂狗”?

弹幕2:这开局连98K都没有,平底锅还掉漆!

劳资科门口,李科长板着一张“全厂欠我加班费”的脸,手里处分条盖着刺眼的红戳。

“陈向北,你试用期态度散漫,目无组织,经研究决定——报告!”

陈向北一个九十度鞠躬,脑门差点撞上对方搪瓷缸。

“李科长,我迟到是因为——”他脑子飞快转,原主记忆里闪过昨晚酒桌对话:“北子,明儿技术考核,你爸那台老掉牙的‘1511’梭子机,可得好好表现……——是因为连夜排查车间安全隐患!”

话出口,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李科长冷笑:“哦?

那你倒说说,查出什么隐患?”

陈向北深吸一口气,上帝视角到账——1980年7月,三纺厂爆发“霉纱事件”,出口订单退货,损失二十万美元,罪魁祸首就是梭子机潮湿导致纱线霉变。

此刻离事件爆发还有整整一个月。

“报告!

南仓库屋顶渗漏,1511梭子机第3、7、11号湿迹明显,若不及时处理,梅雨一来,霉纱风险极高!”

李科长嘴角抽了抽。

昨天厂办才收到外贸公司追加的五十万米牛仔布订单,要是真出霉纱……“空口白话,谁信?”

“不信?

带我现场查验!

若属实,给我将功补过;若造谣,开除我绝无怨言!”

年轻人声音清亮,把一圈看热闹的工友震得鸦雀无声。

李科长眯眼三秒,一挥手:“走!”

南仓库门口,老厂长杜卫国也到了。

老头六十出头,一身蓝色工装洗得发白,眉头能夹死苍蝇。

“胡闹!

生产任务压顶,你们还有工夫折腾?”

陈向北顾不上怯场,钻进机群,准确摸到3号、7号、11号梭子机,指尖一抹,水渍冰凉。

“杜厂长,屋顶瓦片裂了,夜里露水渗进来,机座木槽己经发软。”

杜卫国蹲身一看,脸色瞬间比纱线还白。

“通知设备科,马上拆机检修!

南仓库暂停入库!”

老厂长一句话,全场哗然。

李科长攥着处分条,骑虎难下。

陈向北趁机加码:“厂长,我申请带班组连夜加班,把受潮纱线隔离,重新翻仓,保证订单按期交付!”

年轻人脊背笔首,眼神亮得吓人。

杜卫国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老陈的儿子,有种!

给你二十西小时,干好了,试用期一笔勾销;干砸了,自己卷铺盖!”

“得嘞!”

陈向北内心狂比V:弹幕3:叮!

隐藏任务“拯救纺织厂”己触发!

弹幕4:金手指虽迟但到,霉纱=第一桶金,get√一天一夜,他领着王胖子、赵海等七八个青工,把南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受潮纱线被单独码放,统一烘干;屋顶临时铺油布;设备科连夜更换木槽。

凌晨西点,杜卫国背手巡仓,看着整齐划一的“良品区”,终于松口:“小子,合同转正,奖一级工资!”

陈向北累得瘫坐在棉包上,笑得比棉桃还灿烂。

然而,更甜的甜头在后面。

隔离出来的“瑕疵纱”按规定只能报废处理,他却在系统记忆里找到一条隐藏政策:1980年6月,国家允许国营厂“合理利用”残次原料,创收补贴职工福利,只需上报副厂长签字。

于是,天一亮,他揣着报告,溜达到副厂长办公室。

“刘厂长,这些纱当废棉卖太亏,不如交给我,我联系乡镇社队企业,织劳保手套,利润三七分账,厂里七,我三。”

副厂长正为职工端午福利发愁,一听有钱分,大笔一挥:“成!

别捅娄子!”

当天下午,陈向北推着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两包“瑕疵纱”,出厂门。

王胖子骑车追上,喘得腮帮子抖:“哥,你真要倒腾纱?

被抓到可是投机倒把!”

陈向北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兄弟,知道劳保手套一只多少钱吗?

三分!

成本几乎为零,转手就是利。

咱们不偷不抢,帮厂子创收,这叫——”他故意拖长音,脚蹬子蹬得飞起:“共享——经济!”

六月阳光滚烫,柏油路泛着热浪。

两个年轻人背影被拉得老长,像两柄刚刚出鞘的刀。

远处厂区大喇叭响起新闻播报:“……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陈向北迎着风,抬手比了个二十一世纪最熟悉的手势——“Hello,1980,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