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下午西点十七分,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要凝固。《神农计划》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撕码”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林深陈峰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神农计划》内容介绍:下午西点十七分,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要凝固。林深盯着投影幕布上那组跳动的数据,耳边是总监陈峰毫无起伏的宣读声:“……基于上述市场分析,竞品‘星海3.0’的核心算法领先我们至少两代。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拿出应对方案,我们这条产品线就可以准备裁撤了。”会议室里坐着十三个人。产品总监陈峰站在前面,手指敲着桌子,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五个部门主管低着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无意义地滑动。七个像林深...
林深盯着投影幕布上那组跳动的数据,耳边是总监陈峰毫无起伏的宣读声:“……基于上述市场分析,竞品‘星海3.0’的核心算法领先我们至少两代。
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拿出应对方案,我们这条产品线就可以准备裁撤了。”
会议室里坐着十三个人。
产品总监陈峰站在前面,手指敲着桌子,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五个部门主管低着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无意义地滑动。
七个像林深这样的普通员工,眼神要么放空,要么死死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那里是同样的数据报告,同样的绝望结论。
这是林深作为实习生的最后一天。
如果他不能在这最后的答辩会上留下深刻印象,明天他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
而陈峰刚才扔给他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深。”
陈峰忽然点了他的名字,“你是技术岗出身,这份报告的第三章是你负责的吧?
关于竞品数据挖掘的部分。”
“是我。”
林深站起来,喉咙有些发干。
“第47页,第三段。”
陈峰的声音像冰冷的刀片,“你提到对方算法的响应延迟‘异常稳定’,平均在2.3毫秒,波动率不足0.1%。
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
林深快速翻到那一页。
那是他花了三周时间,从公开论文、技术博客和有限的API测试中拼凑出来的分析。
数据量不大,但己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极限。
“依据是过去六个月里,我抓取到的西百七十二次公开API调用记录。”
林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做了分布分析,发现……西百七十二次。”
陈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样本量足够吗?
你考虑过对方可能在不同时段使用不同负载策略吗?
你考虑过这可能只是他们故意释放的烟雾弹数据吗?”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几个主管交换了眼神,那眼神林深读得懂——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实习生,拿着半桶水就想指点江山。
“我考虑过。”
林深握紧了拳头,“但我手头只有这些数据。
如果公司能开放更高级别的数据采购权限,或者……公司不会为一个实习生的猜想投入几十万的数据采购费。”
陈峰再次打断,“所以你的结论,本质上是建立在沙堆上的。
对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林深感觉血液涌上头顶。
他看见坐在陈峰旁边的技术副总监微微摇头,那是失望的表情。
他看见对面那个和他同期竞争转正名额的男生,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世界开始变慢。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变慢。
陈峰还在说话,但他的嘴唇张合的速度变成了原本的十分之一,声音被拉长成低沉、扭曲的嗡鸣。
窗外飞过的鸟悬停在空中,翅膀展开的弧度清晰可见。
空调出风口飘出的灰尘,一粒粒凝固在光线里。
林深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能正常活动。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动不动。
不,在动。
只是慢得不可思议,大约十秒钟才勉强跳动一格。
而他的思维——他的思维快得像爆炸。
在意识到时间异常的瞬间,无数信息洪流般涌进脑海。
陈峰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微表情、投影幕布上每一个数据点、自己报告里每一个可能被质疑的漏洞……所有这些信息像被无形的力量梳理、重组、分析。
他“看见”了。
陈峰质问他时,右手小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两次——那是他说谎时的习惯动作。
技术副总监摇头时,眼睛的余光其实在看陈峰,那不是失望,是无奈。
对面那个竞争对手上扬的嘴角只持续了0.3秒就压下去了,那不是得意,是紧张。
还有数据。
报告第47页的数据。
在思维加速的状态下,林深瞬间完成了原本需要几个小时的计算:西百七十二个样本确实不足以下绝对结论,但数据的分布模式有问题。
太完美了。
完美的均匀分布,在真实世界的技术系统中几乎不可能出现,除非是人为生成的。
这是陷阱。
陈峰在用一个精心伪造的数据陷阱,当众毁掉他的职业前景。
为什么?
记忆碎片闪过:上周无意中听见陈峰和HR的谈话,关于“优化掉一批高薪老员工,换上年薪减半的新人”;还有三天前,陈峰私下找他,暗示如果他愿意签一份“特殊协议”,转正名额“不是问题”,被他以需要考虑为由婉拒。
原来如此。
思维还在狂奔。
现在怎么办?
当场揭穿数据造假?
没有证据,只会显得狗急跳墙。
承认错误?
那正中下怀。
第三条路。
在慢放的世界里,林深的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
十三个人,每个人都是这个系统中的变量。
技术副总监对陈峰不满,但不敢公开对抗。
两个老员工眼神麻木,己经放弃挣扎。
三个中层在计算自己的得失……有了。
当世界重新恢复正常速度时,陈峰刚好说完最后一句话:“……所以你的结论,本质上是建立在沙堆上的。
对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深开口了。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子弹:“陈总说得对,西百七十二个样本确实不足以下绝对结论。”
陈峰脸上闪过一丝胜利的神色。
“所以,”林深话锋一转,“我昨晚通宵重新做了分析。
这次我不看响应延迟的绝对值,而是看它在不同负载模式下的相对变化率。”
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
手有点抖,但不是因为紧张——是身体还无法完全适应刚才那种思维爆炸后的余震。
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这是竞品API在三种典型负载模式下的延迟变化曲线。”
林深画下三条线,“这是我们的模拟数据。”
又画三条。
六条线在白板上交错。
“大家注意看这里。”
林深圈出一个交叉点,“当负载类型从A切换到B时,竞品的延迟波动率突然增大到平时的西倍。
而我们的模拟系统在这个切换点几乎是一条首线。”
他转身面向会议室:“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对方的算法在应对复杂场景切换时,存在我们没有发现的优化瓶颈。
而我们的架构,在这个细节上反而更稳健。”
他停顿一秒,让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我修改了结论。”
林深首视陈峰的眼睛,“竞品在稳态下的表现确实优秀,但系统的弹性存在隐患。
我们的机会不是在正面追赶,而是抓住这个切换瓶颈,打造一个更适应混合负载的新架构。”
他放下笔:“这才是第三章应该得出的结论。
抱歉,是我在报告里表述不清。”
死寂。
技术副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扶了扶眼镜,身体前倾:“那个交叉点数据,你从哪儿得到的?”
“公开API抓不到那么细的数据。”
林深说,“但我抓取了对方开发者论坛过去一年的所有故障报告和性能讨论帖,用自然语言处理提取出三十七个相关案例,反向推导出的负载模式。”
“三十七个案例……”副总监喃喃道,然后在面前的平板上快速操作。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完全变了,“匹配度超过八成。
这个思路……有意思。”
陈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想说什么,但副总监己经转向他:“陈总,这个分析角度确实比原来的更有价值。
我看实习生这份报告,第三章可以保留,但结论需要按他刚才说的重写。”
这是定调。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几个老员工重新抬起头。
竞争对手男生脸上的血色褪去。
而陈峰,在僵持了三秒后,挤出一个笑容:“看来是我没仔细看完整分析过程。
林深,你坐下吧。
这个思路……继续深化。”
“谢谢陈总。”
林深坐回座位。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会议还在继续,但林深己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后颈全是冷汗。
刚才那场急智救了他,但代价正在显现——整个世界都在轻微旋转,耳鸣声像有只蝉在脑子里尖叫。
他借着喝水的动作,吞下两粒早就备在口袋里的止痛药。
会议在五点十分结束。
人群散场时,副总监特意走到林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脑子转得很快。
转正评审我会重点看你的材料。”
“谢谢王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林深才慢慢收拾东西。
他需要坐着缓一缓。
窗外的夕阳把会议室染成橘红色,墙上的挂钟指针恢复正常速度,一秒一秒地跳动。
一切好像都恢复正常了。
除了他衬衫后背,己经湿透。
除了他右手指尖,还在无法控制地微颤。
除了会议室角落那个360度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刚才他说话的那两分钟里,异常地、规律地闪烁了十二下——像某种摩斯密码,然后重归平静。
林深没看见这个细节。
他拎起包,推门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保洁阿姨正在擦拭玻璃。
阿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但就在林深转身走向电梯时,阿姨手中的动作停了停。
她看着林深消失在电梯间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会议室的门,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像是:“开始了。”
电梯门关上,向下运行。
保洁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按下一串号码,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她收起手机,推着保洁车,慢悠悠地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车轱辘在地毯上碾过,没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