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血色重生刑场的雪,是温热的。“喜欢羽唇兰的霏无双”的倾心著作,翠羽沈明珠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第一章 血色重生刑场的雪,是温热的。楚清辞跪在断头台上,脖颈贴着冰凉的木枷。风雪卷过,却吹不散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那是上一个犯人留下的,头颅滚落时喷溅的热血,在寒冬里蒸腾起诡异的白雾。“楚氏清辞,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判——斩立决!”监斩官的声音穿透风雪,刺入耳膜。高台上,明黄龙辇垂着珠帘,她看不清新帝的表情,却能想象出那张曾对她深情款款的脸,此刻该是何等冷漠。父亲的头颅,三天前挂在了城楼上。兄长...
楚清辞跪在断头台上,脖颈贴着冰凉的木枷。
风雪卷过,却吹不散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那是上一个犯人留下的,头颅滚落时喷溅的热血,在寒冬里蒸腾起诡异的白雾。
“楚氏清辞,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判——斩立决!”
监斩官的声音穿透风雪,刺入耳膜。
高台上,明黄龙辇垂着珠帘,她看不清新帝的表情,却能想象出那张曾对她深情款款的脸,此刻该是何等冷漠。
父亲的头颅,三天前挂在了城楼上。
兄长战死的消息,与定罪诏书同日抵达。
母亲在狱中自缢,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楚家满门忠烈,镇守南境三十年,换来的是九十七条人命的屠戮,和一纸“通敌叛国”的千古奇冤。
“时辰到——”刽子手举起了刀。
寒光映雪,刺得楚清辞闭上了眼。
不是畏惧死亡。
是不甘心。
行刑前夜,狱卒“好心”递来最后一餐。
食盒底层,藏着一封密信——那是三皇子萧煜写给南楚某位将领的亲笔,内容正是构陷楚家的计划。
信纸角落,有一个极小的朱砂印,形如展翅玄鸟。
那是大晟皇室暗卫“玄鹰”的标记。
原来如此。
通敌是假,灭口是真。
楚家碍了某位皇子的路,而她的痴心,成了刺向家族最利的一把刀。
刀锋落下。
剧痛炸开的瞬间,楚清辞用尽最后力气睁开眼,死死望向龙辇方向,仿佛要将那道身影烙进魂魄。
萧煜——若有来世——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意识沉入无尽黑暗。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全身,水流挤压着口鼻,肺叶灼烧般疼痛。
楚清辞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湖水涌入视线,水草缠绕着手脚。
头顶上方,微弱的天光在水面荡漾——她正在下沉。
怎么回事?
地狱是水做的吗?
求生的本能先于思考发动。
她奋力挣扎,手脚却绵软无力,这具身体……太小了!
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常年习武的成年女子身躯!
混乱的记忆碎片炸开:——八岁,侯府后花园,被人从背后推入结冰的湖面。
——“大小姐落水了!
快来人啊!”
——继母林氏惊恐的脸,庶妹沈月柔躲在她身后,眼神闪烁。
——窒息,黑暗,然后……她“醒”了,却变成了一个痴儿。
不,不是变成。
是选择。
在濒死边缘,两股记忆洪流撞进这具幼小的躯体。
一个属于八岁的侯府嫡女沈明珠,单纯、怯懦,对世界的认知止于闺阁。
另一股,来自二十七岁的南楚将军之女楚清辞,携着血海深仇、权谋算计,和刑场上最后那刻骨的恨。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在即将被救上岸的瞬间,年幼的沈明珠——或者说,融合了双重记忆的新生灵魂——做出了决定。
装傻。
只有痴傻,才能让害她的人放松警惕。
只有痴傻,才能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只有痴傻……才能让她藏起眼底那不该属于孩童的、淬毒般的恨。
“明珠——我的明珠啊!”
岸上传来凄厉的哭喊。
一个华服妇人扑到岸边,伸手想要拉住正在被家仆拖上岸的小小身躯。
那是继母林氏,妆容精致,此刻却哭得肝肠寸断,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慈母心肠”。
楚清辞——从现在起,她是沈明珠了——任由自己被拖上岸,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
她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天,任由丫鬟婆子用厚毯子裹住自己。
“怎么样?
大小姐怎么样了?”
林氏急切地问。
府医匆忙把脉,半晌后摇头:“寒气入体,性命无碍,只是这神志……”他压低声音,“怕是受了极大惊吓,损了心窍。”
人群一阵骚动。
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嗡嗡响起。
“果然……听说掉进冰窟窿,救上来时都没气了。”
“唉,好好的嫡小姐,这下……嘘——夫人看着呢。”
林氏哭得更凶了,将明珠紧紧搂在怀里:“我苦命的孩子……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向侯爷交代啊!”
明珠在她的怀抱里,闻到了浓郁的兰麝香。
香气之下,掩盖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味道——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药物。
她突然“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抓林氏鬓边的金簪,力道没控制好,扯下了几缕头发。
“亮……亮亮的……”她口齿不清地呢喃,眼神涣散。
林氏吃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更浓的悲痛掩盖。
她温柔地握住明珠的手:“明珠乖,娘带你回去换衣服,啊?”
周围人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怜悯,甚至隐隐的轻视。
明珠顺从地被抱起来,将脸埋在林氏肩头。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紧闭的睫毛下,一滴水珠滑落——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别的什么。
父亲呢?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按照记忆,镇北侯沈渊,她的生身父亲,此刻应该在回京述职的路上。
嫡女落水险些丧命,府里闹成这样,他若在,绝不会不出现。
除非……有人故意拖延了消息。
明珠被抱回自己的“听雪轩”。
院落精致,却透着一股冷清。
生母早逝,留下的仆从被林氏以各种理由调换,如今伺候的,多是新面孔。
她被塞进暖和的被窝,灌下一碗苦得舌头发麻的安神汤。
林氏坐在床边,温柔地拍着她,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首到她“昏昏欲睡”。
房门轻轻关上。
脚步声远去。
明珠立刻睁开眼。
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痴傻?
漆黑瞳孔深处,是历经生死、看透人心的锐利寒光。
她缓缓坐起,打量这间属于“八岁沈明珠”的闺房。
摆设华贵却空洞,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梳妆台上,一面铜镜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瘦小,苍白,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一双眼睛大得惊人。
她伸手,触摸镜面。
指尖冰凉。
镜中人,是沈明珠。
可灵魂深处嘶吼的,是楚清辞。
我还活着。
以另一种身份,在另一个国家,另一具身体里。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萧煜的脸、父亲的头颅、母亲冰冷的双手、楚家九十七口冤魂……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痛。
但必须忍住。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这具身体太弱小,所处的环境太危险。
侯府内,继母林氏虎视眈眈,庶妹沈月柔绝非善类。
侯府外……大晟朝堂波谲云诡,而她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仅限于前世作为敌国谋士时收集的零星情报。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重生在沈明珠身上?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这个地点?
冥冥之中,似乎有看不见的线,将南楚的楚清辞和大晟的沈明珠联系在一起。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前世二十七年的人生,今生八年的记忆,在脑海中交织、梳理。
沈明珠,镇北侯沈渊嫡女,生母出自江南书香门第顾氏,生产时血崩而亡。
沈渊常年驻守北境,府中由继母林氏掌权。
林氏,出身五品文官之家,表面温良,手段却……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片段:克扣用度、纵容下人怠慢、在父亲面前温柔小意,背地里……“吱呀——”极轻微的推门声。
明珠立刻躺下,恢复呆滞的睡颜,呼吸均匀。
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停在床边。
是那个叫翠羽的绿衣丫鬟。
林氏安排在她身边的一等大丫鬟。
翠羽站了很久。
久到明珠几乎要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然后,她俯下身,极轻地说了句话,气息喷在明珠耳畔:“算你命大……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声音轻柔,却淬着毒。
说完,她似乎检查了一下明珠是否真的“睡熟”,然后悄然退了出去,关好房门。
黑暗中,明珠睁开了眼。
眸底寒光凛冽。
绿衣……前世南楚宫廷里,有一种说法:穿绿衣的宫女,多是某位娘娘的“耳目”。
巧合吗?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翻涌的恨意和杀机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不能急。
不能乱。
仇要报。
但首先,要活下来。
在这吃人的侯府,在这陌生的王朝,以“痴傻嫡女”的身份,活下来,观察,等待,积蓄力量。
她重新闭上眼,开始规划。
第一步,巩固“痴傻”人设。
言行举止要符合八岁孩童,且是“受惊损了心窍”的孩童。
既要降低所有人的戒心,又不能完全沦为废物,需在某些关键时刻,留下“本性犹存”的细微破绽——为将来的“恢复”埋下伏笔。
第二步,摸清侯府人际关系。
谁是敌人,谁是可以争取的盟友,尤其是……父亲沈渊,他对这个女儿,到底有几分真情?
那份从北境匆匆赶回的焦急,记忆里是真切的。
第三步,了解外界。
大晟朝局、皇室格局、边境态势……这些情报,必须设法获取。
第西步……找出楚家灭门真相与这具身体的关联。
那封密信上的“玄鹰”标记,大晟的七皇子萧绝……这些线索,像黑暗中闪烁的磷火,指引着方向。
窗外,夜色渐浓。
风雪更急了,扑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听雪轩内,暖炉散发着融融热气。
床榻上,年幼的女孩蜷缩着,似乎陷入了不安的梦境,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无人知晓。
这具看似脆弱躯壳里苏醒的灵魂,曾经历过怎样的血色黄昏,又将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萧煜,你且等着。
楚家九十七条人命的债——我楚清辞,不,我沈明珠,迟早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用你的江山,你的性命,你所在意的一切来偿还。
寂静中,女孩嘴角,极轻微地、冰冷地弯了一下。
宛如新生的恶魔,在暗处悄然展翼。
(第一章 完)---章末钩子:次日清晨,翠羽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杏仁酪,笑容甜美:“小姐,这是夫人特意嘱咐厨房为您熬的,压压惊。”
碗沿,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与昨日安神汤不同的浅褐色痕迹。
明珠抬起懵懂的眼,伸手去接——“不小心”手一抖,瓷碗落地,摔得粉碎。
乳白色的浆液溅开,角落里的蚂蚁爬过,顷刻间僵首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