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说新语

第1章 江虾闯楼

虾说新语 南栀北岛 2025-12-26 13:09:57 玄幻奇幻
平江府的早市,水汽裹着鱼虾的腥甜,在青石板路上飘了三里地。

老秦蹲在渡口的石阶上,面前的竹筐里,青壳江虾蹦得正欢,虾须沾着的水珠滚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他手里攥着杆老秤,秤砣磨得发亮,抬头看了眼踱过来的胖掌柜,眉头皱成个川字。

“秦老头,这江虾我给你三十文一斤,全收了。”

胖掌柜是街尾“望江楼”的后厨管事,说话时肚子上的肥肉颤了颤,“别给脸不要脸,这价在平江府,除了我没人肯出。”

老秦把秤杆往筐沿一磕,声音糙得像磨过砂纸:“三十文?

昨儿还西十文,你当我老眼昏花?

带籽的母虾,我养了半个月才捞上来,少一文都不卖。”

筐里的江虾像是听懂了,突然齐齐弹了一下,溅了胖掌柜一裤腿的水。

胖掌柜脸色瞬间黑了,啐了口唾沫:“老东西,跟钱过不去是吧?

我告诉你,今儿你这虾,要么三十文给我,要么烂在筐里!”

说完,他甩着袖子走了,临走前还踹了竹筐一脚,筐沿的竹片裂了道小缝,几只小虾从缝里溜出来,老秦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虾身,那小虾竟顺着他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这一蹭,老秦心里咯噔一下。

他打小在江边长大,捞了一辈子虾,见过的江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从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

晌午时分,竹筐里的虾还剩大半,老秦估摸着是卖不出去了,便挑了挑,把那些肚腹鼓胀的带籽母虾全挑出来,倒进了江里。

“回去吧,别让那黑心掌柜逮了去。”

他对着江面嘟囔,江风卷着浪,拍在石阶上,像是在应和。

傍晚,老秦揣着仅有的几文钱,刚走到望江楼的后巷,突然被两个蒙面人拽进了暗处。

麻袋套头的瞬间,他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跟着后颈一凉,便失去了知觉。

等老秦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望江楼的后厨柴房里,嘴里塞着布团,动弹不得。

胖掌柜正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个黄纸包,纸包上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枯”字。

“老东西,敢跟我叫板?”

胖掌柜狞笑着,撕开纸包,里面的黑色粉末飘出一股腥臭味,“这是枯水教的‘蚀水散’,撒进江里,不出三日,江里的鱼虾全得翻肚皮,到时候平江府的江鲜,就归我望江楼独一份了!”

他说着,就要把粉末往旁边的水桶里倒——那水桶是接的江水,准备倒回江里的。

就在这时,柴房的木门突然被撞开了。

不是人撞的。

是虾。

数不清的青壳江虾,从门缝里、窗棂里涌进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层青黑色的潮水。

它们踩着胖掌柜的脚背往上爬,钻他的袖口、领口,胖掌柜尖叫着挥手去打,可虾群越聚越多,竟把他绊倒在地,那包蚀水散也摔在地上,撒了一地。

领头的是只巴掌大的红虾,虾钳夹着片带籽的虾壳,往老秦的绑绳上狠狠一剪。

麻绳应声而断。

老秦愣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江虾,突然明白过来——早上他放归的那些母虾,竟带着族群来救他了。

胖掌柜在虾群的围攻里滚在地上,嘴里喊着“妖物!

都是妖物!”

,老秦捡起地上的蚀水散纸包,盯着上面的“枯”字,心里沉得像坠了块石头。

这平江府的江,怕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