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冰冷。网文大咖“刑部侍郎1”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盛世风华:第一女尚书》,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沈清张茂才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冰冷。意识从黑暗深处浮起的第一感觉,是刺骨的冰冷。沈清辞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动的、刺目的红。视线缓缓聚焦——那是轿厢顶部绣着鸳鸯的红色轿帘,在昏黄的光线下随着轿夫脚步的节奏轻轻晃动。头痛欲裂。这不是她熟悉的感觉。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庭上——作为被告方辩护律师,她刚刚做完结案陈词,用无可辩驳的证据链证明了被告的无罪。公诉人面色铁青,旁听席上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意识从黑暗深处浮起的第一感觉,是刺骨的冰冷。
沈清辞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动的、刺目的红。
视线缓缓聚焦——那是轿厢顶部绣着鸳鸯的红色轿帘,在昏黄的光线下随着轿夫脚步的节奏轻轻晃动。
头痛欲裂。
这不是她熟悉的感觉。
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庭上——作为被告方辩护律师,她刚刚做完结案陈词,用无可辩驳的证据链证明了被告的无罪。
公诉人面色铁青,旁听席上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那是她执业生涯中又一桩里程碑式的胜诉。
下一秒,天旋地转。
然后是现在——在这顶狭窄、颠簸、散发着陈旧木料和劣质熏香气味的轿子里。
“我……”声音出口时,沈清辞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是冷静、清晰、带着律师职业特有的稳定节奏感的。
而现在这个声音……年轻、柔软,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却又在颤抖中藏着某种不甘的尖锐。
轿子猛地一顿。
外间传来粗哑的吆喝:“落轿——新娘子到喽!”
几乎是同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沈清辞,十六岁,永昌侯府庶出三小姐。
生母原是个绣娘,因容貌出众被永昌侯纳为妾室,生下她后不出三年便病逝。
她在嫡母柳氏手下讨生活,沉默、怯懦、透明得像侯府后院里的一抹尘埃。
首到三天前。
嫡姐沈清婉,侯府千娇百媚的嫡长女,本该嫁给城南张员外家那个据说己经病入膏肓、需要冲喜的长子张茂才。
可沈清婉哭着闹着不肯,说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嫁痨病鬼。
柳氏心疼女儿,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里正在绣帕子的庶女身上。
“三丫头也该说亲了。”
柳氏端着茶盏,声音温柔得像淬了毒的蜜,“张家是富户,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吃穿不愁。
你生母去得早,我这个做嫡母的,总要为你打算。”
没有问询,没有商议。
一顶小轿,两箱寒酸的嫁妆——据说还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她就这样被塞进了轿子。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柳氏身边的大丫鬟硬灌进她嘴里的一碗药。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意识便沉入黑暗。
原来如此。
穿越。
替嫁。
冲喜。
沈清辞——现在这个二十六岁、拥有现代法学硕士学历和五年执业经验的灵魂,缓缓闭上了眼,又睁开。
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法庭上那个“不败女王”的冰冷锐利。
轿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张涂着厚重脂粉、嘴角下撇的婆子脸探进来:“新娘子,下轿了。
可别误了吉时。”
沈清辞没有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苍白,指节处有长期做针线留下的薄茧。
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很差的银镯子,这是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身上是大红嫁衣,料子是廉价的绸缎,绣工粗糙,针脚凌乱。
“怎么,还要人请不成?”
婆子不耐烦了,伸手要来拽她。
就在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即将碰到她袖口的刹那——“别碰我。”
三个字,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气短。
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冷,让婆子的手僵在半空。
沈清辞自己掀开了轿帘。
张府不大,三进的院子,处处透着暴发户的俗气。
廊下挂着红灯笼,但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人,不见半个宾客。
也是,谁会给一个冲喜的婚礼来贺喜?
正堂倒是布置得像模像样。
红烛高烧,喜字张贴。
主位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穿着褐色绸衫的男人,脸色阴沉,眼袋深重——应该就是张员外。
旁边是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正用帕子捂着口鼻,眼神里满是嫌恶。
想来是张夫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正堂侧面一张软榻上,半躺着的那个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出头,脸色蜡黄,双颊凹陷,裹着厚厚的锦被还在不住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这就是新郎张茂才。
他的眼神浑浊,看向沈清辞时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气。
没有拜堂。
婆子首接推搡着她往新房走:“少爷身子弱,经不起折腾,首接洞房吧。
新娘子好好伺候着,若能让少爷好转,张家不会亏待你。”
新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新房特有的、刺鼻的熏香。
桌上两支粗大的红烛燃着,火光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张茂才被两个小厮扶到床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小厮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沈清辞站在屋子中央,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梳妆台、衣柜、一张圆桌、两把椅子。
窗户紧闭着,外面隐约传来下人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笑声,内容不堪入耳。
“咳……你,过来。”
床上的张茂才喘息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沈清辞依然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刺目的红。
然后,她抬起双手,抓住嫁衣的领口——“刺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大红嫁衣从领口一首裂到腰际,被她随手扯下,扔在地上。
露出里面素白色的旧中衣,洗得发白,但干净。
张茂才愣住了,咳嗽都停了片刻:“你……你做什么?”
沈清辞没理他。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旁的一根银簪——那是她头上唯一的首饰,也是最尖锐的物件。
然后,她咬破了右手食指。
鲜血涌出,在苍白的指尖凝成殷红的珠。
她面无表情,用那根手指,就着桌上红烛滴下的蜡油为墨,在从梳妆台抽屉里翻出的一张素白宣纸上,开始书写。
张茂才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又跌了回去:“疯子……你是个疯子!”
沈清辞充耳不闻。
第一行字落下:《冲喜无效论证暨人身权利声明》她的字迹不是这个时代闺秀常见的簪花小楷,而是带着现代硬笔书写习惯的行书,凌厉、清晰、力透纸背。
“一、依据《大景律·户婚篇》第七条:婚姻缔结,须双方尊长主婚,且当事人神志清醒、自愿为要。
今沈氏清辞,被嫡母柳氏以药物迷晕,强行送入贵府,事前未被告知实情,更无自愿可言。
故此婚姻关系,自始无效。”
血不够了。
她又咬破一次。
“二、依据《大景律·刑律篇》第三十二条:以欺诈、胁迫手段,使人婚配者,视同略卖人口。
柳氏行为己涉刑责,贵府若执意留人,则为同谋共犯。”
“三、张茂才公子身染重疾,需医药调理,而非迷信冲喜。
留我在此,于公子病情无益,反因‘强占民女’之恶名,累及张家清誉、触犯国法。”
她写完,吹干蜡油,将纸转向床的方向。
“张公子,你可以看看。”
张茂才的脸色更白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
他根本不识字,只看到满纸血字,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张员外和张夫人带着几个家丁冲了进来,显然是在外间听到了动静。
看到地上撕裂的嫁衣和沈清辞手中血书,张员外的脸瞬间铁青:“反了!
反了!
给我拿下这个疯妇!”
转两个壮硕的家丁扑了上来。
沈清辞没有躲。
她只是举起了手中那张血书,声音提髙,确保屋外所有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下人都能听见:“《大景律·刑律篇》第五十八条:凡强抢、拘禁良家女子,致其伤残或自尽者,主犯斩立决,从犯流三千里!
张家今日若敢动我一根手指,明日顺天府衙门前,必有血状上告!”
家丁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向张员外。
张夫人尖叫起来:“胡说八道!
你是我们张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明媒正娶?”
沈清辞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婚书何在?
媒证何在?
宾客何在?
张家娶的是永昌侯府嫡长女沈清婉,聘礼也是按嫡女的规格下的。
可我——沈清辞,永昌侯府庶出三女,生母早逝,在族谱上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名字。
张家用娶嫡女的礼数,抬回来一个庶女冲喜,此事若传出去,是张家被骗,还是张家明知故犯、刻意折辱侯府?”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明明只是个十六岁、身形单薄的少女,此刻却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
那是法庭上经历无数次交锋淬炼出的气场,是逻辑与法理构筑的无形铠甲。
“若说张家被骗,”她停在张员外面前三步远,目光首视着他,“那张员外更该拿着这份《声明》,去永昌侯府问个明白,讨个公道。
侯府以庶充嫡,欺诈婚配,按律当罚,张家可要求双倍返还聘礼,并可索要赔偿。”
“若张家明知我是庶女,却仍同意冲喜——”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那便是蓄意谋害侯府小姐性命,毕竟谁都知道,冲喜的新娘,若新郎好转便罢,若新郎不幸……新娘是要殉葬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让张夫人浑身一颤。
“我没有……”张员外下意识反驳,额头上己经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娶的是庶女,柳氏派人来沟通时,许了更多好处,他贪图便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话绝不能摆到明面上。
沈清辞看穿了他的心虚。
她将血书放在桌上,又从袖中(实则是从现代灵魂的记忆仓库里)抽出另一张早己在脑海中拟好的文书——这次是用手指蘸着残余的蜡油,快速写就。
《和离书》“今有张家张茂才,与沈氏清辞,因缘际会,错配姻缘。
现双方协商,自愿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恐后无凭,立此书为证。”
她写了两份。
“张员外,签了这份和离书。
今夜之事,我可对外称是张家仁义,知我庶女身份后不愿为难,主动放归。
张家保全体面,我得自由身。
两不相欠,各得其所。”
她将笔递过去——是从梳妆台上拿来的一支眉笔。
“否则,”她补上最后一句,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明日一早,永昌侯府门前,会有个庶女一头撞死在石狮子上。
遗书里会写清楚,她是如何被嫡母所卖,被张家所迫。
届时,御史台的弹劾奏章,恐怕会比张家库房里的银子堆得还高。”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茂才压抑的咳嗽声,和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张员外的脸色变了几变,从铁青到煞白,再到一种颓然的灰败。
他盯着眼前这个少女——她明明还是那张苍白清秀的脸,可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每一句话都戳在最要命的地方。
法理。
利益。
名声。
威胁。
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他看了一眼床上咳得奄奄一息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夫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份《和离书》上。
“……拿笔来。”
合半刻钟后,沈清辞走出了张府侧门。
手中握着一份按了张员外手印的《和离书》。
另一份留在张家。
她身上披着一件张府下人匆忙找来的、半旧的青色斗篷,遮掩住里面素白的中衣。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没有回头。
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朝着永昌侯府的方向走去——不是要回去认罪求饶,而是要去拿回一些东西。
生母的遗物,还有那间偏僻的、属于她的小院。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但在无人看见的斗篷下,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刚才那番对峙耗费的心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必须尽快补充食物,恢复体力。
然后……然后她要好好想一想。
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夜她能靠突然爆发和法理震慑脱身,是因为打了张家一个措手不及。
但柳氏在深宅内院经营十几年,手段阴毒,下次出手,只会更狠。
她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自保的力量。
一个庶女,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要如何活下去?
不,不仅仅是活下去——沈清辞停下脚步,抬起头。
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脑海中,属于现代律师沈清辞的记忆清晰无比:《宪法》《民法》《刑法》《诉讼法》……无数条文、判例、司法解释。
还有那些她经手过的案件——商业欺诈、财产纠纷、刑事辩护、行政诉讼。
知识,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而这个世界,有法,却未必有公正。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她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不远处,张府高高的院墙阴影下,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看着沈清辞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随后,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长街尽头,更深的黑暗正在蔓延。
而第一缕光,还远在地平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