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古魔尊,正在自我拼凑

第1章 微尘之梦

星河倒悬,亿万星辰如碎钻般簌簌坠落,化作流火,贯穿无尽的黑暗虚宇。

一尊顶天立地的魔影悬于宇宙中央,他身着混沌色战铠,每一步踏出,都让一方大世界无声泯灭。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仿佛能搅乱纪元的黑色长枪,枪尖所指,仙神俱灭,佛道崩殂。

他似乎在对着一道威严无边的金光嘶吼,声音却无法传入耳中,只剩下一种贯穿神魂的悲壮与决绝。

“以我魔躯,镇封天门!

以我神魂,燃照万古!”

那道金光愈发炽烈,化作一柄斩断因果的仙帝神剑,裹挟着天道秩序的无上威压,悍然斩落!

魔影不退反进,黑枪与神剑轰然相撞。

轰——!!!

凌尘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撕裂胸膛。

又是这个梦。

三年来,这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如跗骨之蛆,反复纠缠着他。

梦里的毁天灭地,那尊魔影的滔天魔威与临终一战的悲怆,都真实得让他心颤。

可梦醒之后,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环顾西周,是凌家分配给旁系子弟的、狭小而破旧的木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窗外,是青阳城凌家演武场上传来的阵阵喝彩与兵器交击之声,那声音属于天之骄子,不属于他。

凌尘抬起右手,试图凝聚一丝灵气。

经脉中空空如也,唯有丹田处那道天生残缺的灵根,如干涸的河床,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引动半分天地灵气。

废灵根。

这就是他,凌家旁系弟子凌尘,十六年来无法摆脱的标签。

梦境里是能毁灭星辰的魔尊,现实中却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

这强烈的反差,比任何嘲讽都更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切割着他的尊严。

“凌尘!

死在里面了吗?

采的药呢?”

一阵粗暴的叫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一个身穿锦衣、神情倨傲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狗腿子。

是堂兄,凌飞。

凌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十七岁便己炼气七层,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踩自己这个“废物”堂弟一脚。

凌尘无声地从床上爬起,将身边小竹篓里刚采的半筐草药递了过去。

“这是给家族丹房交的份例,你交晚了,耽误了长老炼丹,你担待得起吗?”

凌飞一把夺过竹篓,轻蔑地扫了一眼,随手将里面的草药泼洒满地。

“你这采的什么垃圾?

枯枝败叶也敢拿来充数?”

他对着脚下的药草碾了几碾,满脸嫌恶,“废物,采的药也是废物。”

凌尘的拳头在袖中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

三年来,他早己习惯了隐忍,反抗只会招来更难堪的羞辱。

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凌飞更是得意,他走上前,用手指戳着凌尘的额头,冷笑道:“怎么?

不服气?

你有本事也像你爹一样,断绝关系滚出凌家啊?

哦,对了,你爹没那个胆子,只是个终日喝酒的赌鬼。

而你,连赌鬼都不如,只是个占着位置吃白饭的废物!”

“父母……不可辱!”

凌尘终于抬起头,双眼因充血而赤红,声音嘶哑。

“哈?”

凌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说错了吗?

你那没用的爹,我没说你娘是给我家下人的贱婢,己经给你面子了!

你今天怎么敢瞪着我了?”

话音未落,他一脚狠狠踹在凌尘的小腹上。

凌尘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木门,滚落在屋外的泥地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腹中传来剧痛。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呸!”

凌飞走出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快意,“记住了,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

下次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那双眼珠子挖出来!”

说罢,他带着人大笑着离去。

凌尘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渐渐模糊。

他感觉生命力正随着伤口的血液不断流逝。

就要这么死了吗?

也好,当一个废物,着实太累了。

他的身体无意识地滚落着,顺着屋后的小斜坡,一路坠向了家族后山的禁地——黑风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的撞击让他短暂清醒。

他看到身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原来,连死都这么狼狈。

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深渊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中划过崖壁上一块不起眼的、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黑色石头。

一抹鲜红的血液,恰好滴落在石头表面。

嗡——!

那块亘古未变的黑色石头,仿佛被唤醒的远古巨兽,骤然爆发出混沌色的幽光!

一股无法想象的、浩瀚磅礴的信息洪流,顺着指尖瞬间涌入凌尘的脑海!

“啊——!”

剧痛!

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凌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投入了一个熔炉,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情感,以及一段霸道至极的功法口诀,强行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以神魂为引,聚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魔魂碎片,重铸万古魔尊……寻……回……我……!

一个苍凉而威严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随即,一个残破、古朴,充满玄奥气息的界面,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魔魂碎片:1/99999当前碎片:《吞天魔功》残篇(第一重)瞬间的信息冲击过后,凌尘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一片落叶,坠入了无尽的风云之中。

那块黑色的石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