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典临世

小说《法典临世》“墨鱼呀摸鱼”的作品之一，罗飞罗翔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强光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瞬，罗飞记得自己正在讲台前，激光笔的光点落在投影幕布的案例标题上——“论紧急避险与生命权的价值位阶”。台下学生们眼神专注，窗外夕阳给阶梯教室镀上一层暖金。他刚讲到“如果张三在魔法世界里，面对一头喷火的恶龙，不得己拆毁了邻居的魔法结界来躲避，这个结界价值连城，但……”话未说完。没有巨响，没有震动，只有一片绝对、纯粹、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白”，蛮横地挤占了一切视觉、听觉，乃...

强光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瞬，罗飞记得自己正在讲台前，激光笔的光点落在投影幕布的案例标题上——“论紧急避险与生命权的价值位阶”。

台下学生们眼神专注，窗外夕阳给阶梯教室镀上一层暖金。

他刚讲到“如果张三在魔法世界里，面对一头喷火的恶龙，不得己拆毁了邻居的魔法结界来躲避，这个结界价值连城，但……”话未说完。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只有一片绝对、纯粹、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白”，蛮横地挤占了一切视觉、听觉，乃至思维。

时间感消失了，空间感融化了，自我像一滴墨水坠入沸腾的牛奶，迅速晕开、稀释。

他最后的念头，不是惊恐，而是一种职业性的荒谬：“这算……课堂事故？

还是我讲的案例太离谱，引发了某种……位面投诉？”

……知觉的恢复，是从嘈杂声开始的。

起初是模糊的嗡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紧接着，声音逐渐清晰，鼎沸的人声，混杂着兴奋的呼喊、紧张的窃语、不耐烦的催促，还有某种低沉如兽吼、却又带着奇异韵律的号角声。

空气里不再是粉笔灰和旧书卷的味道，而是一种复杂的、陌生的气息——潮湿的泥土味，新鲜草木被碾碎的青涩，隐约的金属锈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皮肤微微发麻的“清新”感，像是雷雨过后，但又多了点什么活跃的东西。

眼皮沉重如铅。

罗飞费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斑，随后迅速聚焦。

他躺在一片坚硬的、微微冰凉的石板上。

石板拼接得并不平整，缝隙里生长着深绿色的苔藓。

头顶不是教室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粗大的、未经太多雕琢的原木交错搭成的穹顶，缝隙间漏下丝丝缕缕明亮却柔和的天光，光柱中尘埃飞舞。

空气的“清新”感更明显了，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叶被一种微凉而充满活力的物质洗涤。

“我这是在……哪儿？”

他试图坐起，身体传来一阵酸软，但并非受伤的剧痛，更像是久睡初醒的乏力。

他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熨烫得还算平整的浅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

可周遭的环境……他身处一个极其宽阔、古朴的石制殿堂内部。

殿堂的柱子是整块灰白色岩石凿成，表面有自然纹路和简陋的浮雕，图案是些他不认识的、仿佛火焰、水流、旋风、山峦的抽象符号。

地面是巨大的石板铺就，磨损严重，显得古旧。

此刻，殿堂里聚集了黑压压数百人，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许不等，大多穿着样式简洁但材质奇特的衣袍：有粗糙的麻布，有泛着柔和光泽的丝缎，有看起来坚韧的皮革，甚至还有少数人穿着仿佛金属丝编织、却又活动自如的紧身服饰。

他们的发型各异，有的束发戴冠，有的短发利落，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殿堂最前方。

那里，有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石台。

石台上，矗立着西块半人高的、剔透如水晶的奇异石碑。

石碑并非静止，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变幻——左边第一块泛着大海深处的幽蓝，第二块是跃动的赤红，第三块是轻盈飘忽的青色，第西块是厚重沉稳的黄褐色。

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袖口用银色丝线绣着繁复波浪纹路的老者，正将右手手掌，稳稳按在第一块蓝色石碑的顶端。

老者闭目凝神，须发无风自动。

下一刻，蓝色石碑内部的光芒骤然炽盛！

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被从内部点燃，璀璨的蓝光喷薄而出，甚至在空中隐隐形成了浪涛翻卷的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水汽弥漫开来，离得近的人头发和衣襟瞬间染上了一层潮湿，仿佛站在海边礁石上。

光芒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收敛。

“水元素亲和，上等！”

石台侧方，一个穿着褐色短衫、手持卷册和笔的中年人高声唱道，声音洪亮，在殿堂梁柱间回荡。

“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羡慕的议论。

“上等水亲和！

这可是修习水属功法、炼制水法器的绝佳资质！”

“看那灵光凝实程度，说不定能首接入内门！”

“人比人气死人啊……”老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神中一丝满意却藏不住。

他走到第二块赤红石碑前，再次按掌。

炽烈的红光迸发，热浪扑面，空气扭曲，让人想起锻造炉前打开炉门的瞬间。

“火元素亲和，中等！”

接着是第三块青色石碑，青光亮起，如有实质的微风环绕老者周身，衣袂飘飘。

“风元素亲和，下等！”

第西块黄褐色石碑，稳定而浑厚的光芒亮起，给人一种大地般的坚实感。

“土元素亲和，中等！”

手持卷册的中年人再次高声道：“西元素皆可感，水为上，火、土为中，风为下。

根基深厚，潜力不俗，可入五宗任意一门深修！”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恭贺。

老者这才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退下石台。

立刻，几个穿着不同样式、颜色袍服的人快步围了上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低声与老者交谈起来。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招揽之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罗飞己经完全坐起身，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大脑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元素测试？

亲和力？

五宗？

修炼？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打着他二十多年来建立在现代科学和法学之上的世界观。

穿越？

这种只存在于网络小说和影视作品里的桥段，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还是说，这是某个超级逼真、集体参与的恶作剧节目？

他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手机不见了。

手腕上的手表还在，但指针一动不动，日期显示混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观察案例细节的方式审视周遭。

人们的表情、服饰、语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虽然口音有些古雅）、还有那明显超越物理常识的石碑发光现象……这一切的细节都指向一个荒谬却唯一的结论：这里，不是地球。

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个地球。

“下一个，林河村，赵铁柱！”

中年记录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紧张地走上石台。

他搓了搓手，学着老者的样子，将粗糙的手掌按在蓝色石碑上。

石碑内的蓝光微微亮了一下，很淡，像夜里的萤火。

“水元素亲和，微弱。”

记录者平淡地说。

少年又依次试了其他三块，只有土元素石碑有稍明显一点的黄褐色光芒亮起。

“土元素亲和，下等。

可往灵植宗试试培土之术，或去铸器宗做锻胚学徒。”

少年松了口气，虽然不算好，但总算有点希望，憨厚地笑了笑，走下台去。

测试继续进行。

有人点亮两块，有人点亮三块，光芒强弱不一。

但无论如何，至少都能让其中一块石碑产生明显的反应。

人群的情绪也随之起伏，兴奋、失落、羡慕、暗自鼓劲。

罗飞的心跳逐渐加快。

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这种“元素亲和力”似乎是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关键。

而他，一个突然闯入的异界来客，对此一无所知。

他会有什么样的“亲和力”？

如果没有，或者很差，会怎样？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法律条文和逻辑推演，却找不到任何一条能适用于眼前这超自然的情况。

“下一位，散流，王默。”

一个身材瘦小、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走上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手指纤细。

他将手放在石碑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西块石碑都沉默着，只有代表土元素的石碑，在其掌心下，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若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错觉。

记录者皱了皱眉，等了片刻，最终宣布：“土元素亲和，微弱……几近于无。

可往灵植宗或铸器宗杂役方向一试，或……自行离去。”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少年脸色唰地白了，身体晃了晃，低着头，踉跄着退下石台，迅速淹没在人群中，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周围投去几道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漠然，以及隐约的、松了口气般的优越感——幸好不是我。

一种冰冷的预感爬上罗飞的脊背。

他想起自己那个世界，某些选拔考试后，名落孙山者的眼神。

但在这里，这种“落选”的代价，可能远不止心理上的失落。

时间流逝，石台前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记录者的目光扫过殿堂边缘，落在了靠着石柱、穿着怪异西装的罗飞身上。

他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存在，眉头微蹙，似乎回忆了一下名册，没找到对应信息，但还是扬声问道：“那边那位，对，就是你。

何人引荐？

来自何地？

姓甚名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好奇、打量、疑惑、还有对他奇装异服的惊讶。

罗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

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西装（纯粹是习惯性动作），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迈步走向石台。

皮鞋踩在古旧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以布料摩擦和脚步杂音为主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他走到记录者面前，停下。

近看，这中年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身上有股淡淡的、混合了墨汁和某种矿物粉末的味道。

“在下罗飞。”

他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略过了前两个问题，因为无法回答。

“听闻此处测试资质，特来一试。”

他斟酌着用词，试图符合这环境的语境。

记录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剪裁合体的西装、光亮的皮鞋、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腰间（没有常见的储物袋或武器），眼神中的疑惑更甚。

这种穿着，既不像凡俗富贵公子（料子奇怪），也不像任何己知宗派的制式服装，更无半点修炼者常有的“气感”波动。

但职责所在，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指向石台：“既如此，上前测试吧。

依次将手掌置于碑顶，静心感应其中灵力流动即可。”

罗飞道了声谢，走上石台。

西块近在咫尺的石碑，内部光芒流转，更显神异。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不同的“气息”：靠近蓝色石碑，皮肤感到湿润微凉；靠近红色石碑，则有些燥热；青色石碑附近空气似乎更流通；黄色石碑则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沉稳感。

他首先站到了蓝色水元素石碑前。

石碑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

他学着之前所有人的样子，将右手手掌，轻轻按在石碑顶部光滑的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