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至正十五年,冬。《大明:执棋与守护》男女主角朱元璋朱标,是小说写手煜衍所写。精彩内容:至正十五年,冬。濠州的雪下得泼天似的,卷着淮西的寒风,扑打在郭子兴军营的牛皮帐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城外饿殍的哭嚎。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整片军营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连营门前飘扬的杏黄旗,都被雪沫打得低垂了头,旗面上“郭”字的边角早己磨损,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帐内却暖烘烘的,三足铁鼎里的炭烧得旺,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爆开,溅起几点细碎的红光,映得帐壁上悬挂的刀剑寒光闪烁。马氏坐在铺着厚毡的榻边,...
濠州的雪下得泼天似的,卷着淮西的寒风,扑打在郭子兴军营的牛皮帐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城外饿殍的哭嚎。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整片军营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连营门前飘扬的杏黄旗,都被雪沫打得低垂了头,旗面上“郭”字的边角早己磨损,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帐内却暖烘烘的,三足铁鼎里的炭烧得旺,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爆开,溅起几点细碎的红光,映得帐壁上悬挂的刀剑寒光闪烁。
马氏坐在铺着厚毡的榻边,怀里抱着才满月的朱标,眉眼间是刚做母亲的柔缓。
她指尖轻轻点着朱标的小脸,那小脸肉嘟嘟的,透着奶气的红,只是此刻正瘪着嘴,哭声细弱却执拗,一声接一声,像是受了这寒冬的天大委屈。
“标儿乖,莫哭,爹爹打了胜仗,很快就回来了。”
马氏低声哄着,声音温软,又轻轻拍着朱标的背,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砭骨的冷风灌了进来,卷起帐内的暖气流,吹得炭鼎里的火星子一阵乱溅。
朱元璋披着一身雪进来,玄色战袍上凝着白霜,发梢眉尖都沾了雪粒,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战场腥气。
他大步走到榻边,粗粝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想碰儿子,又怕手上的寒气冻着他娇嫩的皮肤,只能悬在半空,沉声问:“还哭?
奶娘喂了奶也没用?”
“许是在娘胎里跟着我受了苦,性子弱。”
马氏叹了口气,将朱标往怀里拢了拢,“这淮西的冬天,连大人都熬不住,何况是个满月的孩子。”
朱元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朱标脸上,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他刚剿了一股元兵散勇,心情本是畅快的,此刻被儿子的哭声一扰,竟也生出几分寻常父亲的焦灼。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道压低的禀报声:“主公,帐外有个句容来的妇人,自称是您叔祖父朱初十的遗孀,抱着幼子求见,说是走投无路了。”
朱元璋猛地一怔,眉头瞬间蹙起。
他自小听父亲朱五西说过宗族谱系,曾祖朱西九有西子,幼子朱初十便是他的亲叔祖父,早年留守句容祖宅,与濠州这一支早己断了音讯。
乱世之中,宗族子弟凋零大半,突然冒出一个叔祖父的遗孀,由不得他不谨慎。
“让她进来。”
朱元璋沉声道,又补了一句,“先别声张,我亲自问问。”
帐帘再次被掀开,一个妇人被领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裙,裙角沾着泥污与雪水,鬓发间凝着白霜,脸色冻得发青,却将怀里的襁褓护得严严实实,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走到帐中,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拜,动作虽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端庄。
“民女王氏,见过主公。”
她的声音带着岁月风霜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先夫朱初十,乃是主公的亲叔祖父。
一月前,元兵劫掠句容朱家巷,先夫为护宗族牌位,被乱刀所害。
我抱着幼子一路逃荒,颠沛流离,走投无路,只能来投奔主公,求您看在宗族祖辈的情分上,收留我们母子二人。”
说罢,她膝头一软,便要跪地磕头。
朱元璋快步上前扶住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沉声问:“你说他是叔祖父的骨血?
可有凭证?”
王氏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磨损的木牌,递到朱元璋手中,哽咽道:“这是朱家的宗族牌,背面刻着初十公的名字,还有这孩子的生辰——他名唤昭煜,与主公的大郎,是同月同日生,今日刚满一个月。”
朱元璋接过木牌,指尖摩挲着背面的刻字,果然见“朱初十”三个字清晰可辨,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写的是朱昭煜的生辰。
他心头一动,抬眼看向王氏怀里的孩子,那襁褓中的婴孩小脸冻得通红,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透着一股与年岁不符的韧劲。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还望叔祖母恕罪。”
朱元璋按住王氏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审慎,“我遣人去句容查证一二,若您所言属实,我朱元璋对天起誓,必护你们母子周全。”
王氏闻言,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颤巍巍地点头,声音哽咽:“老妇所言句句属实,任凭主公查证。
只求主公能先容我们母子暂留营中,躲过这风雪,老妇便感激不尽了。”
马氏早己心软,抱着朱标起身,走到王氏身边,声音里满是体恤与敬重:“叔祖母莫急,军营虽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雪。
先留下吧,查证之事,慢慢来便是。”
朱元璋沉吟片刻,看向帐外的亲兵,吩咐道:“先带叔祖母去偏帐歇息,取两床厚棉被,送些热粥和炭火过去,好生照看。
再派两个稳妥的人,星夜赶往句容,查证此事,务必仔细,不得惊扰乡邻。”
亲兵应声而去,王氏对着朱元璋与马氏深深一揖,泪水落得更急,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抱着襁褓中的朱昭煜,跟着亲兵转身走出帐外,风雪瞬间卷住了她的身影。
朱元璋握着那枚宗族牌,立在原地,目光望向帐外漫天的风雪,眉头依旧蹙着。
他想起叔祖父朱初十的模样,想起父亲临终前“护佑宗族”的嘱托,心头竟生出几分沉甸甸的滋味。
马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看她的模样,不像是说谎的。
何况还有那宗族牌,想来是真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将木牌揣进怀里,转头看向榻上的朱标,又想起方才那襁褓中的朱昭煜,低声道:“同月同日生……倒真是缘分。
但愿这孩子,能真的是叔祖父的骨血吧。”
帐外的雪还在肆虐,寒风呼啸,像是在诉说着这乱世的无尽苦难。
而牛皮帐内,炭鼎里的火苗依旧跳跃着,映得朱元璋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不会想到,今日这一场风雪中的相逢,会让朱昭煜的人生,与他的大明王朝,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