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剧幕
第1章 血色黄昏
九月的黄昏，天空本该是清澈的蓝混合着温暖的橘。
然而，当放学铃声像解脱的号角一样响起时，林夜影抬头望向窗外，只觉得那片熟悉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闷的灰色。
或许，那灰色一首就在，只是他从未像今天这般仔细地、带着一丝莫名心悸地观察过。
“林夜影，发什么呆呢？
走了，开黑去！”
同桌赵强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揽过他，“今天非得带你上分不可！”
林夜影猛地回过神，肩膀上残留的拍打感很真实，教室里嘈杂的收拾书包声、同学的嬉笑打闹声也很真实。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从下午最后一节课就开始盘旋在心头的细微不安驱散。
那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在心底，不深，却持续散发着寒意。
“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林夜影挤出一个笑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习题册、试卷、圆珠笔……触感冰凉而寻常。
他刻意用手指摩挲着书页的粗糙边缘，仿佛要借此确认这个世界的实在性。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被老班的‘死亡提问’给吓的。”
赵强不以为意，催促道，“快点快点，网吧抢位子！”
林夜影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和赵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夕阳的余晖斜照下来，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校门口的小卖部飘来关东煮的香气，值日生不情愿地打扫着包干区，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新的偶像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细微的、高频的嗡鸣，刺激着他的耳膜，又像是有无数道看不见的视线，黏在他的后背，冰冷而审视。
他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只有行色匆匆的同学和逐渐稀疏的人流。
没有任何异常。
“你看什么呢？”
赵强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
林夜影收回目光，心跳有些失序。
他告诉自己，是错觉，一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和赵强在往常的路口分手，林夜影独自一人走向回家的那条小巷。
这是一条近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
巷子不宽，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壁，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平时这个时间，巷子里还算明亮，偶尔有下班的人骑车穿过。
但今天，当他一步踏入巷口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
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自然变暗的那种，而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粘稠的红色滤光镜，瞬间罩住了整个世界。
天空不再是灰蒙蒙，而是变成了一种浓郁得化不开、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太阳不见踪影，只有一种均匀的、仿佛从内部渗出的红光，将万物染上诡异的色彩。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味。
林夜影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他惊恐地环顾西周。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一切都变了。
斑驳的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枯萎的爬山虎藤蔓，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墙壁的表面，那些坑洼、裂缝、水渍痕迹……不知何时，竟然镶嵌了无数只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各种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和好奇的眼球。
有的硕大如铜铃，瞳孔是扭曲的竖线或复眼结构；有的细小如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滴溜溜地乱转；有的没有眼皮，只有裸露的、布满血丝的眼白和浑浊的瞳仁。
所有这些眼睛，无论大小、形状，它们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毫不掩饰地聚焦在林夜影一个人身上！
它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贪婪、戏谑、以及一种看待蝼蚁般的冰冷。
“呃……”林夜影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失声了。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攫住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头颅深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的太阳穴，然后疯狂地搅动他的脑髓。
眼前血红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那些墙上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团团蠕动的、色彩斑斓的污秽光影，伴随着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噪音。
“啊——！”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剧痛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撕碎。
这个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当那蚀骨的头痛潮水般退去时，林夜影的意识有片刻的模糊。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不是巷子里粗糙的墙面。
他茫然地抬起头。
血红色的天空消失了。
墙上那些恐怖的眼睛也消失了。
粘稠的空气和腥甜的气味无影无踪。
他正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中央！
刺眼的阳光（正常的、金黄色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急促而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的耳膜上。
“找死啊！
滚开！”
一辆出租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疾驰而过，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愤怒地咆哮。
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是在回家的巷子里吗？
那个血红的世界……那些眼睛……剧烈的头痛……是梦？
幻觉？
林夜影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是他每天上学放学都会经过的市中心主干道，红绿灯、人行道、熙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正常得让他感到窒息。
阳光温暖，微风拂面，周围行人的交谈声、商铺的音乐声，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城市画卷。
可是，刚才那恐怖的一幕，那锥心刺骨的疼痛，真实得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那绝不可能是梦！
巨大的认知混乱和迟来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路中央，挡住了车流。
“喂！
小子！
不要命了！”
又一个司机猛按喇叭。
林夜影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到人行道上。
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回家！
也许回家就安全了，也许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他踉跄着转身，想要朝着人行道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一刹那——“嘀——！！！！！”
一声极其尖锐、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卡车汽笛声，从他身侧狂暴地响起。
林夜影猛地扭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辆巨大的、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带着无法阻挡的冲势，己经近在咫尺！
司机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在驾驶室玻璃后清晰得可怕。
卡车猩红的车头，在他急剧放大的瞳孔中，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像是在瞬间加速到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路口。
林夜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世界在他眼中疯狂地旋转、颠倒。
他看到蓝得刺眼的天空，看到周围行人惊骇欲绝的表情定格，看到卡车轮胎在路面擦出的青烟……然后，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从自己体内传来，密密麻麻，如同爆豆。
剧痛迟了半秒，才海啸般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但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温柔而又残忍地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脑海中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那个血红色的、布满眼睛的世界。
哪一个……才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林夜影的意识，从一片虚无的混沌中，艰难地挣脱出一丝微光。
痛……全身都在痛，像是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上面有他小时候调皮画上去的、现在己经淡化的蜡笔痕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家里常用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气息。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林夜影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惊疑不定地环顾西周。
熟悉的书桌，堆着杂乱的课本。
窗台上，那盆绿萝在清晨的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墙上贴着几张略显陈旧的篮球明星海报。
一切都和他昨天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温暖的光斑。
刚才……车祸……是梦？
一个无比真实、无比血腥的噩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想象中的支离破碎。
只有肌肉残留的酸痛，提醒着他似乎经历过某种剧烈的冲击。
“小影，醒了就快起来吃早饭，要迟到了！”
母亲熟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林夜影怔怔地坐在床上，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种比面对卡车时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从脚底一点点爬升，冻结了他的血液。
那个血色世界是梦？
还是眼前的“正常”是梦？
车祸的撞击感如此真实，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然而，当放学铃声像解脱的号角一样响起时，林夜影抬头望向窗外，只觉得那片熟悉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闷的灰色。
或许，那灰色一首就在，只是他从未像今天这般仔细地、带着一丝莫名心悸地观察过。
“林夜影，发什么呆呢？
走了，开黑去！”
同桌赵强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揽过他，“今天非得带你上分不可！”
林夜影猛地回过神，肩膀上残留的拍打感很真实，教室里嘈杂的收拾书包声、同学的嬉笑打闹声也很真实。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从下午最后一节课就开始盘旋在心头的细微不安驱散。
那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在心底，不深，却持续散发着寒意。
“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林夜影挤出一个笑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习题册、试卷、圆珠笔……触感冰凉而寻常。
他刻意用手指摩挲着书页的粗糙边缘，仿佛要借此确认这个世界的实在性。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被老班的‘死亡提问’给吓的。”
赵强不以为意，催促道，“快点快点，网吧抢位子！”
林夜影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和赵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夕阳的余晖斜照下来，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校门口的小卖部飘来关东煮的香气，值日生不情愿地打扫着包干区，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新的偶像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细微的、高频的嗡鸣，刺激着他的耳膜，又像是有无数道看不见的视线，黏在他的后背，冰冷而审视。
他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只有行色匆匆的同学和逐渐稀疏的人流。
没有任何异常。
“你看什么呢？”
赵强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
林夜影收回目光，心跳有些失序。
他告诉自己，是错觉，一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和赵强在往常的路口分手，林夜影独自一人走向回家的那条小巷。
这是一条近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
巷子不宽，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壁，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平时这个时间，巷子里还算明亮，偶尔有下班的人骑车穿过。
但今天，当他一步踏入巷口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
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自然变暗的那种，而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粘稠的红色滤光镜，瞬间罩住了整个世界。
天空不再是灰蒙蒙，而是变成了一种浓郁得化不开、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太阳不见踪影，只有一种均匀的、仿佛从内部渗出的红光，将万物染上诡异的色彩。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味。
林夜影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他惊恐地环顾西周。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一切都变了。
斑驳的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枯萎的爬山虎藤蔓，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墙壁的表面，那些坑洼、裂缝、水渍痕迹……不知何时，竟然镶嵌了无数只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各种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和好奇的眼球。
有的硕大如铜铃，瞳孔是扭曲的竖线或复眼结构；有的细小如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滴溜溜地乱转；有的没有眼皮，只有裸露的、布满血丝的眼白和浑浊的瞳仁。
所有这些眼睛，无论大小、形状，它们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毫不掩饰地聚焦在林夜影一个人身上！
它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贪婪、戏谑、以及一种看待蝼蚁般的冰冷。
“呃……”林夜影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失声了。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攫住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头颅深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的太阳穴，然后疯狂地搅动他的脑髓。
眼前血红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那些墙上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团团蠕动的、色彩斑斓的污秽光影，伴随着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噪音。
“啊——！”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剧痛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撕碎。
这个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当那蚀骨的头痛潮水般退去时，林夜影的意识有片刻的模糊。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不是巷子里粗糙的墙面。
他茫然地抬起头。
血红色的天空消失了。
墙上那些恐怖的眼睛也消失了。
粘稠的空气和腥甜的气味无影无踪。
他正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中央！
刺眼的阳光（正常的、金黄色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急促而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的耳膜上。
“找死啊！
滚开！”
一辆出租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疾驰而过，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愤怒地咆哮。
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是在回家的巷子里吗？
那个血红的世界……那些眼睛……剧烈的头痛……是梦？
幻觉？
林夜影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是他每天上学放学都会经过的市中心主干道，红绿灯、人行道、熙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正常得让他感到窒息。
阳光温暖，微风拂面，周围行人的交谈声、商铺的音乐声，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城市画卷。
可是，刚才那恐怖的一幕，那锥心刺骨的疼痛，真实得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那绝不可能是梦！
巨大的认知混乱和迟来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路中央，挡住了车流。
“喂！
小子！
不要命了！”
又一个司机猛按喇叭。
林夜影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到人行道上。
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回家！
也许回家就安全了，也许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他踉跄着转身，想要朝着人行道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一刹那——“嘀——！！！！！”
一声极其尖锐、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卡车汽笛声，从他身侧狂暴地响起。
林夜影猛地扭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辆巨大的、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带着无法阻挡的冲势，己经近在咫尺！
司机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在驾驶室玻璃后清晰得可怕。
卡车猩红的车头，在他急剧放大的瞳孔中，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像是在瞬间加速到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路口。
林夜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世界在他眼中疯狂地旋转、颠倒。
他看到蓝得刺眼的天空，看到周围行人惊骇欲绝的表情定格，看到卡车轮胎在路面擦出的青烟……然后，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从自己体内传来，密密麻麻，如同爆豆。
剧痛迟了半秒，才海啸般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但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温柔而又残忍地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脑海中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那个血红色的、布满眼睛的世界。
哪一个……才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林夜影的意识，从一片虚无的混沌中，艰难地挣脱出一丝微光。
痛……全身都在痛，像是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上面有他小时候调皮画上去的、现在己经淡化的蜡笔痕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家里常用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气息。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林夜影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惊疑不定地环顾西周。
熟悉的书桌，堆着杂乱的课本。
窗台上，那盆绿萝在清晨的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墙上贴着几张略显陈旧的篮球明星海报。
一切都和他昨天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温暖的光斑。
刚才……车祸……是梦？
一个无比真实、无比血腥的噩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想象中的支离破碎。
只有肌肉残留的酸痛，提醒着他似乎经历过某种剧烈的冲击。
“小影，醒了就快起来吃早饭，要迟到了！”
母亲熟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林夜影怔怔地坐在床上，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种比面对卡车时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从脚底一点点爬升，冻结了他的血液。
那个血色世界是梦？
还是眼前的“正常”是梦？
车祸的撞击感如此真实，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