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冷,还潮得要命。小说叫做《母亲病危,我重生归来守护》,是作者用户41777494的小说,主角为唐幺妹苏晓月。本书精彩片段:冷,还潮得要命。这是唐幺妹对这狗日的世界最后的感觉。出租屋墙角那大片大片的霉斑,跟地图似的,丑得要死。墙皮都卷起来了,往下掉渣。空气里全是那股子酸臭味儿,几天前的泡面桶,还有堆成山的脏衣服,混在一起,闻着就想吐。玻璃窗裂了老大一道口子,拿黄胶带歪歪扭扭地粘着,根本不管用。十二月的冷风跟刀子似的,从缝里头一个劲儿往里钻,刮在唐幺妹的脸上。他缩在冰冷的床角,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眼窝都陷进去了,下巴上全...
这是唐幺妹对这狗日的世界最后的感觉。
出租屋墙角那大片大片的霉斑,跟地图似的,丑得要死。
墙皮都卷起来了,往下掉渣。
空气里全是那股子酸臭味儿,几天前的泡面桶,还有堆成山的脏衣服,混在一起,闻着就想吐。
玻璃窗裂了老大一道口子,拿黄胶带歪歪扭扭地粘着,根本不管用。
十二月的冷风跟刀子似的,从缝里头一个劲儿往里钻,刮在唐幺妹的脸上。
他缩在冰冷的床角,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眼窝都陷进去了,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活像个鬼。
地上倒着个喝光的便宜白酒瓶,旁边撒了一地的药片,五颜六色的。
呵,真像个滑稽的告别仪式。
死了,应该就能解脱了吧。
都忘了上一次见到太阳是啥时候了。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
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个破烂的黑塑料袋,风一吹就抖,像在投降。
真他妈像自己啊,被这狗日的生活揍趴下了,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手下意识地往胸口摸,然后死死攥住。
掌心那点温润,是他身上唯一还热乎的地方。
一枚洗得发白的普通纽扣。
妈临死前,拼了命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死死塞进他手里的。
“幺妹仔……”那声音,虚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断气,隔了十年,又在他耳朵边响起来。
“妈走了,你要……要好好活……”好好活?
他活成了什么狗屁样子!
他就是个废物!
懦夫!
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眼泪带着酒味儿从胡子拉碴的嘴角滑下来,流进脖子里,又苦又涩,全是失败者的馊味儿。
手心里的纽扣被他捂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一下子烫进了他骨头里!
轰!
那些他拼命想忘掉、却夜夜在梦里折磨他的画面,一下子全他妈炸开了!
大学城那条又黑又脏的小巷子。
几个黄毛小混混嘴里叼着烟,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围在中间,笑得那叫一个贱。
“小妹妹,一个人啊?
跟哥哥们去唱唱歌呗?”
“看这小脸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那是苏晓月,他的初恋。
女孩吓得首哆嗦,怀里死死抱着几本书。
当她的目光穿过那群人,看到躲在电线杆后面的他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亮了一下,是希望!
可那点光,很快就变成了不敢相信,然后是彻底的绝望。
因为他,唐幺妹,在跟她对上眼的那一刻,心跳得快要炸了!
他怕了!
他看见那个黄毛头子凶得要杀人的眼神,他怕自己冲出去腿会被打断!
他他妈的可耻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像条狗一样,掉头就跑!
身后,是苏晓月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种绝望,听得人心都碎了!
那哭声,成了他十年来的第一个噩梦。
医院里那股消毒水味儿冲得人想吐,惨白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跪在冰冷的缴费窗口前,把身上所有口袋都掏空了,几张烂票子和一堆钢镚儿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窗口里那收费的娘们,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十万!
跟你说了要十万!
没钱就滚开,别耽误后面的人!”
十万……他上哪儿弄十万块去!
病床上,他妈瘦得就剩皮包骨头了,以前红润的脸,现在蜡黄蜡黄的。
她那干得跟老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拉着他。
“幺妹仔,妈不治了……咱:keepalive回家吧……”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心电图上的线,一点一点地变平,最后成了一条首线,滴——那一声长鸣。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都被人活活掏走了。
……妈的葬礼,院子里的哀乐还没停呢。
他那个所谓的“二姑”,就领着个脸上抹了三斤白粉、贼眉鼠眼的寡妇进了门。
是那个荣寡妇!
他爸还穿着孝服,就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闷烟,跟没看见一样。
他冲上去想把那俩女的轰出去,结果被他爸一把薅住,反手就是一耳光!
“你妈死了!
这个家以后她说了算!”
家?
呵!
从那荣寡妇占了他妈的屋子,把他妈的东西全扔了,戴上他妈的首饰那天起,他就没家了!
他爸为了养活那败家娘们和她那个废物儿子,跑去最危险的工地打黑工。
最后,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停尸房里,白布下面是他爸僵硬的尸体。
荣寡妇卷着家里最后那点钱,连夜就跑了。
连他爸的后事,都是闻讯赶来的兄弟们凑钱给办的。
工地老板就赔了几万块钱打发要饭的,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个蚂蚁一样,想怎么踩死就怎么踩死。
他想去闹,想讨个公道,可人家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后来,兄弟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他一起干点事,可他呢,整天就知道喝酒,喝得跟一摊烂泥一样。
“幺妹仔,你振作点!”
“滚!
都给我滚!”
他亲手把所有人都推开了。
这一件件,一桩桩,全他妈是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晓月的眼泪,他妈的遗言,他爸的惨死,兄弟们的叹气……后悔!
他他妈后悔死了!
那悔恨就跟岩浆一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真是生不如死!
“啊——!”
唐幺妹跟疯了的野兽一样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眼睛红得要滴血!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就着地上瓶里剩的最后一口酒,猛地灌进了嘴里!
如果!
如果真的有老天爷!
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唐幺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喉咙里跟火烧一样疼,眼前的东西开始天旋地转,全都扭成了一个大旋涡,一下子就把他吸了进去,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死成。
头晕得要命,然后一个又熟悉又吵的声音,跟电钻似的,硬往他耳朵里钻。
“幺妹仔!
你小子做噩梦了?
快醒醒!”
“我操,叫得跟杀猪一样,吓死老子了!”
然后,一只胖乎乎的手,带着一股子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儿,狠狠地拍在他脸上。
啪!
唐幺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不是出租屋发霉的天花板,是一张胖乎乎的脸,正担心地看着他。
是胖子!
他大学睡下铺的兄弟!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毕业就回老家结婚生娃了吗?
唐幺妹一下子坐了起来,懵了,看着西周。
窗外的太阳有点晃眼,楼下有人在打篮球,拍球声、叫好声,听着那么年轻。
墙上的游戏海报都褪色了,阳台上飘着几件便宜T恤,电脑桌上还有没吃完的泡面……这一切,假得跟做梦一样,但又他妈的那么熟悉。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胡子,皮肤还挺滑溜。
他再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年轻、有劲儿、没被生活磨出老茧的手!
“幺妹仔,你傻了?
盯着自己手看啥呢?”
胖子在一旁奇怪地问。
唐幺妹没理他,眼睛跟雷达似的在宿舍里扫来扫去,最后,死死地盯在了桌上那本台历上!
上面用红色的水笔,潦草地圈着一个日期。
2010年,12月28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距期末考试还有:7天。
2010年……2010年!!!
唐幺妹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喘气都喘不匀了!
他妈还没得病!
他爸还好好的!
苏晓月……也还没出事!
一个念头,让他头皮发麻,高兴得想哭!
在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我,唐幺妹……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