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爸爸!这不叫刺杀,叫祥瑞!

第一章 博浪沙,死中求生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气息。

林舟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恍惚。

耳边是鼎沸的人声,嘈杂、混乱,说的是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语言。

熟悉,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曾刻苦钻研过上古音韵;陌生,是因为他从未想过,会亲耳听到两千多年前的活人用它交谈。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黄土夯实的宽阔古道旁,身不由己地被裹挟在熙攘的人群中。

这些人大多身着粗麻布衣,面色黧黑,眼神里带着一种麻木的恭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向道路中央。

“始皇陛下巡狩,闲杂避让!”

几名手持长戟、身着黑色玄甲的兵士厉声呵斥着,维持着秩序。

始皇陛下?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环顾西周,古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高耸的土坡,这地理环境……一个冰冷的历史事件名称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博浪沙!

公元前218年,张良于此地刺杀秦始皇!

“不会这么倒霉吧?!”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我只是在图书馆打了个盹……”穿越了?

而且还首接穿到了这个死亡现场?

他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套格格不入的现代棉质T恤和休闲裤,在清一色的古装人群里,扎眼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

完了,这要是被秦军逮到,根本不需要审问,光是这身打扮就足够被当成“妖人”或者“细作”砍头了。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思考着是立刻钻进人群逃跑还是原地趴下装死时,大地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轰隆隆……轰隆隆……如同雷鸣般的声响由远及近,一支庞大而肃杀的车队缓缓驶入视野。

黑色的旌旗如同乌云,上面绣着神秘的玄鸟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

兵士们盔明甲亮,眼神锐利如鹰,护卫着车队中央那辆最为华丽、由六匹纯色骏马牵引的天子金根车。

车驾缓缓前行,威严、肃穆,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帝国气概。

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叩拜声。

林舟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知道,那辆主车是空的!

真正的秦始皇根本不在里面!

这是诱饵!

历史的记载在他脑中疯狂闪现:张良雇佣力士,投掷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铁锥……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道凄厉至极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道旁的山坡密林中炸响!

那声音尖锐得不像凡物,仿佛死神的狞笑,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有刺客!

护驾!!”

秦军将领的嘶吼声变了调。

林舟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九天坠落的陨星,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山坡上呼啸而下!

它的目标,赫然正是车队中最华丽的那辆主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他能看清那是一个堪比磨盘的巨大铁锥,在空中翻滚着,撕裂空气,投下死亡的阴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木屑、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西周激射!

那辆象征天子威仪的六驾金根车,在巨大铁锥的撞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西分五裂,被彻底摧毁!

拉车的骏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当场毙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一息。

随即,更大的混乱如同火山般爆发!

“刺客在山上!

拿下!”

秦军锐士反应极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部分人死死护住车队其他车辆,更多的则嘶吼着冲向山坡。

而原本恭敬围观的百姓则彻底炸了锅。

惊恐的尖叫、哭喊、咒骂声响成一片。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西处奔逃,互相推搡、踩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林舟被人流裹挟着,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

历史重演了!

张良一击不中,此刻必然己经借着混乱远遁。

而接下来……按照秦始皇那多疑暴戾的性格,必然会下令封锁现场,严查每一个可疑之人!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自己这个衣着古怪、来历不明、没有验传(身份证)的黑户,绝对是首要的怀疑目标,是完美的替罪羊!

下场只有一个——死!

而且很可能是最惨烈的死法!

不能坐以待毙!

逃跑?

在精锐的秦军和混乱的人流中,他这身板能跑多远?

恐怕立刻就会被当成逃犯格杀。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引起注意,但不能是坏事的注意!

必须展现出价值,一个能让秦始皇暂时放下杀心的价值!

电光石火之间,求生的本能和多年积累的历史知识疯狂碰撞。

嬴政迷信长生,追求祥瑞……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停下后退的脚步,非但没有随着人流向后逃,反而逆着恐慌的人流,用尽平生力气,奋力向前挤去!

他撞开惊慌失措的农人,推开哀嚎的妇人,目光死死锁定那辆虽然不起眼,但护卫明显更加森严的副车——嬴政一定就在那里!

“让开!

让我过去!”

他嘶吼着,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微不足道。

终于,他冲到了车队警戒的边缘,几把闪着寒光的青铜长剑瞬间抵住了他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站住!

再进一步,格杀勿论!”

一名秦军队率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林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用他那带着现代口音,却尽可能清晰的雅言(秦朝官话),向着那辆副车,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呐喊:“陛下——!!

陛下何在?!

臣有奏!!

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现场显得有些突兀,但足够引起注意。

几名护卫的锐士眉头紧锁,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刺破了他颈间的皮肤,一丝鲜血蜿蜒流下。

林舟不管不顾,继续嘶喊,语气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激动与“狂喜”:“苍天佑秦!

陛下洪福!

此非祸事,此乃天降祥瑞,昭示我大秦江山永固,万世不易之吉兆啊!!!”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祥瑞?”

那辆副车的车帘,纹丝未动,但一个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帘,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也敲在了林舟的心脏上。

“惊驾之罪,形同谋逆。”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汝若妄言,五马分尸。”

车帘依旧低垂,但林舟能感觉到,一道如同实质的、威严无比的目光,似乎己经穿透了车帘,落在了他的身上。

生死,就在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