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八月的岭南,空气稠得能拧出铁锈味。由苏晴前龙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项目经理?那是我起点》,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八月的岭南,空气稠得能拧出铁锈味。水电公司第七项目部,像块被烈日烘烤的、行将融化的灰色方糖,歪斜地杵在珠江口新拓的滩涂地上。铁皮皮板房里,老旧空调苟延残喘地吐着带霉味的凉气,却压不住汗臭、烟味和劣质胶水混杂的浊浪。几张掉漆的办公桌挤在一起,图纸、安全帽、吃剩的盒饭和不知谁换下的臭袜子,共同构成一副杂乱无章的工地浮世绘。门被猛地推开,热浪挟着沙尘扑进来。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皮肤晒得发红,穿着一件洗得...
水电公司第七项目部,像块被烈日烘烤的、行将融化的灰色方糖,歪斜地杵在珠江口新拓的滩涂地上。
铁皮皮板房里,老旧空调苟延残喘地吐着带霉味的凉气,却压不住汗臭、烟味和劣质胶水混杂的浊浪。
几张掉漆的办公桌挤在一起,图纸、安全帽、吃剩的盒饭和不知谁换下的臭袜子,共同构成一副杂乱无章的工地浮世绘。
门被猛地推开,热浪挟着沙尘扑进来。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皮肤晒得发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T恤,背着个鼓鼓囊囊、印着“尿素”字样的尼龙编织袋。
他叫前龙,二十出头,刚从一所名字拗口、地图上都难找的大专院校毕业,脸上还残留着走出校门不久的、未经世事磋磨的青涩,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锐利与沉静。
“报道。”
声音不高,带着点乡音。
办公室里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关公或鲤鱼的老师傅抬起头,瞥了一眼,又漠然地低下,继续甩他们的扑克牌。
只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肚腩微凸的中年男人,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拎起桌上一份皱巴巴的《实习生接收函》,像丢垃圾一样甩到门口。
“前龙?
就你?”
他嗤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向前龙脚上沾满泥泞的解放鞋和那个编织袋,“大专的?
哪个野鸡学校出来的?
图纸,看得懂么?”
他是这里的监理,姓王,项目部人人都要看他三分脸色。
前龙没说话,弯腰捡起那张纸,拍了拍灰,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有些过于沉稳,与这燥热喧嚣的环境形成微妙反差。
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指节粗大、正眯着眼卷烟的老师傅,悠悠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声音沙哑:“后生仔,工地上,文凭是张纸,擦屁股都嫌硬。
这里,靠的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布满伤疤的胸膛。
前龙看向他,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他走到分配给自己的、位于最角落、堆满杂物和灰尘的破旧办公桌前,放下那个沉重的编织袋。
袋子口松开,露出里面几本边缘磨损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建筑施工手册》,还有厚厚一摞手抄的笔记,字迹工整。
王监理又哼了一声,转过身,把肥硕的后脑勺对着他。
窗外,打桩机的轰鸣永不停歇,像巨兽沉闷的心跳。
混凝土罐车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尘。
更远处,未完工的钢筋骨架刺向赤白的天空,如同这片土地上野蛮生长的、未经驯服的骨骼。
前龙默默坐下,打开那本最旧、翻得最烂的规范,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条款。
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在他年轻的、棱角渐显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人知道,这个背着尿素袋子、被监理鄙夷、被老师傅告诫的大专生,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毕业照背面,用铅笔极淡地写着一行小字:“前龙,要么在这里烂掉,要么,把这里的一切,都变成我的。”
打桩机的声音,似乎更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