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携带空间当尖兵
第1章 王牌陨落，1972
代号“惊鸿”的九局顶尖特工沈清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清晰地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是她自己的肋骨。
子弹本该命中三米外那位头发花白的物理学家。
老人手中握着刚刚演算完的公式，浑浊的眼睛里还映着对未知的痴迷。
沈清影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选择：用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清影丫头！
醒醒啊！”
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传来，焦急，粗糙，带着浓重的乡音。
沈清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冰冷的白炽灯，也不是行动结束后安全屋简陋的天花板。
是土坯房顶。
糊着泛黄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己经剥落，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泥坯。
一根粗壮的木梁横在头顶，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淡淡的草药味，还有……柴火烟熏的气息。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
特工的本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压下了所有的惊愕与茫然。
身体没有动，只有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将视野内的信息飞速录入、分析。
糊墙的旧报纸，日期是……1971年？
头条标题模糊，但“农业学大寨”几个字还能辨认。
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和一张崭新的毛主席像。
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旧木桌，上面放着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缸子边缘磕掉了几块瓷，露出黑色的铁胎。
视线侧移。
一张布满皱纹、写满担忧的脸正凑得很近。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皮肤黝黑粗糙，眼角的纹路很深，穿着打满补丁的藏蓝色粗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髻，用一根最简单的黑铁丝卡着。
不属于沈清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1972年。
春。
辽省，青山县，柳树沟生产大队。
沈清影，十八岁。
父母早逝（据说是养父母，来历不明），被村支书房舅舅沈长林收养。
胆小，怯懦，读过几年书，前些日子刚被订婚的知青陈向东以“成分不明，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为由退了婚。
一时想不开，跳了村东头的河……“丫头？
能听见舅妈说话不？”
妇人，王秀英，见她睁眼却首愣愣不说话，更急了，粗糙的手摸上她的额头，“不烫了呀……老天爷，你可算醒了，吓死舅妈了……”沈清影，不，现在她就是1972年的沈清影了。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适应这具身体的虚弱和沉重。
喉咙干得发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细微的扯痛，是溺水后的后遗症。
她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水……哎！
水，有水！”
王秀英连忙转身，从桌上那个搪瓷缸里倒出小半碗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头，将碗沿凑到她嘴边。
水温刚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清水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丝。
她借着喝水的姿势，垂着眼帘，快速评估自身状况：身体极度虚弱，营养不良，肺部有溺水后的不适，但无明显骨折或内出血。
感官敏锐度……大幅下降，属于这具身体本身的极限。
肌肉记忆……需要重新适应和锻炼。
特工沈清影己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1972年柳树沟的孤女沈清影。
“慢点喝，慢点，”王秀英见她一口气喝完了水，眼圈有点红，“你这孩子，咋这么傻……那陈知青……他不愿意，咱还看不上他呢！
有啥过不去的坎，非得寻短见？
你差点……差点就把你舅舅和舅妈的心都摘了去了！”
王秀英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后怕和心疼。
沈清影抬起眼，看向这个满脸风霜、眼中却盛满纯粹关切的妇人。
一种陌生而酸涩的情绪，悄然漫过心间。
前世她是孤儿，被组织培养长大，忠诚与使命刻入骨髓，但“家”和“亲情”是教科书上模糊的概念。
此刻，这概念忽然有了温度，粗糙，却真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原主残留的情绪和记忆仍在翻腾，让她一时无法精准控制这具身体的语言模块。
最终，她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努力传达出“我知道了，不会再犯”的意思。
王秀英似乎接收到了，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饿了吧？
舅妈给你熬了米汤，这就去端。”
她刚要起身，屋外传来沉重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却没有立刻进来。
接着，是一个男人压低的、带着疲惫和忧虑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来：“秀英，丫头怎么样了？”
是舅舅沈长林。
王秀英连忙应了一声：“醒了！
刚醒，能喝水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脊背挺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着打补丁的旧军装，洗得发白，脸膛黑红，眉宇间有着常年皱眉形成的深刻纹路，眼神锐利，此刻却充满了血丝和疲惫。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是长期劳作和握枪留下的痕迹。
退伍军人，村支书。
沈长林。
他的目光落在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的外甥女身上，那锐利瞬间被浓重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取代。
他走到床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训斥，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醒了就好。”
他的声音干涩，“别多想，好好养着。
天塌不下来。”
沈清影看着他。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她熟悉的气质，属于军人的坚韧和担当，即便被生活压弯了脊梁，骨子里的那股气还在。
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为了村里缺粮的窘境，为了各种“运动”和检查，或许……也为了她这个“成分不明”的外甥女带来的麻烦。
王秀英己经轻手轻脚地出去了，片刻后端回来一个粗陶碗，里面是稀薄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只有碗底沉着寥寥几粒米。
“来，趁热喝了，暖暖胃。”
王秀英将碗递过来。
沈清影伸出手，手指还有些颤抖，但她稳稳地接住了碗。
碗壁温热。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寡淡的米汤，动作斯文却坚定，完全不像原主记忆中那个总是怯生生低着头、吃饭也小心翼翼的姑娘。
沈长林和王秀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孩子遭了回大罪，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也许是吓坏了，也许是真想通了。
不管怎样，人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另一个脚步声，略显犹豫，停在屋外。
沈长林眉头一皱，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沈支书，”来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起伏，“公社李干事让我再来问问，关于你们队沈清影同志的个人情况，尤其是其养父母的历史问题，还有跟知青陈向东同志退婚一事的详细经过，思想汇报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上级很关心知青的思想稳定和农村的移风易俗工作。”
沈长林的背影瞬间绷紧了。
王秀英端着空碗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白了。
沈清影靠在床头，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掩住了眸底骤然凝聚的、属于“惊鸿”的冰冷锐光。
米汤的暖意还在胃里，而门外，1972年初春的寒风，己经带着不容错辨的凛冽，灌了进来。
子弹本该命中三米外那位头发花白的物理学家。
老人手中握着刚刚演算完的公式，浑浊的眼睛里还映着对未知的痴迷。
沈清影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选择：用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清影丫头！
醒醒啊！”
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传来，焦急，粗糙，带着浓重的乡音。
沈清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冰冷的白炽灯，也不是行动结束后安全屋简陋的天花板。
是土坯房顶。
糊着泛黄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己经剥落，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泥坯。
一根粗壮的木梁横在头顶，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淡淡的草药味，还有……柴火烟熏的气息。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
特工的本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压下了所有的惊愕与茫然。
身体没有动，只有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将视野内的信息飞速录入、分析。
糊墙的旧报纸，日期是……1971年？
头条标题模糊，但“农业学大寨”几个字还能辨认。
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和一张崭新的毛主席像。
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旧木桌，上面放着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缸子边缘磕掉了几块瓷，露出黑色的铁胎。
视线侧移。
一张布满皱纹、写满担忧的脸正凑得很近。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皮肤黝黑粗糙，眼角的纹路很深，穿着打满补丁的藏蓝色粗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髻，用一根最简单的黑铁丝卡着。
不属于沈清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1972年。
春。
辽省，青山县，柳树沟生产大队。
沈清影，十八岁。
父母早逝（据说是养父母，来历不明），被村支书房舅舅沈长林收养。
胆小，怯懦，读过几年书，前些日子刚被订婚的知青陈向东以“成分不明，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为由退了婚。
一时想不开，跳了村东头的河……“丫头？
能听见舅妈说话不？”
妇人，王秀英，见她睁眼却首愣愣不说话，更急了，粗糙的手摸上她的额头，“不烫了呀……老天爷，你可算醒了，吓死舅妈了……”沈清影，不，现在她就是1972年的沈清影了。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适应这具身体的虚弱和沉重。
喉咙干得发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细微的扯痛，是溺水后的后遗症。
她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水……哎！
水，有水！”
王秀英连忙转身，从桌上那个搪瓷缸里倒出小半碗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头，将碗沿凑到她嘴边。
水温刚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清水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丝。
她借着喝水的姿势，垂着眼帘，快速评估自身状况：身体极度虚弱，营养不良，肺部有溺水后的不适，但无明显骨折或内出血。
感官敏锐度……大幅下降，属于这具身体本身的极限。
肌肉记忆……需要重新适应和锻炼。
特工沈清影己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1972年柳树沟的孤女沈清影。
“慢点喝，慢点，”王秀英见她一口气喝完了水，眼圈有点红，“你这孩子，咋这么傻……那陈知青……他不愿意，咱还看不上他呢！
有啥过不去的坎，非得寻短见？
你差点……差点就把你舅舅和舅妈的心都摘了去了！”
王秀英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后怕和心疼。
沈清影抬起眼，看向这个满脸风霜、眼中却盛满纯粹关切的妇人。
一种陌生而酸涩的情绪，悄然漫过心间。
前世她是孤儿，被组织培养长大，忠诚与使命刻入骨髓，但“家”和“亲情”是教科书上模糊的概念。
此刻，这概念忽然有了温度，粗糙，却真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原主残留的情绪和记忆仍在翻腾，让她一时无法精准控制这具身体的语言模块。
最终，她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努力传达出“我知道了，不会再犯”的意思。
王秀英似乎接收到了，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饿了吧？
舅妈给你熬了米汤，这就去端。”
她刚要起身，屋外传来沉重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却没有立刻进来。
接着，是一个男人压低的、带着疲惫和忧虑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来：“秀英，丫头怎么样了？”
是舅舅沈长林。
王秀英连忙应了一声：“醒了！
刚醒，能喝水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脊背挺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着打补丁的旧军装，洗得发白，脸膛黑红，眉宇间有着常年皱眉形成的深刻纹路，眼神锐利，此刻却充满了血丝和疲惫。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是长期劳作和握枪留下的痕迹。
退伍军人，村支书。
沈长林。
他的目光落在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的外甥女身上，那锐利瞬间被浓重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取代。
他走到床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训斥，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醒了就好。”
他的声音干涩，“别多想，好好养着。
天塌不下来。”
沈清影看着他。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她熟悉的气质，属于军人的坚韧和担当，即便被生活压弯了脊梁，骨子里的那股气还在。
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为了村里缺粮的窘境，为了各种“运动”和检查，或许……也为了她这个“成分不明”的外甥女带来的麻烦。
王秀英己经轻手轻脚地出去了，片刻后端回来一个粗陶碗，里面是稀薄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只有碗底沉着寥寥几粒米。
“来，趁热喝了，暖暖胃。”
王秀英将碗递过来。
沈清影伸出手，手指还有些颤抖，但她稳稳地接住了碗。
碗壁温热。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寡淡的米汤，动作斯文却坚定，完全不像原主记忆中那个总是怯生生低着头、吃饭也小心翼翼的姑娘。
沈长林和王秀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孩子遭了回大罪，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也许是吓坏了，也许是真想通了。
不管怎样，人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另一个脚步声，略显犹豫，停在屋外。
沈长林眉头一皱，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沈支书，”来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起伏，“公社李干事让我再来问问，关于你们队沈清影同志的个人情况，尤其是其养父母的历史问题，还有跟知青陈向东同志退婚一事的详细经过，思想汇报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上级很关心知青的思想稳定和农村的移风易俗工作。”
沈长林的背影瞬间绷紧了。
王秀英端着空碗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白了。
沈清影靠在床头，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掩住了眸底骤然凝聚的、属于“惊鸿”的冰冷锐光。
米汤的暖意还在胃里，而门外，1972年初春的寒风，己经带着不容错辨的凛冽，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