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会议室的白炽灯明亮得刺眼。长篇现代言情《夏风治愈日记》,男女主角林夏林夏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李子柒7”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会议室的白炽灯明亮得刺眼。林夏坐在长桌的末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细微的疼痛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努力将自己钉在现实的座位上,而不是被周围汹涌的声浪彻底卷走、撕碎。“……所以Q3的KPI必须再提升百分之十五,流量转化率……”项目经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质的、不容置疑的锐利,每一个字都像小锤,精准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但这只是开始。空调出风口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像一群看...
林夏坐在长桌的末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点细微的疼痛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努力将自己钉在现实的座位上,而不是被周围汹涌的声浪彻底卷走、撕碎。
“……所以Q3的KPI必须再提升百分之十五,流量转化率……”项目经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质的、不容置疑的锐利,每一个字都像小锤,精准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但这只是开始。
空调出风口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像一群看不见的蜂,在她颅骨内筑巢;左边同事飞速敲击机械键盘的“咔嗒”声,清脆而密集,如同冰雹砸在玻璃上;右边有人悄悄刷了下手机,短暂的游戏音效像一根针,猝然刺入……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浅而急促。
视野边缘泛起细小的、闪烁的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
她能感觉到冷汗正沿着脊椎,一路蜿蜒而下,浸湿了衬衫的后襟。
胃部抽紧,心跳在耳鼓里擂出声响,与外界的所有噪音混在一起,搅拌成令人作呕的漩涡。
“林夏,你那部分设计图,周三前必须定稿。”
突然被点名,她猛地一颤,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那些目光本身似乎也带着重量和声响。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看见主管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后续的话语却模糊成了遥远的水底噪音,闷闷的,扭曲变形。
取而代之无限放大的是——空调更响了,键盘声更密了,隔壁会议室隐约传来的笑声尖锐地划破空气,甚至有人轻轻挪动椅子的“吱呀”声,都变成了生锈铁门被强行推开的惨叫。
不行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所有人错愕、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不耐的目光中,她抓起桌面上几乎没动的笔记本,踉跄着冲出了会议室的门。
走廊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凭着本能冲向洗手间,推开最里面的隔间,反锁,然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
世界并没有因此安静。
洗手间排风扇的嗡鸣、水管隐约的流水声、甚至自己血液冲刷耳道的轰鸣……一切都在持续,变本加厉。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干咽下去。
然后紧紧捂住耳朵,将脸埋进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那灭顶般的声浪压迫感才如潮水般,极其缓慢地退去一些,留下的是浑身脱力般的虚软,和太阳穴深处绵延不绝的抽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
屏幕上,是主管连续三条未读信息,最后一条写着:“小林,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
但项目节点不等人,你的部分至关重要。
希望你能克服一下,尽快调整状态。”
克服。
调整。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喉咙深处的苦涩。
确诊“听觉过敏症”这三周来,她听了太多这样的词。
仿佛这只是“意志力”不足,或是“娇气”、“不合群”。
没人理解,某些频率的声音对她而言,不再只是信息或噪音,而是实质性的物理攻击。
她撑着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涣散而惊惶,像个刚刚逃离战场的难民。
这就是二十八岁的林夏,曾经熬夜赶稿、在嘈杂咖啡馆也能灵感迸发的平面设计师,现在却被最寻常的城市之声,逼到了绝境。
回到工位,她沉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同事投来或关切或探究的目光,她一律视而不见。
将最后一点私人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塞进背包侧袋时,指尖触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她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边缘己经磨损、微微卷起的旧明信片。
画面是手绘的水彩风格:一条清澈的河,几座白墙黛瓦的临水老屋,河畔有茂密的竹林,檐角下似乎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
色彩淡雅宁静,笔触温柔。
背面,是母亲娟秀熟悉的字迹:"夏夏,妈妈今天到了栖云镇,比想象中还要美,还要静。
河水流动的声音,像在哼歌。
等你以后累了、烦了,记得这里永远安静,妈妈给你留个位置。
"落款是七年前。
母亲因一场急病离开,也快五年了。
这张明信片,是她从母亲遗物中找出来,一首带在身边的护身符。
一个从未抵达的“远方”,一个关于“安静”的许诺。
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冰凉的指尖似乎汲取到一丝久远而微弱的暖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房东催缴季度房租的消息。
账户余额、未完的工作、迫在眉睫的医疗复查、城市永不停歇的轰鸣……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汽车急刹声,紧接着是持续的、暴躁的喇叭鸣笛。
“嗡——”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不是缓慢崩断,而是干脆利落地,啪一声,消失无踪。
所有的声音、焦虑、压力、对未来的恐惧,在那一刻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奇异的空白与平静。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小小的明信片。
栖云镇。
永远安静。
一个清晰得不容置疑的念头,从那片空白中生长出来: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
没有计划,没有犹豫。
她关掉电脑,将工牌轻轻放在桌面,背起那个并不算鼓囊的背包,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她奋斗了三年、此刻却只想逃离的格子间,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金属轿厢反射出她模糊的身影。
城市在脚下铺展,车流如织,霓虹初上,一片繁华喧嚣的海洋。
而她,只想沉入那片母亲描绘过的、寂静的深水。
高铁票是临时买的最近一班南下列车。
坐在飞速掠过的车窗边,外面是逐渐稀疏的灯火和蔓延开来的田野暗影。
耳畔,列车运行的规律声响不再让她恐惧,反而像一种单调的、催眠的白噪音。
她握紧了那张明信片,仿佛握着一枚通往寂静国度的钥匙。
栖息云下,听风而眠。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任何地方,都不会比这里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