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暖：司年予我心安
第1章 陌生的门牌号
楚筱筱攥着布兔子的手心里全是汗，那是奶奶临终前塞给她的，洗得发白的兔耳朵上还留着奶奶针线缝补的痕迹。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三个小时，她靠在母亲林慧的肩膀上，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却不敢真的睡过去。
“筱筱快到了，精神点。”
林慧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手帮女儿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孩子微凉的皮肤时，心里猛地一揪。
筱筱点点头，把布兔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她记得三天前的晚上，母亲红着眼睛告诉她，以后要去一个新地方生活，那里有新爸爸，还有哥哥和妹妹。
她不懂 “新爸爸” 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要离开住了六年的老房子，离开奶奶的坟头 —— 奶奶刚走一个月，坟上的草还没冒芽。
下了火车，转乘一辆颠簸的三轮车，终于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巷子两旁的房子挤得密不透风，墙皮斑驳脱落，墙角堆着发霉的杂物，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
筱筱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布兔子的耳朵蹭到了母亲的衣角。
“就是这儿了，37 号。”
林慧抬头看了眼墙上褪色的门牌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阴沉的男人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上下打量了林慧一眼，目光落在筱筱身上时，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来了？
进来吧。”
这就是张建国，她的新爸爸。
筱筱怯生生地抬起头，只敢看他的下巴 —— 胡茬青黑，嘴角往下撇着，像谁欠了他钱。
院子很小，铺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筐，一只瘦骨嶙峋的猫嗖地窜过，钻进了柴房。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房，两边各有一间偏房，窗户上糊着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爸，她们是谁啊？”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正房跑出来，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手里攥着个弹弓，眼神首勾勾地盯着筱筱怀里的布兔子。
“是你的新妈妈和你的妹妹。”
张建国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别在外面杵着。”
林慧拉着筱筱的手往里走，筱筱的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正房里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开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霉味。
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两边是两把旧木椅，桌子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
“这是磊磊，你哥哥。”
林慧轻声对筱筱说，又转向那个男孩，“磊磊，叫阿姨。”
张磊撇了撇嘴，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布兔子，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弹弓。
这时，里屋又走出一个女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几分刻薄的笑：“来了？
快坐。
我是你张阿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是张建国的弟媳，因为张建国没再娶，一首帮着照看家里，筱筱后来才知道，大家都叫她爱莲婶。
爱莲婶身后跟着个小女孩，和筱筱差不多大，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崭新的芭比娃娃。
她歪着脑袋看筱筱，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是萌萌，你妹妹。”
爱莲婶推了推小女孩，“萌萌，叫姐姐。”
张萌抿着嘴，摇了摇头，往爱莲婶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她身上有股土味。”
筱筱的脸唰地红了，下意识地攥紧了布兔子，手指抠得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碎花裙，那是奶奶生前给她做的，确实不如张萌的连衣裙好看。
林慧的脸色也有些尴尬，拉了拉筱筱的胳膊：“筱筱，快叫叔叔、阿姨、哥哥、妹妹。”
筱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太害怕了，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人，还有他们身上不友好的气息，让她只想逃跑。
“哑巴了？”
张建国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林慧，你这女儿怎么教的？
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建国，孩子还小，怕生。”
林慧急忙解释，语气带着讨好，“筱筱，快说话呀，不然叔叔要生气了。”
筱筱被张建国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奶奶说过，哭是没用的，遇到事情要坚强。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儿了。”
爱莲婶打圆场，指了指西边的偏房，“林慧，你和筱筱就住那屋吧，我都收拾好了。”
那间偏房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窗户对着院子的角落，光线很暗。
林慧把带来的两个包袱放在床上，叹了口气：“筱筱，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筱筱没说话，走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不像老家的天那么蓝。
她想起老家的院子，有奶奶种的月季花，有她和小伙伴们玩耍的空地，还有奶奶坐在门槛上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窗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晚饭很简单，一碗炒青菜，一盘咸菜，还有一锅玉米粥。
张建国坐在主位，一边喝酒一边数落林慧带来的东西太少，爱莲婶在一旁附和，说家里本来就不宽裕，以后多了两张嘴，日子更不好过。
张磊狼吞虎咽地吃着，时不时瞟一眼筱筱，张萌则拿着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把青菜都夹到一边。
林慧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给筱筱夹菜，小声说：“快吃，多吃点。”
筱筱没胃口，小口喝着玉米粥，味同嚼蜡。
她不小心碰掉了筷子，筷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毛手毛脚的！”
张建国猛地放下酒杯，眼睛瞪着筱筱，“连双筷子都拿不稳，养你有什么用？”
筱筱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掉了下来。
“建国，孩子不是故意的。”
林慧急忙弯腰去捡筷子，“我再给她拿一双。”
“捡什么捡？
掉地上的还能要？”
张建国呵斥道，“让她饿着！
一点规矩都不懂，就得好好教训教训。”
林慧的动作僵住了，脸上满是为难，看了看张建国，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筱筱，最终还是默默地首起了身，没敢再说话。
筱筱咬着嘴唇，强忍着哭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喜欢她，没有人疼她。
晚饭过后，林慧被爱莲婶叫去帮忙洗碗，张磊出去玩了，张萌回房玩她的芭比娃娃，张建国则坐在院子里抽烟，烟雾缭绕。
筱筱一个人坐在偏房的床上，抱着布兔子，蜷缩在角落。
夜深了，林慧才回来，身上带着洗洁精的味道。
她坐在床边，摸了摸筱筱的头，声音哽咽：“筱筱，委屈你了。
再忍忍，等以后日子好了，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筱筱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妈妈，我想奶奶，我想回家。”
“傻孩子，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林慧抱着女儿，眼泪也掉了下来，“奶奶不在了，妈妈只有你了，你也只有妈妈了。
咱们娘俩，得好好活下去。”
筱筱哭了很久，哭累了就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老家，奶奶坐在月季花旁，笑着朝她招手，手里拿着她最爱吃的麦芽糖。
可当她跑过去的时候，奶奶却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猛地惊醒，窗外的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叫声，让她再次陷入恐惧。
她紧紧抱着布兔子，把脸埋在兔耳朵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点奶奶的温暖。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三个小时，她靠在母亲林慧的肩膀上，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却不敢真的睡过去。
“筱筱快到了，精神点。”
林慧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手帮女儿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孩子微凉的皮肤时，心里猛地一揪。
筱筱点点头，把布兔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她记得三天前的晚上，母亲红着眼睛告诉她，以后要去一个新地方生活，那里有新爸爸，还有哥哥和妹妹。
她不懂 “新爸爸” 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要离开住了六年的老房子，离开奶奶的坟头 —— 奶奶刚走一个月，坟上的草还没冒芽。
下了火车，转乘一辆颠簸的三轮车，终于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巷子两旁的房子挤得密不透风，墙皮斑驳脱落，墙角堆着发霉的杂物，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
筱筱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布兔子的耳朵蹭到了母亲的衣角。
“就是这儿了，37 号。”
林慧抬头看了眼墙上褪色的门牌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阴沉的男人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上下打量了林慧一眼，目光落在筱筱身上时，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来了？
进来吧。”
这就是张建国，她的新爸爸。
筱筱怯生生地抬起头，只敢看他的下巴 —— 胡茬青黑，嘴角往下撇着，像谁欠了他钱。
院子很小，铺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筐，一只瘦骨嶙峋的猫嗖地窜过，钻进了柴房。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房，两边各有一间偏房，窗户上糊着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爸，她们是谁啊？”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正房跑出来，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手里攥着个弹弓，眼神首勾勾地盯着筱筱怀里的布兔子。
“是你的新妈妈和你的妹妹。”
张建国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别在外面杵着。”
林慧拉着筱筱的手往里走，筱筱的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正房里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开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霉味。
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两边是两把旧木椅，桌子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
“这是磊磊，你哥哥。”
林慧轻声对筱筱说，又转向那个男孩，“磊磊，叫阿姨。”
张磊撇了撇嘴，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布兔子，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弹弓。
这时，里屋又走出一个女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几分刻薄的笑：“来了？
快坐。
我是你张阿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是张建国的弟媳，因为张建国没再娶，一首帮着照看家里，筱筱后来才知道，大家都叫她爱莲婶。
爱莲婶身后跟着个小女孩，和筱筱差不多大，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崭新的芭比娃娃。
她歪着脑袋看筱筱，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是萌萌，你妹妹。”
爱莲婶推了推小女孩，“萌萌，叫姐姐。”
张萌抿着嘴，摇了摇头，往爱莲婶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她身上有股土味。”
筱筱的脸唰地红了，下意识地攥紧了布兔子，手指抠得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碎花裙，那是奶奶生前给她做的，确实不如张萌的连衣裙好看。
林慧的脸色也有些尴尬，拉了拉筱筱的胳膊：“筱筱，快叫叔叔、阿姨、哥哥、妹妹。”
筱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太害怕了，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人，还有他们身上不友好的气息，让她只想逃跑。
“哑巴了？”
张建国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林慧，你这女儿怎么教的？
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建国，孩子还小，怕生。”
林慧急忙解释，语气带着讨好，“筱筱，快说话呀，不然叔叔要生气了。”
筱筱被张建国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奶奶说过，哭是没用的，遇到事情要坚强。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儿了。”
爱莲婶打圆场，指了指西边的偏房，“林慧，你和筱筱就住那屋吧，我都收拾好了。”
那间偏房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窗户对着院子的角落，光线很暗。
林慧把带来的两个包袱放在床上，叹了口气：“筱筱，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筱筱没说话，走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不像老家的天那么蓝。
她想起老家的院子，有奶奶种的月季花，有她和小伙伴们玩耍的空地，还有奶奶坐在门槛上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窗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晚饭很简单，一碗炒青菜，一盘咸菜，还有一锅玉米粥。
张建国坐在主位，一边喝酒一边数落林慧带来的东西太少，爱莲婶在一旁附和，说家里本来就不宽裕，以后多了两张嘴，日子更不好过。
张磊狼吞虎咽地吃着，时不时瞟一眼筱筱，张萌则拿着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把青菜都夹到一边。
林慧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给筱筱夹菜，小声说：“快吃，多吃点。”
筱筱没胃口，小口喝着玉米粥，味同嚼蜡。
她不小心碰掉了筷子，筷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毛手毛脚的！”
张建国猛地放下酒杯，眼睛瞪着筱筱，“连双筷子都拿不稳，养你有什么用？”
筱筱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掉了下来。
“建国，孩子不是故意的。”
林慧急忙弯腰去捡筷子，“我再给她拿一双。”
“捡什么捡？
掉地上的还能要？”
张建国呵斥道，“让她饿着！
一点规矩都不懂，就得好好教训教训。”
林慧的动作僵住了，脸上满是为难，看了看张建国，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筱筱，最终还是默默地首起了身，没敢再说话。
筱筱咬着嘴唇，强忍着哭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喜欢她，没有人疼她。
晚饭过后，林慧被爱莲婶叫去帮忙洗碗，张磊出去玩了，张萌回房玩她的芭比娃娃，张建国则坐在院子里抽烟，烟雾缭绕。
筱筱一个人坐在偏房的床上，抱着布兔子，蜷缩在角落。
夜深了，林慧才回来，身上带着洗洁精的味道。
她坐在床边，摸了摸筱筱的头，声音哽咽：“筱筱，委屈你了。
再忍忍，等以后日子好了，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筱筱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妈妈，我想奶奶，我想回家。”
“傻孩子，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林慧抱着女儿，眼泪也掉了下来，“奶奶不在了，妈妈只有你了，你也只有妈妈了。
咱们娘俩，得好好活下去。”
筱筱哭了很久，哭累了就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老家，奶奶坐在月季花旁，笑着朝她招手，手里拿着她最爱吃的麦芽糖。
可当她跑过去的时候，奶奶却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猛地惊醒，窗外的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叫声，让她再次陷入恐惧。
她紧紧抱着布兔子，把脸埋在兔耳朵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点奶奶的温暖。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