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起那年雪

火场救人时我吸入大量的浓烟，医生说我以后只能是个傻子。
姜薇得知后，三年无一句怨言，默默守在我身边。
“老公，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
为了给我治病，她一天打了三份工。
变卖所有家产，欠了一身债，还要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我。
我以为我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
直到我又一次打翻她辛苦做好的饭菜时。
她突然崩溃，对着我嘶吼。
“张砚清你非得逼死我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弄做？”
我伸手想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为了你，我和爸妈都断绝关系了，一无所有了！”
“我为什么要一直带着你这个累赘，你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抹着泪水摔门而出。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明白为什么她哭得那么伤心。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
薇薇就能开心？
......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让我有些害怕。
薇薇的那些话在我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我忽然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只要我死了，她不用带着我这个累赘，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的心砰砰直跳，第一次觉得开心。
自己能为她真正做一些事。
我拉开了家门，追着薇薇的背影。
想告诉她，我可以去死。
又想问她，怎样才能死。
但我跑了很久，也没见到她的身影。
直到拐弯处的街角围着一群人。
猛烈的大火灼烧着屋子，黑色的浓烟瞬间跟我的记忆重合。
我僵在了原地。
人群的哭喊声越来越大。
“我女儿还在里面！谁去救救她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闷头冲了进去。
有人拼命拽着我的衣服大喊。
“别进去！消防员马上就来了！”
我能进去，我就是消防员。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让我熟练躲过每一处障碍物。
灼热的大火烤得我头晕眼花。
就在我精疲力竭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我手脚并用，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能哭......我，我带你出去。”
我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立马将她拉起来抱在怀中。
用尽全力往前跑。
头越来越晕，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
砰的一声。
头顶的吊灯砸下，重重砸在了我的背部。
尖锐的刺痛，让我差点失去意识。
我把孩子推出了大门。
“快跑，去找你的妈妈。”
我喘着粗气，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地，疼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
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在我想要闭上眼时，脑海中闪过薇薇的脸。
如果我不回家。
薇薇会担心的。
我不能再让她哭了。
我撑着眼皮，试图用手爬上近在咫尺的出口。
可脚心灼烧的痛感一路蔓延到腿部。
我回头看去。
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火光。
这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次也是冲天的大火。
好像也是从那天开始，薇薇就再也没有笑过。
我记得她握着我的手，豆大的泪水滴在我的掌心。
“张砚清，还活着就好，我不会走的。”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一定会陪着你，病可以治的。相信我。”
记忆变得很混乱。
上一秒还很温柔的薇薇。
下一秒就变得很痛苦。
“张砚清，早就知道我不嫁给你了，你能不能去死啊！”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当什么大英雄救别人！”
薇薇......
不要哭，我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