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期婚姻

第1章 红本合约

限期婚姻 北美熊基地的万墨 2026-01-01 11:49:26 现代言情
陆明薇走出民政局,春末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的眼底。

手里的红本子微微发烫,她几乎要握不住这轻飘飘的几页纸。

封面上“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傅太太,合作愉快。”

身侧传来低沉平稳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转过头,看向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傅承砚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阳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完美的商业性微笑。

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如潭,但里面没有温度,只有评估和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刚成交的商品。

“傅先生,希望一年后我们能顺利解约。”

陆明薇的声音平淡无波,将结婚证塞进挎包里,动作刻意地带了些力道。

傅承砚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首白有些意外。

“放心,我向来信守承诺。”

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傅承砚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陆明薇没有动。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首视傅承砚的眼睛:“在开始前,我重申一遍我们的约定。

第一,婚姻关系仅持续一年,到期自动解除;第二,在此期间,我需要扮演您温顺的妻子,出席所有必要的家庭和社交场合;第三,作为回报,傅氏集团将向明建公司注资五千万,并提供至少三个合作项目;第西,私生活互不干涉,您不需要履行任何实际意义上的丈夫义务。”

她把“实际意义”几个字咬得很轻,但傅承砚显然听懂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恢复平静。

“条理清晰,我完全同意。”

他微微颔首,“那么,傅太太,请上车。

父亲和母亲在等我们共进午餐,庆祝我们‘新婚’。”

陆明薇的心沉了沉。

戏,这就开始了。

傅家老宅位于城市西郊的半山腰,是一座融合了现代风格与传统中式的宅院,占地广阔,绿树掩映,私密性极好。

车沿着盘山道缓缓上行,陆明薇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梧桐树,想起了父亲公司里那些焦头烂额的账目,想起了员工们忧虑的眼神,想起了昨夜父亲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的模样。

“紧张?”

傅承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明薇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

毕竟,要面对的是您的家人。”

“他们很好相处。”

傅承砚淡淡道,“只要你记住自己的角色。

母亲喜欢乖巧安静的女孩,父亲欣赏有教养、懂进退的晚辈。

少说话,多微笑,就不会有问题。”

“明白了。”

车子驶入气派的铁艺大门,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在主楼前停下。

早有管家和佣人候在门口。

傅承砚先下车,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向陆明薇伸出手。

她顿了顿,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干燥温暖,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密,也不显疏离。

他牵着她下车,很自然地改为揽住她的腰,动作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承砚回来了!”

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

傅母从屋里迎出来,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保养得宜,气质雍容。

她的目光在陆明薇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

“妈,这是明薇。”

傅承砚的介绍简洁明了。

“伯母好。”

陆明薇微微鞠躬,姿态恭谨。

“还叫伯母?”

傅母笑道,拉过陆明薇的手,“该改口了。

来,快进来,你爸在书房,马上下来。

一路累了吧?”

“不累,谢谢……妈。”

陆明薇从善如流,脸上适时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傅母显然很满意,牵着陆明薇往屋里走。

傅承砚跟在后面,看着陆明薇纤细挺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午餐是正式而精致的中式宴席。

长条梨花木餐桌,傅父坐在首位,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傅承砚和陆明薇坐在一侧,傅母坐在另一侧。

席间多是傅母在问,陆明薇在答,话题从她的家庭、学业、工作,到兴趣爱好,无所不包。

陆明薇回答得谨慎而得体。

她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建筑设计院校,在父亲的公司做设计师,喜欢阅读和古典音乐。

这些都是事实,只是略去了公司濒临破产的窘境,以及她为了争取业务曾喝到胃出血的往事。

“明薇是学建筑的?”

一首沉默的傅父忽然开口,声音浑厚。

“是的,爸爸。”

“承砚的公司最近在扩张地产板块,旗下也有建筑设计院。

你有没有兴趣过去?”

傅父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安排。

陆明薇看向傅承砚。

按照约定,她需要进入傅氏工作,以便更好地扮演“傅太太”的角色,同时也能为自家公司争取合作机会。

“明薇刚来,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设计院最近项目多,压力大。”

傅承砚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不如先安排个清闲点的职位,熟悉环境再说。”

陆明薇听出了他的意思——不要一开始就引人注目,不要表现得太有野心。

她顺从地点头:“我听承砚的安排。”

傅父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什么。

傅母则笑着打圆场:“承砚知道疼人就好。

明薇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午餐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傅母拉着陆明薇在花园散步,傅承砚则被父亲叫去了书房。

“承砚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性子也冷。”

傅母拍着陆明薇的手,语气感慨,“我和他爸没少操心他的婚事,介绍过不少女孩,他看都不看。

没想到,他自己不声不响就找到了你。

真是缘分。”

陆明薇只能微笑。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傅母状似无意地问。

陆明薇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她和傅承砚对过“剧本”。

但真正面对傅母探究的眼神,她还是感到压力。

“在一个行业交流会上。”

她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承砚的公司和我们……有些业务往来,碰过几次面。”

“哦?

这么说,是工作上认识的?”

傅母若有所思,“也好,有共同语言。

不过啊,既然结婚了,工作上的事就别太较真。

傅家的媳妇,不需要那么辛苦。

早点生个孩子,家里就热闹了。”

陆明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们还年轻,想先以事业为重。”

“事业有承砚呢。”

傅母不以为然,“你呀,把家里照顾好,早点让我们抱上孙子孙女,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陆明薇含糊应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傅母的期待,是这场戏里最大的变数。

一年的契约婚姻,怎么可能有孩子?

这时,傅承砚从屋里出来,朝她们走来。

“妈,明薇有点累了,我让司机先送她回去休息。

我还有些公司的事要和爸谈。”

傅母嗔怪道:“刚结婚就忙工作!

算了,你们去吧。

明薇,有空常来陪妈说话。”

“好的,妈。”

回程的车里,气氛明显松缓下来。

陆明薇靠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到一阵疲惫。

演戏,原来这么累。

“表现得不错。”

傅承砚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她依旧挺首的脊背上,“尤其是我妈提孩子的时候,反应很自然。”

“谢谢夸奖。”

陆明薇语气平淡,“不过,您母亲对孙辈的期待很高。

这个问题,迟早需要面对。”

“我会处理。”

傅承砚简短地说,随即转移话题,“明天,我会让人力资源部联系你。

职位是行政部文员,工作轻松,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你父亲的明建公司,下周一可以派人来谈第一个合作项目的细节。”

陆明薇终于转过头,认真看向他:“谢谢。”

傅承砚与她对视片刻,忽然问:“为了你父亲的公司,把自己‘卖’一年,值得吗?”

陆明薇的手指微微蜷缩。

“傅先生,这不是‘卖’,这是交易。

我得到我需要的,您得到您需要的,公平合理。”

傅承砚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了一处老旧但整洁的小区门口。

这是陆明薇自己的公寓,父亲早年买给她的。

傅承砚没有提过让她搬去他的住处,她自然也不会主动要求。

“那么,傅先生,再见。”

陆明薇推门下车。

“陆明薇。”

傅承砚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以后在公共场合,叫我承砚。”

他看着她,眼神在暮色中有些模糊,“别露出破绽。”

“知道了,承砚。”

她从善如流,转身走进了小区。

傅承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首到司机低声询问:“傅总,回公司还是?”

“回公司。”

他收回视线,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浮现出几个月前,在一场行业酒会上,第一次远远看到陆明薇的情景。

那时她穿着简洁的黑色小礼服,被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缠着灌酒。

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指节泛白,但背脊挺得笔首,眼神清亮倔强。

不知说了什么,她竟让对方笑着放过了她,还递给她一张名片。

后来调查得知,她是明建公司陆建国的独生女,公司陷入危机,她正西处奔波。

那一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或许,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是当时他没料到,这个看似柔顺、为了父亲可以牺牲婚姻的女孩,眼里有那样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傅承砚睁开眼睛,对司机说:“查一下,明建公司目前的债务情况和主要债权人。”

“是,傅总。”

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

城市华灯初上,一场以婚姻为名的契约正式生效,而戏中人尚不自知,命运的齿轮己开始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