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京城的雨下得粘稠。小说《梦界单行道》是知名作者“爱吃爆龙”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江城李叔展开。全文精彩片段:京城的雨下得粘稠。江城站在“听泉斋”的牌匾下,看着檐角淌下的水帘。古玩店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三天了,爷爷的葬礼结束后,这间店突然安静得可怕。“江老走得太突然。”街坊们这么说。“心肌梗死,送医路上就不行了。”医生这么说。“节哀。”所有人都这么说。江城从清北大学请了长假。历史系的研究生论文还摊在宿舍桌上,题目是《明代民间信仰中的梦境叙事研究》。现在他觉得这题目有些可笑——研究别人的梦境,却从...
江城站在“听泉斋”的牌匾下,看着檐角淌下的水帘。
古玩店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三天了,爷爷的葬礼结束后,这间店突然安静得可怕。
“江老走得太突然。”
街坊们这么说。
“心肌梗死,送医路上就不行了。”
医生这么说。
“节哀。”
所有人都这么说。
江城从清北大学请了长假。
历史系的研究生论文还摊在宿舍桌上,题目是《明代民间信仰中的梦境叙事研究》。
现在他觉得这题目有些可笑——研究别人的梦境,却从未想过爷爷那些故事可能不只是故事。
“阿城啊,爷爷昨晚又梦见那个地方了,满天都是会飞的船……星海大陆,他们管那儿叫星海大陆,修士能活几百年呢……可惜啊,每次醒来就记不清了,就像手里抓着沙子,哗啦啦全漏了。”
爷爷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有种江城读不懂的光。
现在那光熄了,永远地。
雨小了些。
江城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发出熟悉又陌生的声响。
店里还是老样子:左边博古架上摆着瓷器,右边是多宝阁,放些玉器铜钱。
正中是那张老红木桌,爷爷常在那儿泡茶,一泡就是一下午。
账本在抽屉里。
江城翻开,字迹工整,但最近半年的流水少得可怜。
也是,这年头谁还来古玩店买东西。
隔壁的奶茶店一天营业额,够这店撑一个月。
阁楼是爷爷的卧室。
江城很少上来,现在不得不收拾遗物。
房间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桌上有未写完的毛笔字,内容是《庄子·齐物论》:“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
梦之中又占其梦焉……”江城鼻子一酸。
收拾衣物时,在衣柜最底层发现个紫檀木盒,没上锁。
打开,里面是些零碎:褪色的照片、几枚古钱、一把生锈的钥匙。
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阿城亲启”。
手有些抖。
拆开,是爷爷的笔迹,但墨迹新鲜,应该是不久前写的。
“阿城: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己经不在了。
别难过,人都有这一天。
有些事,我瞒了你二十年。
你父母不是车祸死的——至少不完全是。
他们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关于‘通道’,关于两个世界。
我让他们别查,他们不听。
盒子里的玉佩,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说这是钥匙,但我不知道开什么锁。
这些年我常做怪梦,梦里有个世界,那里的天空有三个月亮。
我怀疑和这玉佩有关,但我不敢深究。
我己经失去了儿子儿媳,不能再失去你。
可我知道,有些事逃不掉。
血脉里的东西,迟早会找上门。
如果……如果你也开始做奇怪的梦,记住三点:一、梦里的伤可能真的痛。
二、从梦里带出的东西,见不得光。
三、别相信星海大陆的任何承诺。
烧了这信,忘了这些,好好活着。
但如果天命不可违……就替爷爷去看看,那个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保重。
爷爷 字”信纸从江城指间滑落。
他低头看盒子,在绒布衬底摸索,指尖触到一片温凉。
拿出来,是块玉佩。
半个巴掌大,青白色,雕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有个镂空的图案——像是门,又像眼睛。
玉质温润,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温度,不像是玉石,倒像有生命的心跳。
窗外彻底黑了。
江城握着玉佩下楼,坐在爷爷常坐的位置。
信的内容在脑海里翻腾。
两个世界?
通道?
星海大陆——爷爷梦里提过的名字。
荒谬。
他是学历史的,讲究证据,相信文献。
可是爷爷不会拿父母的事开玩笑。
那些梦……雨又大了,敲打着玻璃窗。
江城太累了,三天没合眼。
他伏在红木桌上,玉佩攥在手心,渐渐睡去。
------坠落感。
猛地惊醒,江城发现自己不在店里。
身下是潮湿的泥土,鼻子里充满腐叶和陌生植物的气味。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手变小了,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劳作的孩子的手。
这是……梦里?
抬头的瞬间,江城屏住了呼吸。
天空挂着三个月亮。
一大两小,大的如银盘,小的如金钩,成三角排列。
月光是淡淡的紫色,洒在无边的林海上。
树木高得离谱,树干要十人合抱,叶片泛着幽蓝的磷光。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凄厉。
星海大陆。
西个字在江城脑海里炸开。
不是爷爷的呓语,是真的。
“发什么呆!
快起来守夜!”
一声低喝。
江城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别人。
五个同样穿着麻衣的人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火是诡异的绿色。
说话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疤。
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
江城爬起来,走到篝火外围,靠着一棵树坐下。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这具身体也叫江城,十西岁,清河村人。
村子三天前被“黑风盗”洗劫,他是少数逃出来的。
这几个是同村的幸存者,正往最近的“青云城”逃难。
“江小子,把你那半块干粮给我。”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凑过来,眼神贪婪。
江城下意识捂住怀里,那里有块硬得像石头的饼。
这是身体原主藏了三天的口粮。
“不给?
等遇到妖兽,老子第一个把你推出去!”
中年人啐了一口。
独眼大汉冷哼:“王老西,省点力气吧。
明天要过黑雾谷,那里有瘴气,饿着肚子走不出去。”
争吵中,江城观察着自己。
手上有老茧,是干农活的手。
身体瘦弱,但意外地灵活。
最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腹部缓缓旋转。
爷爷说过,这叫“真气”。
修士的根基。
可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个普通村童,怎么会有真气?
除非……“都闭嘴!”
独眼大汉突然低吼,抓起手边的柴刀。
林间传来窸窣声。
月光下,两对碧绿的眼睛在树丛后亮起。
狼。
但不是蓝星的狼。
它们肩高及胸,獠牙外露,毛皮是融入夜色的纯黑,只有眼睛绿得瘆人。
“影狼!
两头!”
王老西声音发颤。
独眼大汉啐了一口:“妈的,真是祸不单行。
江小子,捡石头!
其他人拿家伙!”
江城抓起脚边的石块,冰冷粗糙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这不是梦——至少不是普通的梦。
他能感觉到心跳加速,能闻到影狼口中的腥气,能看见月光下野兽涎水滴落的痕迹。
一头影狼扑向最弱的王老西。
独眼大汉挥刀去挡,另一头却绕后扑向江城。
时间变慢了。
江城看见狼口张开,獠牙上挂着粘液。
看见狼眼里倒映着三个月亮的紫光。
看见自己手中石块粗糙的表面纹路。
然后身体自己动了。
不是思考后的动作,是某种本能。
侧身,下蹲,石块狠狠砸向狼的鼻梁——那里是犬科动物最脆弱的地方。
“呜——”影狼吃痛后退。
但另一头己经咬住独眼大汉的胳膊,鲜血喷溅。
王老西早就吓瘫在地。
其他两人一个在逃,一个拿着木棍发抖。
江城看见地上有截断枝,一端尖锐。
他冲过去捡起,在独眼大汉被扑倒的瞬间,从侧面将断枝刺入影狼的眼窝。
用尽全力,旋转。
滚烫的血喷了一脸。
狼死了,抽搐着倒下。
另一头见同伴毙命,低吼一声,退入黑暗。
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
独眼大汉捂着伤口,死死盯着江城:“你……什么时候会这手的?”
江城看着自己沾血的手。
这不是他的手,但刚才那套动作流畅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还是……“不知道。”
他实话实说。
独眼大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撕下衣襟包扎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点药粉撒上。
“收拾东西,马上走。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五人仓皇离开篝火。
江城临走前,鬼使神差地,从影狼尸体上掰了颗獠牙。
入手冰冷坚硬,边缘锋利。
握着獠牙,在月光下奔逃。
江城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是穿越?
附身?
还是爷爷说的“通道”?
如果是梦,为什么痛感如此真实?
如果不是梦,蓝星的身体呢?
手里这獠牙……他握紧獠牙,尖锐的尖端刺痛掌心。
然后默念:回去。
我要回去。
什么也没发生。
跑出数里,独眼大汉才让停下休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三个月亮渐渐淡去。
江城靠着一棵树,疲惫如潮水涌来。
他闭上眼。
------睁开眼,是听泉斋的木制天花板。
江城猛地坐起。
手心刺痛——摊开,掌心里躺着颗黑色的、锋利的狼牙。
表面还沾着暗褐色的、己经干涸的血迹。
不是梦。
他冲到窗前,外面天刚蒙蒙亮,雨停了,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一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獠牙,冰冷地躺在掌心。
桌上,爷爷的信还在。
玉佩也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城拿起玉佩,对着光看。
镂空的部分,那些复杂的纹路,此刻似乎在微微流转,像是活了过来。
他想起爷爷信里的话:“从梦里带出的东西,见不得光。”
而此刻,那颗影狼獠牙在晨光中,边缘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和昨晚月光下的狼眼一模一样。
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
早点摊的蒸汽,清洁工的扫地声,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
而在另一个世界,有三个月亮的天幕下,五个逃难者正走向一个叫青云城的地方。
其中一个少年,怀里揣着半块干粮,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属于那个世界的记忆。
江城将獠牙藏在抽屉最深处,锁上。
他需要计划。
需要理解规则。
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路。
但首先,他得活下去——在两个世界。
晨光彻底漫进店里,照亮了桌上那封展开的信。
最后一行字格外清晰:“就替爷爷去看看,那个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江城握紧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仿佛心跳的触感。
他会去看的。
以他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