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市蜃楼
第1章 会倒走的影子
陈默盯着手机银行那条余额提醒短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的裂纹。
三千七百六十二块西毛，距离下个月房租上涨后的西千二，还差着西百多的窟窿。
他咬开最后一口冷掉的肉包，葱花混着肉腥味在喉咙里发腻，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对面写字楼的LED屏糊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那是鼎盛集团新换的广告，据说光是这面屏的年费，就够他在这个城中村租上一百年。
作为“创想科技”这个三人小公司的技术骨干，陈默的日子就像这梅雨季的天气，永远在潮湿和拮据里打转。
老板兼发小的林舟昨天还拍着他的肩膀说“拿下鼎盛这个外包，咱们就能换个带窗户的办公室”，今天早晨就被鼎盛的项目负责人张涛在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理由是他们提交的程序demo里，突然多了段会自动播放《好运来》的冗余代码。
“我发誓绝对没写过那段代码。”
陈默把啃干净的包子皮扔进垃圾桶，金属桶壁发出空洞的回响，“会不会是他们那边的测试环境被黑了？”
“黑个屁！”
林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张涛说要么今天之内查出问题，要么就按合同赔违约金——那可是五十万，卖了咱们仨都赔不起！”
挂了电话，陈默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惹祸的demo程序。
代码滚动的速度快得像流水，他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额角的汗珠滴落在空格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暗得像傍晚，他伸手按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线突然照亮桌角时，他猛地僵住了。
他的影子在墙上。
可那影子没有随着他的动作抬手，反而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缓缓地往后退。
不是光学误差，也不是眼花。
那影子的膝盖微微弯曲，脚尖踮起，就像有人在背后拽着它的肩膀，一步一步地朝远离台灯的方向挪动。
更吓人的是，当陈默试探着抬起左手时，墙上的影子却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仿佛在空气中捞什么东西。
“操。”
陈默低骂一声，猛地关掉台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他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后背的冷汗浸透了洗得发白的T恤。
这栋楼是老破小，电路老化是常事，可影子倒着走？
这己经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范畴。
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墙上扫过，影子又恢复了正常，规规矩矩地贴在他脚边。
或许是太紧张出现了幻觉？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
五十万违约金像座大山压在心头，比起这个，影子的怪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邮件提醒。
发件人栏显示着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两个字：“给你”。
陈默犹豫了一下，点了接收。
附件是个加密的压缩包，没有密码提示。
他尝试输入公司名称、项目代号，甚至自己的生日，都显示密码错误。
当他烦躁地敲下“违约金”三个字时，压缩包“啪”地一声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文件名是“鼎盛集团内部架构图”。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组织架构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各个部门的资金流向，甚至有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旁边备注着“灰色收入关联交易”等字样。
最显眼的是张涛的名字，下面清晰地列着他近半年来，从三个外包公司那里收受回扣的具体金额，其中一笔五万块的记录，恰好是上个月他们提交初步方案后，张涛以“打点关系”为名索要的好处费。
这东西要是曝光，张涛绝对会身败名裂。
可谁会把这种东西发给自己？
陈默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心脏狂跳。
他突然想起刚才影子那个抓握的动作，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桌底。
昏暗中，他发现自己的拖鞋旁边，多了个陌生的U盘，黑色的外壳，上面刻着一道闪电的图案，像是被人用激光笔细细灼刻上去的。
他捡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插入电脑后，里面只有一个记事本文件，打开后只有一行字：“那段代码是张涛自己加的，他想逼你们主动退出，好把项目给天成科技。”
天成科技——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老板是张涛的大学同学。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说来，张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项目给他们，所谓的冗余代码，根本就是栽赃陷害。
可这个发邮件、放U盘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们？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吓了陈默一跳。
这个时间会是谁？
快递早就停了，林舟刚挂电话，房东也不会这么早来催租。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门外站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她的脸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嘴唇涂着极红的口红，正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最让陈默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影子。
楼道的声控灯亮着，女人的影子本该投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可此刻，那道影子却平铺在陈默的门板上，像一张薄薄的黑纸，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而影子的嘴角，也同样弯着诡异的弧度。
“陈先生，”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水汽感，“你的快递。”
陈默握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
他今天根本没买任何东西。
“我没买快递。”
“是一个匿名寄件人，”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低头看什么，“地址写的就是这里，收件人是陈默。
里面好像是……一块表？”
表？
陈默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突然想起父亲去世前，说过要给他留一块老怀表，说是爷爷传下来的，可后来整理遗物时，翻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找到。
难道……他犹豫着拉开门链，只露出一条缝隙。
女人递进来一个棕色的快递信封，指尖涂着和口红同色的指甲油，指甲尖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陈默接过信封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那触感冷得像冰，让他打了个寒颤。
“谢谢。”
他飞快地说完，想关门。
“等等，”女人突然往前凑近了些，缝隙里能看到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没有瞳仁，“你的影子……刚才在跟我打招呼呢。”
陈默猛地关上门，反锁，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门外没有传来脚步声，那女人似乎还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灯光下，他的影子正安安静静地趴着，可当他移动脚步时，影子的边缘却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女人的话。
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是块老旧的银质怀表，表壳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边缘己经氧化发黑。
他打开表盖，里面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镜中时，影中人，颠倒昼夜，方见真章。”
什么意思？
陈默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舟发来的微信语音，语气带着哭腔：“陈默，张涛把我们告了！
鼎盛的法务部说下午就会发律师函，怎么办啊……”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了起来，那个鼎盛集团的内部架构图被放大在屏幕中央，而张涛的名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的倒计时：08:59:47。
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减少，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陈默握紧了那块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自己的影子。
此刻影子正笔首地站着，头部微微转动，像是在打量这个房间，然后，它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电脑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门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楼道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口。
接着，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执着。
陈默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盯着那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又看了看墙上那个仿佛有了自己意识的影子，突然意识到，这场看似简单的商业纠纷，或许从一开始，就裹挟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
而那块突然出现的怀表，那个送快递的神秘女人，还有会倒走的影子，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来索命的？
三千七百六十二块西毛，距离下个月房租上涨后的西千二，还差着西百多的窟窿。
他咬开最后一口冷掉的肉包，葱花混着肉腥味在喉咙里发腻，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对面写字楼的LED屏糊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那是鼎盛集团新换的广告，据说光是这面屏的年费，就够他在这个城中村租上一百年。
作为“创想科技”这个三人小公司的技术骨干，陈默的日子就像这梅雨季的天气，永远在潮湿和拮据里打转。
老板兼发小的林舟昨天还拍着他的肩膀说“拿下鼎盛这个外包，咱们就能换个带窗户的办公室”，今天早晨就被鼎盛的项目负责人张涛在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理由是他们提交的程序demo里，突然多了段会自动播放《好运来》的冗余代码。
“我发誓绝对没写过那段代码。”
陈默把啃干净的包子皮扔进垃圾桶，金属桶壁发出空洞的回响，“会不会是他们那边的测试环境被黑了？”
“黑个屁！”
林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张涛说要么今天之内查出问题，要么就按合同赔违约金——那可是五十万，卖了咱们仨都赔不起！”
挂了电话，陈默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惹祸的demo程序。
代码滚动的速度快得像流水，他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额角的汗珠滴落在空格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暗得像傍晚，他伸手按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线突然照亮桌角时，他猛地僵住了。
他的影子在墙上。
可那影子没有随着他的动作抬手，反而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缓缓地往后退。
不是光学误差，也不是眼花。
那影子的膝盖微微弯曲，脚尖踮起，就像有人在背后拽着它的肩膀，一步一步地朝远离台灯的方向挪动。
更吓人的是，当陈默试探着抬起左手时，墙上的影子却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仿佛在空气中捞什么东西。
“操。”
陈默低骂一声，猛地关掉台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他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后背的冷汗浸透了洗得发白的T恤。
这栋楼是老破小，电路老化是常事，可影子倒着走？
这己经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范畴。
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墙上扫过，影子又恢复了正常，规规矩矩地贴在他脚边。
或许是太紧张出现了幻觉？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
五十万违约金像座大山压在心头，比起这个，影子的怪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邮件提醒。
发件人栏显示着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两个字：“给你”。
陈默犹豫了一下，点了接收。
附件是个加密的压缩包，没有密码提示。
他尝试输入公司名称、项目代号，甚至自己的生日，都显示密码错误。
当他烦躁地敲下“违约金”三个字时，压缩包“啪”地一声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文件名是“鼎盛集团内部架构图”。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组织架构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各个部门的资金流向，甚至有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旁边备注着“灰色收入关联交易”等字样。
最显眼的是张涛的名字，下面清晰地列着他近半年来，从三个外包公司那里收受回扣的具体金额，其中一笔五万块的记录，恰好是上个月他们提交初步方案后，张涛以“打点关系”为名索要的好处费。
这东西要是曝光，张涛绝对会身败名裂。
可谁会把这种东西发给自己？
陈默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心脏狂跳。
他突然想起刚才影子那个抓握的动作，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桌底。
昏暗中，他发现自己的拖鞋旁边，多了个陌生的U盘，黑色的外壳，上面刻着一道闪电的图案，像是被人用激光笔细细灼刻上去的。
他捡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插入电脑后，里面只有一个记事本文件，打开后只有一行字：“那段代码是张涛自己加的，他想逼你们主动退出，好把项目给天成科技。”
天成科技——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老板是张涛的大学同学。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说来，张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项目给他们，所谓的冗余代码，根本就是栽赃陷害。
可这个发邮件、放U盘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们？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吓了陈默一跳。
这个时间会是谁？
快递早就停了，林舟刚挂电话，房东也不会这么早来催租。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门外站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她的脸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嘴唇涂着极红的口红，正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最让陈默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影子。
楼道的声控灯亮着，女人的影子本该投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可此刻，那道影子却平铺在陈默的门板上，像一张薄薄的黑纸，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而影子的嘴角，也同样弯着诡异的弧度。
“陈先生，”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水汽感，“你的快递。”
陈默握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
他今天根本没买任何东西。
“我没买快递。”
“是一个匿名寄件人，”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低头看什么，“地址写的就是这里，收件人是陈默。
里面好像是……一块表？”
表？
陈默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突然想起父亲去世前，说过要给他留一块老怀表，说是爷爷传下来的，可后来整理遗物时，翻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找到。
难道……他犹豫着拉开门链，只露出一条缝隙。
女人递进来一个棕色的快递信封，指尖涂着和口红同色的指甲油，指甲尖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陈默接过信封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那触感冷得像冰，让他打了个寒颤。
“谢谢。”
他飞快地说完，想关门。
“等等，”女人突然往前凑近了些，缝隙里能看到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没有瞳仁，“你的影子……刚才在跟我打招呼呢。”
陈默猛地关上门，反锁，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门外没有传来脚步声，那女人似乎还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灯光下，他的影子正安安静静地趴着，可当他移动脚步时，影子的边缘却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女人的话。
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是块老旧的银质怀表，表壳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边缘己经氧化发黑。
他打开表盖，里面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镜中时，影中人，颠倒昼夜，方见真章。”
什么意思？
陈默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舟发来的微信语音，语气带着哭腔：“陈默，张涛把我们告了！
鼎盛的法务部说下午就会发律师函，怎么办啊……”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了起来，那个鼎盛集团的内部架构图被放大在屏幕中央，而张涛的名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的倒计时：08:59:47。
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减少，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陈默握紧了那块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自己的影子。
此刻影子正笔首地站着，头部微微转动，像是在打量这个房间，然后，它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电脑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门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楼道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口。
接着，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执着。
陈默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盯着那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又看了看墙上那个仿佛有了自己意识的影子，突然意识到，这场看似简单的商业纠纷，或许从一开始，就裹挟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
而那块突然出现的怀表，那个送快递的神秘女人，还有会倒走的影子，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来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