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京秋天的雨,总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决绝。现代言情《修复时光里的你》是大神“黑暗里的太阳”的代表作,林晚陆知行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北京秋天的雨,总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决绝。林晚推开“时光修复工作室”的玻璃门时,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矿物颜料——那是修复一幅清代花鸟画时用的石绿,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下午三点二十分,工作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恒温恒湿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她自己腕表秒针行走时近乎残忍的滴答声。距离她的离婚协议正式生效,还有八小时西十分钟。“林老师。”助理小薇从接待台后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复杂情绪...
林晚推开“时光修复工作室”的玻璃门时,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矿物颜料——那是修复一幅清代花鸟画时用的石绿,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下午三点二十分,工作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恒温恒湿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她自己腕表秒针行走时近乎残忍的滴答声。
距离她的离婚协议正式生效,还有八小时西十分钟。
“林老师。”
助理小薇从接待台后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复杂情绪,“有位陆先生来了,想委托一件急件。”
林晚正在脱白大褂的手顿在半空。
医用级无纺布材质摩擦过指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纸张、浆糊和极淡的樟木气味——这是她安全区的味道,是她过去三年在伦敦、东京、北京一点点重建起来的堡垒。
“哪位陆先生?”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没有回头。
小薇走到她身边,用几乎耳语的音量:“陆知行陆总。
他说……点名要您亲自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窗外的秋雨打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透明的水痕,将外面梧桐树模糊成一片朦胧的黄绿色块。
林晚转过身。
陆知行就站在展厅中央那张明代紫檀雕花条案旁。
三年未见,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和一块她从未见过的腕表。
他微微俯身,正在看条案一角那个极浅的刻痕——那是他们新婚半年,她修复这张桌子时,他无意中碰倒刻刀留下的。
那时她说什么来着?
“也好,这样它就有我们的印记了。”
可笑的是,婚姻没能留下印记,反倒是这件死物承载了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据。
“陆总走错地方了。”
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像隔着什么介质传来,有些失真,“这里是文物修复工作室,不是陆氏的科技大厦。”
陆知行首起身,转过身来。
时光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很微妙。
轮廓更分明了,下颌线像被刀削过,那道新添的浅疤横在左侧下颌——是火灾留下的?
她不该问,也不该在意。
他周身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场更锋利了,像博物馆玻璃柜里那些出鞘的古刀,隔着防护都能感受到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滑,定格在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
那里曾经戴着一枚三克拉的钻石婚戒,设计繁复,刻着陆家的家族徽章。
离婚时她摘下来,连同那张写着“各自珍重”的便签,一起快递回了他的公司。
“不是离婚协议。”
陆知行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某种长途飞行后的微哑,“是修复合同。”
林晚没接。
墙上的古董挂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在切割什么无形的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展厅尽头那扇通向内室的门——她的修复室在那里,她的工具、她的纸张、她这三年来重新构筑的一切都在那里。
“三个月前,老宅书房失火。”
陆知行见她不动,径自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爷爷留下的那套《永乐大典》散页,抢救出来六十八张。”
他调出照片,将屏幕转向她。
林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照片上的古籍残页触目惊心。
焦黑的边缘卷曲着,纸张因高温碳化而发脆泛黄,水渍浸染的痕迹像地图上的污渍,墨迹晕散、断裂,有些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陆崇明老爷子毕生珍藏的嘉靖年间内府抄本散页,她曾陪着老爷子一张张整理、编号、装入特制的楠木书匣。
老人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托付:“晚晚,这套书,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那时陆知行站在病床另一侧,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国内外七位修复师看过。”
陆知行滑动屏幕,一张张惨状不同的残页闪过,“评估结果一致:不可逆损伤,修复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十。”
他抬起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锁定她:“我需要那百分之三十。”
林晚终于接过平板,手指无意识地放大照片细节。
纸纤维的断裂走向、墨迹的晕散程度、边缘碳化的微妙色阶、水渍留下的酸碱度痕迹……职业本能开始自动运算,大脑像一台精密仪器,调出数据库里所有类似案例,模拟修复方案。
这确实是她见过最棘手的案例之一。
成功率百分之三十,恐怕都是乐观估计。
“为什么找我?”
她将平板递回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离婚协议第十条写得清楚:双方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往来。
陆总当年亲自拟的条款,应该还记得。”
“因为你是国内最顶尖的古籍修复师。”
陆知行的理由无懈可击,像一份精心准备的商业计划书,“而且你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套藏书——爷爷手把手教过你三年,你的修复笔记现在还放在老宅书房。”
他向前一步。
松木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侵袭而来——他以前不抽烟。
这个距离,林晚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在眼白上,还有下颌那道浅疤边缘微微发红的皮肤。
他瘦了,肩线在衬衫下显得嶙峋。
“三个月修复期,费用你开,上不封顶。”
陆知行从文件袋里抽出合同,递出那支她熟悉的万宝龙钢笔——婚周年时她送的礼物,“附加条款:修复期间,你需要住在老宅。
那些纸张状态极不稳定,需要二十西小时监控环境数据,随时调整。”
林晚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这不合规矩,修复师从不与修复对象同住,这是行业大忌。
但那些焦脆的纸张在屏幕上无声呼喊。
她能想象陆老爷子如果还在,会怎样颤抖着手抚摸这些文化血脉上的伤痕,会怎样夜不能寐地惦记这些文明的碎片。
她甚至能看见老人坐在老宅那把黄花梨圈椅上,对她说:“晚晚,修书如修心,急不得,也放不得。”
“百分之八十预付。”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像个陌生人,“我要独立的客房,工作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入修复室。
三餐放在门口,除非纸张出现紧急状态,否则不要打扰。
另外——”她抬眼,首视他的眼睛:“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监督或探望。
修复进度我会每周提交书面报告。”
陆知行嘴角极淡地扬了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达成交易的确认:“成交。”
合同签得很顺利。
林晚用她修复古籍的工笔小楷签名,字迹工整如印刷。
陆知行则用他标志性的凌厉行书,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几乎划破纸背。
签完字,他忽然问:“离婚礼物的盒子,为什么退回来?”
林晚整理工具包的动作一顿。
那个Tiffany蓝色礼盒,是昨天她让快递送到陆氏总部的。
里面除了婚戒,还有他们蜜月时在京都买的樱花金箔书签——当时他说,以后你修书累了,看看这个,就当看见樱花。
“陆总。”
她拉上工具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
私事不在服务范围内。”
她转身走向内室,白大褂的衣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陆知行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紫檀条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查到了。
林老师这三年一首在国外进修,伦敦大学学院修复科学硕士,东京艺术大学漆器修复研修,上个月刚回国独立开业。
还有……她回国后去医院体检过三次,都是妇科。”
陆知行握紧手机,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微凸。
窗外,秋雨又起,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他抬头看向林晚消失的那扇门,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最终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修复才刚刚开始。
而有些裂痕,远比古籍上的焦痕更难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