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中平元年二月,洛阳诏狱。《汉末逆臣》中的人物程桓张角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星玥同辉”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汉末逆臣》内容概括:中平元年二月,洛阳诏狱。凛冬虽过,寒意却似附骨之蛆,牢牢盘踞在这座帝国最阴森的建筑深处。石阶上的青苔被无数双绝望或麻木的脚底碾出深痕,湿滑粘腻,在昏暗摇曳的壁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潮气像无形的爬虫,顺着冰冷刺骨的斑驳石壁不断向上攀缘,最终在穹顶凝结成浑浊的水珠,间歇性地滴落。滴滴答答——砸在程桓那双半旧不新的官靴上,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被无限放大,敲得人心头发慌。年仅二十二岁的狱吏程桓,正费力地提着一...
凛冬虽过,寒意却似附骨之蛆,牢牢盘踞在这座帝国最阴森的建筑深处。
石阶上的青苔被无数双绝望或麻木的脚底碾出深痕,湿滑粘腻,在昏暗摇曳的壁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潮气像无形的爬虫,顺着冰冷刺骨的斑驳石壁不断向上攀缘,最终在穹顶凝结成浑浊的水珠,间歇性地滴落。
滴滴答答——砸在程桓那双半旧不新的官靴上,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被无限放大,敲得人心头发慌。
年仅二十二岁的狱吏程桓,正费力地提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桶里是半满的、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
粗糙的木桶边缘随着他的步伐不时晃荡,溅出些许稀汤寡水,落在湿漉漉的石阶上,瞬间便被贪婪的地面吸收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记,旋即又被新的潮湿覆盖。
——这便是这诏狱最底层囚犯们一整天的口粮,也是他这个“洛阳狱最低等吏员”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日常。
微薄的俸禄,勉强糊口的工作,以及一个深藏心底、不容于世的秘密。
“开饭了。”
程桓的声音压得很低,干涩而缺乏起伏,混同在牢房深处传来的铁栏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声和若有似无的呻吟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他停下脚步,将沉重的木桶暂且放在略干爽些的地面上,左手下意识地扶住桶沿稳住,右手则执起长柄木勺。
他的动作异常精准,仿佛经过严苛的秤量:舀给死囚的粥更稀薄几分,碗底甚至能沉着几粒未曾淘净的砂石;舀给那些尚在待审者的则稍显稠厚一丝,却也刚够勉强挂住粗糙的陶碗壁,聊以充饥。
这不是他心肠冷硬,而是这狱中铁打的规矩——粮库由那位面色永远阴沉如这狱中墙壁的李狱丞首管,每一粒粟米都需用工整的隶书记录在简牍之上,分毫差错不得。
多给一勺,若是被查出,一顶“监守自盗”的帽子扣下来,便是他这小小书佐绝对无法承受的重罪。
一只只形状各异、污秽不堪的手从囚笼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死囚的手大多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满黑垢,接过破碗时常常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知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还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虚弱;那些判了流徙的犯人手上则多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辛苦劳作留下的印记,他们动作麻利,甚至带着点抢食的急切,像极了在严冬里寻觅活路的麻雀;还有几个身着残破儒袍或吏服、尚在待审的官员,他们的手相对干净些,却死死地攥着碗沿,指节泛白,仿佛那冰冷的破陶碗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维系最后一丝体面的浮木。
程桓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依次递过粥碗,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筛子,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间囚室。
当他的视线掠过第三间囚室那个戴着沉重木枷、蜷缩在角落稻草堆里的中年人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不可计的一瞬。
——张角。
巨鹿人。
三天前被巡城的北军五营士卒从那座荒废己久的城南破庙中抓捕而来。
罪名是“妖言惑众”。
与其他囚犯或焦躁咆哮、或绝望麻木、或喋喋不休地喊冤不同,这人即使身陷囹圄,戴着枷锁,蜷缩在散发霉味的稻草堆里,依旧能保持着一种异样的端正坐姿。
他时常闭目养神,偶尔会用那仅能活动的、脏污的手指,在潮湿的墙壁上反复勾画着一些扭曲而古怪的符号,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平静。
“程书佐,今日囚数可曾点验清楚?”
一个略显沙哑而带着惯常威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甬道内凝滞的空气,也让程桓瞬间从对张角的观察中回神。
他立刻放下木勺,迅速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记录囚犯名册的木简上,微微躬身行礼:“李狱丞。
北监现关押人犯共计二十七人。
其中待决死囚三人,分别为盗取官粮的赵二、杀妻的王六、劫道伤人的陈三;流徙待批者九人,多为逃税、私藏兵器之罪;余下十五人皆为待审之身。”
李狱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身材干瘦,脸上深刻着常年在阴湿环境中熬炼出的褶子,像是被水浸泡后又风干的皮革。
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接过程桓恭敬递上的简牍,粗糙如砂纸的手指划过上面工整严谨的隶书字迹。
忽然,他那浑浊的目光在“张角”二字上停住了。
“这个钜鹿人,所犯何事?
因何入狱?”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向程桓。
程桓垂着眼睑,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公务:“回狱丞,是巡城的王队率在城南破庙里抓获的。
说其聚众宣讲《太平经》,以符水为流民医治疾病,口中还妄言‘苍天己死’等悖逆之语。
王队率疑其妖言惑众,动摇民心,便按‘大逆不道’的罪名先行收押于此。
按律本应尽快移交廷尉府审理,只是……”他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是廷尉府近日正忙于查办宦官贪腐大案,人手紧缺,至今还未派人前来提审。”
“妖言惑众?”
李狱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嗤笑,随口往潮湿的地上吐了口唾沫,“哼,如今这世道,蝗灾、大疫、羌乱不断,各地上报的‘祥瑞’和‘妖异’还少吗?
去年不还有个自称能呼风唤雨的道士,骗了中常侍张让侄子五千钱,最后事发,还不是被活活乱棍打死在了西市?
这张角……”他眯起眼睛,望向那间囚室的方向,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看着倒不像是个寻常的骗子。
程书佐,你给咱家多盯着点,别让他在牢里搞出什么鬼名堂。”
“诺。
卑职明白。”
程桓躬身应下,态度谦恭。
目送着李狱丞那略显佝偻、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处,程桓才缓缓首起身,悄悄抬眼,目光再次投向最里间那间昏暗的牢房。
张角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对着墙壁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墙上重复画着那些符号——程桓认得,或者说,他“前世”的记忆认得,那是太平道用以传播教义、联络信众的“符谶”。
前世攻读《后汉书・皇甫嵩传》时,他曾见过类似的记载和插图。
他深吸了一口狱中冰冷污浊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骤然翻涌起的惊涛骇浪。
作为一个灵魂意外穿越到这汉末乱世己三年之久的“现代人”,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个看似平常的二月,距离那场即将席卷八州之地、动摇东汉王朝根基的巨鹿人张角领导的黄巾大起义,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而他,程桓,一个连末流品级都算不上的小小狱吏,此刻,正站在这场即将吞噬无数生命的巨大风暴的最初起点上。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该如何自处?
又能做些什么?
冰冷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身处历史节点的悸动,如同两条毒蛇,交缠着噬咬着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