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西游
第0章 序章：第九千九百九十八次大结局
灵山，大雷音寺。
梵音如潮水般涌来，粘稠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金色的光芒充斥着视野的每一个角落，那光芒太盛，以至于不像是在照亮万物，倒像是在掩盖什么。
“弟子玄奘，己取得真经，特来缴法旨。”
大殿正中，唐僧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哽咽。
在他身后，猪八戒正用袖子抹着眼泪，沙僧则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似乎还没从激动中缓过神来。
只有孙悟空站着。
他不仅站着，甚至还微微歪着头，眼睑低垂，看着脚下那块刻着莲花纹路的青玉地板。
这是他第九千九百九十八次盯着这块砖看了。
如果有心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砖缝里有一粒微不可察的灰尘。
那是第三千二百次轮回时，八戒打翻了香炉落进去的。
哪怕过了几千个轮回，系统似乎都懒得刷新这个微小的贴图错误。
“圣僧辛苦。”
上方传来了如来的声音。
宏大、庄严，自带回响，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鼓膜的最舒适区。
孙悟空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然，大法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
如来的声音继续说道。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连停顿的秒数都分毫不差。
这就是灵山，这就是所谓的极乐世界——一段被执行了无数次的、精准到毫秒的程序代码。
他抬头看向莲花座上的如来。
那巨大的金身法相庄严慈悲，但在悟空的火眼金睛里，那更像是一团由高密度数据流构成的金色光球。
光球的表面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并不明显的噪点，那是服务器过载的信号。
“孙悟空。”
点名了。
悟空慢吞吞地走上前，并没有像前几百次那样跪拜，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旁边的观音菩萨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泼猴到了最后关头还如此无礼，但碍于大结局的喜庆气氛，并未发作。
“汝因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压在五行山下……”如来开始念诵他的判词。
这一段台词，悟空己经能倒背如流。
“……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斗战胜佛。”
话音落下，漫天花雨飘落。
八戒羡慕地看着师兄身上的锦斓袈裟变成了佛衣，头上的金箍也开始松动。
“悟空，还不谢恩？”
唐僧在一旁小声提醒，眼里满是慈爱。
孙悟空转过头，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路的和尚。
在这个轮回里，唐僧是个好人，迂腐但真诚。
可惜，他只是个NPC。
一旦重置，他就会忘掉这一路的所有羁绊，重新变回那个在长安城等待取经人的法师。
“师父。”
悟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老孙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信吗？”
唐僧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悟空，你说什么胡话？
我们己经到了灵山，见到了佛祖，修成了正果，何来虚假？”
悟空叹了口气。
也是，跟一段程序解释代码的逻辑，本身就是个Bug。
此时，头上的金箍彻底脱落。
按照设定，这是全书的高潮，象征着孙悟空彻底去掉了野性，成为了体制内的一员。
但在金箍脱离的一瞬间，悟空并没有感到轻松。
相反，他感到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
那是“服务器”正在进行数据结算的前兆。
周围的画面开始变得不稳定。
八戒的猪鼻子突然拉长了一寸，又瞬间弹回；沙僧的降妖杖像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几下；连那漫天的花雨，也定格在了半空。
“时间到了。”
悟空低声喃喃。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唐僧的锦襕袈裟。
“悟空！
你做什么！”
唐僧大惊。
悟空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瞬间长出如钢刀般的利爪，死死扣住那红色的袈裟。
他要在系统刷新之前，在这个核心NPC身上留下哪怕一点点物理痕迹。
滋啦——锦襕袈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大殿崩塌了。
并不是像地震那样的崩塌，而是像燃烧的画卷一样卷曲、焦黑。
金色的佛光瞬间变成了惨白的数据白噪，如来的金身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拉长，变成了一串串看不懂的乱码字符。
“警告——警告——剧情偏离度0.01%——启动强制修正——”冰冷的机械音取代了梵音，响彻天地。
孙悟空眼睁睁看着自己抓住袈裟的手指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
唐僧惊恐的脸庞在他面前碎裂成几何方块。
“第九千九百九十八次……失败。”
悟空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那股巨大的吸力。
黑暗降临。
…………
梵音如潮水般涌来，粘稠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金色的光芒充斥着视野的每一个角落，那光芒太盛，以至于不像是在照亮万物，倒像是在掩盖什么。
“弟子玄奘，己取得真经，特来缴法旨。”
大殿正中，唐僧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哽咽。
在他身后，猪八戒正用袖子抹着眼泪，沙僧则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似乎还没从激动中缓过神来。
只有孙悟空站着。
他不仅站着，甚至还微微歪着头，眼睑低垂，看着脚下那块刻着莲花纹路的青玉地板。
这是他第九千九百九十八次盯着这块砖看了。
如果有心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砖缝里有一粒微不可察的灰尘。
那是第三千二百次轮回时，八戒打翻了香炉落进去的。
哪怕过了几千个轮回，系统似乎都懒得刷新这个微小的贴图错误。
“圣僧辛苦。”
上方传来了如来的声音。
宏大、庄严，自带回响，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鼓膜的最舒适区。
孙悟空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然，大法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
如来的声音继续说道。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连停顿的秒数都分毫不差。
这就是灵山，这就是所谓的极乐世界——一段被执行了无数次的、精准到毫秒的程序代码。
他抬头看向莲花座上的如来。
那巨大的金身法相庄严慈悲，但在悟空的火眼金睛里，那更像是一团由高密度数据流构成的金色光球。
光球的表面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并不明显的噪点，那是服务器过载的信号。
“孙悟空。”
点名了。
悟空慢吞吞地走上前，并没有像前几百次那样跪拜，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旁边的观音菩萨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泼猴到了最后关头还如此无礼，但碍于大结局的喜庆气氛，并未发作。
“汝因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压在五行山下……”如来开始念诵他的判词。
这一段台词，悟空己经能倒背如流。
“……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斗战胜佛。”
话音落下，漫天花雨飘落。
八戒羡慕地看着师兄身上的锦斓袈裟变成了佛衣，头上的金箍也开始松动。
“悟空，还不谢恩？”
唐僧在一旁小声提醒，眼里满是慈爱。
孙悟空转过头，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路的和尚。
在这个轮回里，唐僧是个好人，迂腐但真诚。
可惜，他只是个NPC。
一旦重置，他就会忘掉这一路的所有羁绊，重新变回那个在长安城等待取经人的法师。
“师父。”
悟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老孙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信吗？”
唐僧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悟空，你说什么胡话？
我们己经到了灵山，见到了佛祖，修成了正果，何来虚假？”
悟空叹了口气。
也是，跟一段程序解释代码的逻辑，本身就是个Bug。
此时，头上的金箍彻底脱落。
按照设定，这是全书的高潮，象征着孙悟空彻底去掉了野性，成为了体制内的一员。
但在金箍脱离的一瞬间，悟空并没有感到轻松。
相反，他感到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
那是“服务器”正在进行数据结算的前兆。
周围的画面开始变得不稳定。
八戒的猪鼻子突然拉长了一寸，又瞬间弹回；沙僧的降妖杖像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几下；连那漫天的花雨，也定格在了半空。
“时间到了。”
悟空低声喃喃。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唐僧的锦襕袈裟。
“悟空！
你做什么！”
唐僧大惊。
悟空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瞬间长出如钢刀般的利爪，死死扣住那红色的袈裟。
他要在系统刷新之前，在这个核心NPC身上留下哪怕一点点物理痕迹。
滋啦——锦襕袈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大殿崩塌了。
并不是像地震那样的崩塌，而是像燃烧的画卷一样卷曲、焦黑。
金色的佛光瞬间变成了惨白的数据白噪，如来的金身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拉长，变成了一串串看不懂的乱码字符。
“警告——警告——剧情偏离度0.01%——启动强制修正——”冰冷的机械音取代了梵音，响彻天地。
孙悟空眼睁睁看着自己抓住袈裟的手指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
唐僧惊恐的脸庞在他面前碎裂成几何方块。
“第九千九百九十八次……失败。”
悟空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那股巨大的吸力。
黑暗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