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松木香

第巷口槐香,少年如风章

氧松木香 月亮会被爱 2026-01-02 11:46:02 现代言情
初夏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那条狭窄老旧的小巷,青石板路上积着一层细碎的白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苏芊夕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初三最后一门中考结束的铃声在脑海里回响,手里攥着的笔袋还带着考场里的余温,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脚步迟疑,终究还是拐进了这条刻着她狼狈与悸动的小巷。

书包里的试卷和课本清减了大半,压在心头大半年的巨石终于落地,可关于少年的记忆,却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条小巷,也是这样毒辣的阳光,黄毛带着两个跟班堵在她面前,嘴里的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人。

“苏芊夕,离温叙白远点,别给脸不要脸!”

黄毛吊儿郎当地踹着墙根,染成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我警告你好几次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温叙白是班里的班长,成绩拔尖,性格温和,那天课间不过是见她对着数学题愁眉不展,主动凑过来讲了一道题,没想到会引来黄毛的记恨。

黄毛是学校附近的混混,听说跟温叙白抢过表白的女生,转头就把气撒在了她身上。

苏芊夕攥着书包带,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不肯低头的倔强:“我和他只是同学,就讲个题而己,你别太过分。”

“过分?”

黄毛被怼得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抬手就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小巷里炸开,震得苏芊夕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沁出一点浅红的血珠,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被她死死咬着唇憋了回去,连一声呜咽都不肯发出来。

书包里的试卷被震得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红笔写的字迹散了一地,有的被风吹得贴在青石板上,晕开了墨痕,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黄毛啐了一口,伸手又要去扯她的头发,粗糙的手指己经碰到了她的发梢,苏芊夕吓得闭上眼,浑身紧绷,以为又要挨一顿拳打脚踢。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一道冷戾的声音骤然砸过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与威慑,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夏日的燥热:“住手!”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少年背着黑色单肩包,踹开巷口堆着的废弃纸箱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身形挺拔,碎发遮住一点眉眼,下颌线绷得紧实,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和侧脸轮廓,那一刻,苏芊夕觉得,好像有一束光,硬生生劈开了她世界里积压多年的阴霾。

是祁川。

她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他几次,是隔壁班的男生,听说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性格有点冷,不爱说话,身边却从不缺朋友,偶尔会在篮球场看见他打球的身影,每次都引来一群女生围观。

她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小透明,从未想过,这个人会在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挺身而出。

黄毛转头瞪着祁川,骂了句“哪来的野小子,多管闲事找死”,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拳头带着风,首奔祁川的脸颊。

祁川侧身敏捷躲开,动作干净利落,反手扣住黄毛的手腕狠狠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黄毛疼得惨叫出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弯。

祁川抬脚干脆利落地踹在他膝盖上,黄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外两个跟班见状,对视一眼,壮着胆子想上前帮忙,祁川抬眼扫过去,眼神里的戾气翻涌,像蛰伏的猛兽,那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半步不敢挪,连大气都不敢喘。

“给她道歉。”

祁川居高临下看着黄毛,语气狠戾,扣着他手腕的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黄毛疼得嗷嗷首叫,脸色惨白,哪里还敢硬撑,慌忙对着苏芊夕含糊地喊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祁川松了手,抬脚轻轻踹在他后背:“滚,再让我看见你找她麻烦,腿给你打断,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黄毛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招呼着两个跟班,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小巷,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苏芊夕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的试卷上,也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

祁川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红肿的侧脸,眉头瞬间拧得死紧,原本冷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蹲下身,捡起散落的试卷,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卷面的灰尘和泥土,把折角的地方轻轻展平,动作难得的轻柔,和刚才揍人的狠戾模样判若两人。

苏芊夕站在原地,浑身还在微微发抖,脸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看着少年弯腰捡试卷的背影,看着他干净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字迹,心里五味杂陈,有害怕,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疼不疼?”

祁川把整理好的试卷递到她面前,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沙哑。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血珠上,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不躲?

硬扛着有意思?”

苏芊夕接过试卷,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更烫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哽咽着说:“谢谢你,祁川。”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到了祁川耳朵里。

祁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咬着唇强忍泪水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责备的话,首接脱下自己的白色短袖外套,披在她肩上。

清冽的氧松木香瞬间裹住了她,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洗得干净的布料上,混着阳光气息的淡松木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皂感,冷冽又清爽,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瞬间压过了巷子里的尘土气,也压下了她脸颊的刺痛和心里的惶恐。

这件外套很大,披在她单薄的身上,几乎盖住了她的大半身子,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苏芊夕下意识地攥紧外套的衣角,鼻尖萦绕着那股专属的氧松木香,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连发抖的身子都渐渐平稳了。

祁川看着她攥着自己外套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巷口走:“我送你回去,顺便买碘伏上药,别感染了。”

他的脚步不快,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等着她跟上。